這時,廣場旁的一個尖塔的窗洞裏,傳出了一個半瘋的女修士的吼聲,她罵道:“偷孩子的吉普賽人,你也會被絞死的!”吉普賽少女驚慌地離開了絞台,回頭又看了加西莫多一眼,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加西莫多的耳朵聾了,他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叫愛斯米那達,但他的腦海裏深深刻上了這個漂亮、純潔的少女的影子。

那個尖尖的塔被人叫做荷蘭塔,那個女修士曾有過一個可愛的女嬰兒,但已被流浪的吉普賽人偷走了十多年。因此,隻要她看見吉普賽人,就會瘋狂地叫罵起來。

加西莫多被開釋以後,再也忘不了美麗的愛斯米那達,他在鍾樓上敲鍾時,總要用獨眼掃視聖母院前的廣場。不久,他就發現,愛斯米那達經常跟吉普賽人一起到廣場上來,他們跳舞、唱歌、算命、變戲法,自由自在地生活著。加西莫多把愛斯米那達看得跟神一樣,甚至比神靈更為高貴。

但是,在加西莫多身旁,也有一雙眼睛在盯視著美麗的愛斯米那達。那人就是副主教克羅德,他為這個吉普賽少女的美麗神魂顛倒,又哭又笑。他為了擺脫夢想得到愛斯米那達的念頭,獨自衝到田野裏,揪自己的頭發,讓船帶著自己在水中飄流,但是,他再也忘不了那個牽著小山羊的少女,一閉上眼,她的形象就浮在自己麵前。最後,他決定向這個愛情的地獄一步步走下去。

美麗的愛斯米那達脖子上一直掛著一隻小袋子,裏麵放著一隻嬰孩的小鞋子。她的奶媽臨終前對她說:“這是你的護身符,它會幫你找到親生母親。”原來,愛斯米那達不是真正的吉普賽人,她是十五年前從一戶人家偷來的。

愛斯米那達非常喜歡在廣場上巡邏的騎警隊長法比。說實話,她在巴黎聖母院前不停頓地跳舞,大半是為了等待這個英俊的軍官的出現。

但是,法比隊長卻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他一邊在追求一個富豪的女兒,一邊又想欺騙純潔的愛斯米那達。

這一切,都被副主教克羅德看在眼中,他哪裏容得這個花花公子碰他心中的女神呀!因此,當他獲悉法比將愛斯米那達約到一間臨河的舊房子裏去時,他身披黑衣,握著一把匕首,趁法比不備,一刀刺中了他的胸膛。

愛斯米那達在黑暗中看見了行凶的副主教,但她被法比胸中湧出來的鮮血嚇昏過去了,當她醒來時,一群巡夜的士兵圍著她,將她當謀殺凶手捉走了。

愛斯米加達竭力為自己爭辯,但她提不出有力的證據,而當劊子手將一雙鐵靴套在她的小腳上,擰緊螺絲用刑時,她想起心愛的法比已經死去,就胡亂招認自己就是凶手。法比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當天晚上,副主教克羅德披著牧師的外衣,來到了死牢裏。愛斯米那達一看見他,就認出了這個暗中盯了她幾個月的人,正是他,將匕首劃進了法比隊長的胸膛。她對著克羅德喊道:“別折磨我了,也給我一刀吧!”但是,克羅德卻說,他是愛著愛斯米那達的,他願意幫她逃出死牢,隻要她答應愛他,並跟他一起逃到誰也找不到他們的地方去共同生活。

愛斯米那達冷冷地說:“你是凶手!即使是地獄,我也不會和你結合在一起!”克羅德瘋狂地抓住她的胳膊,想拖著她走,但被愛斯米那達用力推倒在潮濕的石梯上。

離開死牢之前,克羅德惡狠狠地用話再一次刺激美麗的少女,他說:“法比死了!”愛斯米那達臉朝地跌了下去。

實際上,那一刀並未刺中法比的要害,沒幾天,他就恢複健康了。但是,他完全不願意出庭為一個吉普賽女人作證,他關心的是,這件事不要破壞他和富豪女兒的婚事。因此,當法庭和報紙把愛斯米那達說成是一個女巫時,他甚至帶著未婚妻來觀看絞刑。

不過,當愛斯米那達在囚車上看見了她心中的太陽神,並叫喊著:“法比”時,他嚇得躲到馬車後麵去了。

囚車停在巴黎聖母院前的絞台旁,劊子手們將昏迷過去的愛斯米那達拖出來,正準備給她套上絞索,突然,加西莫多從教堂上抓住一根粗繩**了過來,用他巨大的拳頭打倒了兩個劊子手,一把搶起吉普賽少女,把她扛在肩頭,又閃電似的跳回了教堂。

他的嘴裏,嘶啞地喊道:“聖地!聖地!”巴黎聖母院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許多人望著加西莫多發光的獨眼,拍起手來,也齊聲喊道:“聖地!

聖地!”劊子手和士兵們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吉普賽少女被搶進了巴黎聖母院。加西莫多把愛斯米那達藏在鍾樓的頂上,像敬奉神靈一樣虔誠地侍候她。愛斯米那達並不理睬這個醜陋的畸形人,她隻想那個法比。加西莫多雖然聾了,聽不清她的自言自語,但也痛心地知道,她還在惦念那個輕浮的軍官。

為了讓愛斯米那達高興,他悄悄潛出教堂,等候了幾天,終於等到了尋歡作樂回來的法比,他抓住馬韁,喊道:“隊長,一個愛你的女人在等你——一個吉普賽女人!”誰知,法比抽出鞭子,狠狠抽打了他一下,就飛快地逃走了。對於法比來說,“吉普賽女人”已成了恐怖的代名詞。

加西莫多失望地回到鍾樓,他弄不懂愛斯米那達怎麽隻愛外表的漂亮,而一點也不會透過醜陋的外貌看到真誠的內心。他常常悲哀地從遠處盯著她,但隻要愛斯米那達一看見,他就不見了。

有一次,他交給愛斯米那達一個鐵哨,那是一個能發出極高頻率的哨子,一般人聽不出,但這個聾子卻聽得出。他對愛斯米那達說:“你需要我幫助時,就吹它..”沒幾天,副主教發現,愛斯米那達竟是被他的那條“狗”搶到了鍾樓上,他悄悄地找了去,又想糾纏這個吉普賽少女。愛斯米那達掙紮得精疲力竭,但當她突然摸到鐵哨,無聲地吹起來後,加西莫多衝了進來,一把將副主教舉過頭,摔到了地上。

當加西莫多認出了副主教的臉孔時,他將脖子對著養育了他十多年的恩人說:“老爺,你可以殺死我,但不能讓血弄汙了她的地板。”愛斯米那達衝過來,從加西莫多手裏奪過刀子,對著克羅德喊道:“你再敢過來嗎?現在,我知道,法比沒有死!”這句話,像燒紅的烙鐵一樣戳到副主教的心裏,他一腳踢倒了加西莫多,憤恨地走開了。

但是,克羅德並沒有死心。他心生一計,慫恿流浪人攻打巴黎聖母院,引開加西莫多的注意,再將愛斯米那達騙出來。

加西莫多看到許多流浪人舉著箭和火繩槍向教堂進攻,他跑到堆滿木條、石頭的一座高塔上,把石塊、瓦片和木料扔了下去。這時,愛斯米那達已被另一個人從鍾樓上帶了下來,跟著一個黑衣人,上了一條小船,沿著塞納河向前劃去。那個黑衣人默不作聲,當他單獨跟愛斯米那達在一起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一直拖到絞台的右側。原來,這個黑衣人就是副主教克羅德,他指著絞架說:“我內心如烈火焚燒,你卻那麽恨我!現在,我要你在我和絞架之間作一個選擇!”他見愛斯米那達隻是哭著,竟跪下膝行到她跟前,對她說:“隻要你說一個字..”愛斯米那達倔強地說:“不,你是一個凶手!..”克羅德的心像要炸裂了,他拖著吉普賽女郎,邊走邊喊:“她在這裏!

這個該死的吉普賽人在這裏!”突然,愛斯米那達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一隻枯瘦的手抓住了。原來,他們經過荷蘭塔,那個憎恨吉普賽人的女修士從狹小的窗洞裏伸出手來,死死抓住了她。

副主教克羅德立刻說:“好,別讓她跑了,我去叫軍警來!她將馬上被絞死!”愛斯米那達最害怕的就是這個半瘋的女修士。她在廣場上跳舞時,這個女修士拚命咒罵她。現在,女修士瘦骨嶙嶙的手指緊緊抓住她,就像給她鎖上了鐵鏈。

愛斯米那達臉色蒼白,軟弱地對著那個老鼠洞一樣封閉著的窗子說:“我得罪了你什麽啦?”女修士憤怒地說:“你偷了我的女兒! 十五年前,你們把她偷去吃掉了!” 這時,聖母橋那兒,已經傳來了馬隊的奔跑聲。愛斯米那達著急地說:“十五年前,我才生下來不久!你找你的孩子,我尋我的父母,我身邊還帶著小時候穿的鞋,它是我的護身符!”女修士馬上叫她將小鞋拿出來。當那隻繡花小鞋跟女修士自己保存著的女兒的小鞋一對比,她們頓時發現,她們竟是失散多年的母女倆!

女修士見軍警越來越近,立刻像雌獅子那樣想弄斷窗上的鐵條,當她覺得無濟於事時,又趕回屋角,找來一塊當枕頭的石塊,砸斷了鐵條,將女兒搶了進來。

母女倆隻來得及抱著哭了一會兒,士兵們就趕到了。他們發現弄斷的鐵條,懷疑女修士把愛斯米那達弄了進去。但有些人不相信,因為女修士最恨吉普賽人。

女修士也說,鐵條是被一個喝醉的趕車人的車子撞壞的。

正當女修士要將士兵們騙走時,愛斯米那達聽見人群中有法比的聲音,她情不自禁地撲到窗口,叫道:“法比,我的法比!”這時,無論是母親還是別人,誰也救不了愛斯米那達了。士兵們挖開封閉的牆,衝了進去。

女修士撲到劊子手身上,把他的手咬得鮮血直淋。士兵們猛地將這個剛獲得一點兒幸福的母親推出去,她的頭撞在石板上,當場斷了氣。

劊子手扛起愛斯米那達,向絞架走去。

與此同時,加西莫多尋遍了鍾樓的每個角落,也沒找到愛斯米那達的蹤影。他痛苦地在吉普賽少女住過的房間裏打起滾來,還將自己的頭往牆上撞。

忽然,他想起了他的“恩人”,那個副主教克羅德。他立刻感覺到,隻有他才想得出把愛斯米那達騙出鍾樓的主意。他開始尋找起副主教來。

當他來到聖母院的最高一層,發現克羅德正呆呆地望著遠處的廣場。在那裏,劊子手已經將絞索套在愛斯米那達的脖子上,隻要用腳一踢,就能踢走她腳下的那張梯子。

一刹那間,克羅德臉上露出了魔鬼似的微笑。加西莫多也看見了這可怕的笑容,他後退了幾步,又瘋狂地撲上前,用兩隻大手將克羅德狠命一推。

接著,他朝著絞架上的吉普賽少女伸出了胳膊,一長串眼淚從獨眼中流了出來。

克羅德跌下去時,抓住了一條鉛水槽,他又氣又害怕,嘴裏噴著泡沫,想掙紮著爬上來。但是,他每掙紮一下,黑衣就被破裂的水槽撕破一點,鉛管也向下傾斜一點。最後,鉛管折斷了,這個內心陰暗的人跌倒60 多米下的石街上,再也不動彈了。

愛斯米那達的屍體被放到了蒙特佛貢的地窖裏。兩年後,人們在那兒發現了兩具抱在一起的屍骨。那具男性的力骨脊柱彎曲,腦袋縮在肩骨中間,一條腿長,一條腿短。

顯然,那是深愛著愛斯米那達的鍾樓怪人加西莫多,人們早就知道他失蹤了,沒想到他會跟著這個美麗的吉普賽少女一起進了墓地。

人們開始相信,世界上確實是有始終不渝的愛眼了。鍾樓怪人雖然醜陋,但他的內心勝過任何一個追求愛斯米那達的人。

決鬥

19 世紀舊俄羅斯的上層社會,流行決鬥,當時的男青年不興上法院打官司。今天你罵了我一句,好,咱們決鬥去;明天我打你一下,走,咱們決鬥去。在法國、英國這類國家,決鬥多用劍,而俄國青年則多用手槍。決鬥雙方約定時間,選好地點(最好選一個荒涼得沒人到的地方),各自找一個人做助手兼公證人,然後開始決鬥。也有用占閹來決定誰先開始的。也有兩個人喊“一二三”同時開始的。當然,兩人之間是有一定距離的,一般是25 步或20 步。深仇大恨的則隻12 步或10 步步。後者的決鬥簡直已成了屠殺,往往槍聲響後總會出現死傷。這類事讓官府傷透了腦筋,屢屢禁止。可是一般的年輕人隻當這是有沒有勇氣的象征,誰也不肯說自己怕死,所以決鬥時有發生。且說當時的伏爾加右岸某一個小城裏,駐紮著一支軍隊。這支軍隊裏的一些年輕軍官們,除了出操、騎馬外,實在無所事事,苦悶無聊得要命,幸好可以上當地一位先生的家裏去消遣消遣。

這位先生是位35 歲的高個子男士,長得魁偉機警,待人甚是謙和,可惜平日沉鬱寡言,不苟言笑。他的身上籠罩著一種神秘的氣氛:他似乎是一個俄國人,但又取有一個外國名字——西爾維渥。聽說他曾經是一個驃騎兵隊裏的軍官,混得很不錯,不知為什麽退了伍,隱居在這裏。他是個手頭拮據又很奢侈的人,平日隻穿一件舊衣服,不乘車子,老是步行,但他總是真誠地歡迎大夥上他家去做客。

他雖並不十分討人喜歡,家裏的一切很簡陋,小菜也不豐盛,但是在他那裏可以任意地叫嚷玩樂,可以玩紙牌嬉戲,最重要的,他家有的是酒,香檳猶如河水一般取之不盡,喝之下竭。為此,他家總是高朋滿座。

西爾維渥不像有什麽特別的喜愛,隻對手槍有癖好。他收藏的手槍種類繁多,這成了他這陋室裏唯一的奢侈品。手槍射擊是他的主要運動。他屋子的四壁全被子彈打得像蜂窩一般。他的槍法十分高明,倘若他提出來他要在哪一個人的軍帽上放一隻蘋果,開槍把它打下來,那麽這些軍官沒有一個人會退縮。每每有這樣的事情:他坐著在喝茶,抬頭看見牆壁上停著一隻蒼蠅,他就會大聲叫他的仆人:“喂,庫爾加,拿槍來!”他的仆人馬上托著一隻托盤出來,托盤上裝的正是一管裝上子彈的手槍。於是西爾維握就會放下杯子,拿起手槍,幾乎無須瞄準,槍聲響起,這隻蒼蠅就應聲嵌進牆壁去了。

這麽可怕的槍法,想來誰如果與他決鬥,誰就要成為他的槍下鬼。有人試著問他,他曾經與人決鬥過沒有?他冷冷地回答說:“是,有過。”問的人見他一臉的不高興,就再不敢問下去。想來,與他決鬥的那個槍下鬼使他心裏很不安吧。

這天晚上,這夥吵吵鬧鬧的陸軍軍官又在西爾維渥家喝酒。酒醉飯飽之餘,他們就拉了西爾維渥一起打紙牌,西爾維渥平日裏不喜打牌,經不住他們再三的邀請,就在桌子上倒了50 個金盧布,坐下來開始發牌,西爾維渥不喜歡多開口,有誰多給了或少給了錢,他總是默默地將多付的錢還給人家,或者將少付他的錢記錄下來。牌友中有一個新來的中尉,他不知道西爾維渥的底細。當他少付了西爾維渥多收了他的錢,就毫不客氣地拿起刷子將這數字擦掉了。但西爾維渥沒與他多費口舌,隻是又拿起粉筆來重新寫上了。一些軍官都笑了起來。這個軍官已喝得醉泥鰍似的,他誤以為這是西爾維渥在侮辱他,不禁勃然大怒,隨手抓起身邊的青銅燭台,朝他扔了過去。

西爾維渥倏的一閃,總算躲過了。他氣得臉色鐵青,站了起來,沉著聲道:“親愛的先生,請您從這屋子裏出去吧!您得感謝上帝,這件事發生在我的屋子裏。”當時在場的軍官都嚇壞了,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類事,在當時是非決鬥不可的,而沒有決鬥則已,一有決鬥,這位魯莽者就少不得要做西爾維渥的槍下鬼了。

然而,第二天,這位中尉竟然活得好好兒的,這可叫人莫名其妙了。人們去問他是怎麽回事,他聳聳肩膀說,他還沒有接到西爾維渥與他決鬥的任何通知,軍官們信不過,上西爾維渥家去探望,隻見他正站在院子裏,麵對貼在大門上的紙牌,舉著槍,子彈一顆接一顆地打進去。

過了三天,中尉還奇跡般活著。一問,說西爾維渥竟饒恕了他。這說明什麽?隻能說明西爾維渥膽小如鼠,是個怕死的窩囊廢。因此,軍官們馬上冷淡了他,很少上他家去了。因為年輕的軍官一貫認為,勇敢是男人美德的高峰。

有一天,西爾維渥來邀請軍官們上他家去赴宴,說他就要離開這裏,想跟大家告個別。盛情難卻,在約定的時候,大家來到他家。他所有的行李已全收拾好了,隻留下四堵光禿禿、彈痕累累的牆壁。主人很快樂。他這快樂的情緒感染給了大家。這一夜,年輕軍官們都忘記了以前的不愉快,熱誠地預祝他“旅途平安,萬事如意”。散席後,大家走了,他留下一位過去很要好的朋友,對他說了他之所以不與中尉決鬥的原因。

他臉色慘白,眼睛發亮,默默地抽著煙鬥,然後說:“因為,因為我的生命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利讓自己死亡。6 年前,我挨了人家一個耳光,而我的仇人眼下還活得好好兒的。”這句話大大地引起他朋友的好奇心,他問:“你沒有與他決鬥?”西爾維渥捶捶頭說:“不,決鬥過,這是我們決鬥的紀念說著,他站起來,去帽盒裏拿出一頂鑲有金邊和垂金流蘇的紅帽子出來。他戴個帽子,帽子離額上1 寸的地方給子彈打了一個窟窿。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當西爾維渥在一個驃騎兵團服役的時候,他很粗魯,還常常酗酒。那個時候的軍官,是以此自豪的。這時,團裏盛行決鬥。每次決鬥,他不是當事人就是公證人。同事們個個敬他若天神,而團長們卻拿他當禍水精。正當他在團裏威風八麵的時候,不料來了一個年輕的伯爵。他漂亮、聰明、勇敢,而且有的是錢,他的來到一下子奪去了西爾維渥團隊寵兒的地位。他就對伯爵恨恨不已,時不時找他的岔子。有一次,西爾維渥當著眾人的麵汙辱了他。伯爵光火了,跳起來,打了他一個耳光。當然,這件事的結果是第二天一早的決鬥。

第二天一早,大雨初停,朝陽升起,枝頭好鳥翠羽尚濕,嬌鳴不己。地下紅瓣狼藉。這一荒野四周的大小峰巒,碧如新洗,四周黛色的深淺,襯托出山穀的濃愁。西爾維渥跟公證人站在指定的地點,焦躁地等著伯爵的到來,好一會,才見他從容地來了。他的軍服搭在馬刀上,手裏捧著一頂盛滿櫻桃的軍帽。公證人給他們量出了12 步的距離。原來是應該歸西爾維渥先放的槍,憑他的槍法,可以這麽說,年輕伯爵的這條命是穩捏在他手裏的。可是憤恨的激動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為了能讓自己靜下心來,他寧願將這第一槍的權利讓給伯爵,伯爵不同意,於是兩個人占鬮。占鬮的結果是伯爵開第一槍。伯爵聳聳肩膀,毫不留意地拿起手槍,手起一槍,子彈打穿了西爾維渥的帽子。現在,西爾維渥已安靜下來,可以這麽說,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槍送他上西天。他眯著眼想從這位時代驕子的神色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慌和恐懼來,可是,不!隻見這位年輕伯爵安詳地站在12 步開外,一麵專心致誌地在帽子裏挑選熟透了的櫻桃吃,一麵將櫻桃核“呸呸”地吐到西爾維渥的腳下,他簡直對自己的生命毫不關心。這股悠然自得激怒了西爾維握,他想,一個人不怕死,你在這裏要走他的生命又有什麽意義?

他就陰沉沉地說:“閣下,您眼下似乎對死並不感興趣,您請回去吃早餐吧,我不打擾您了。”伯爵道:“不,您沒打擾我,您就開槍吧。不過,您現在不想開也隨您的便,反正這一槍的權利是您的,您隨時要開就來,在下聽候您的吩咐。”於是,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各走一方了。

昨天,西爾維渥的一位朋友來信告訴他,伯爵結婚了,他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他要去看看,在這個時候,這位玩世不恭的伯爵是不是還能視死如歸..且說伯爵新婚燕爾,樂滋滋地帶了愛妻到鄉間別墅歡度蜜月。這一天晚飯後,他同美麗的嬌妻一起騎馬出去踏青,不料妻子的坐騎發了性子,她害怕起來,就下了馬情願慢慢兒走回來。

當年輕的伯爵騎著自己的馬、牽了另一匹馬回到屋子裏時,看見門口有一輛旅行馬車。仆人告訴他,有一位不肯通報姓名的先生在書房裏等著他。

他將兩匹馬交給仆人,自己走了進去,隻見一個風塵仆仆、滿臉濃髯的中年人站在那裏。

他突然轉過身來,用顫抖的聲音說:“伯爵,還想得起在下嗎?”伯爵猛地認出他來,神色陡變,叫了起來:“您是西爾維渥!”那人擠出一個笑容,盡量清清楚楚地說:“閣下還記得欠我的一槍嗎?

在下不遠千裏趕來,就是為了要放出我手槍裏的這一粒子彈。”伯爵暗暗吸了一口氣,道:“一切聽從閣下的吩咐,不過有個小小的請求,請你馬上動手。”伯爵量好了12 步的距離,他站在屋角上,請他開槍。

這時的西爾維渥也安定下來。他緩緩地說:“對不起,天這麽暗,我看不清,能不能點上燈?”伯爵急於要在妻子回來之前結束這可怕的一槍,他親自動手點起了蠟燭,吩咐門外的仆人別進來,然後關上了門。

西爾維渥拔出手槍,徐徐舉起來,慢條斯理地瞄了又瞄。

時間一秒又一秒地過去。伯爵想到了愛妻的即將來到,巴不得他馬上扳動槍機,隻覺得身上每一根血管都在脹大,脹大,雙手手心中滿是汗水。

但是,西爾維渥偏偏將舉著的槍放了下來,說“真遺憾,伯爵,鄙人手槍裏裝的不是櫻桃核..子彈卻又太沉了。我總覺得,咱們不是在決鬥,而是在殺人。在下不習慣於麵對手無寸鐵的人瞄準。讓咱們重新開始吧。咱們來占鬮,看誰先開槍。”對嬌妻的關注使怕爵心慌意亂,他又想反對,又想盡快結束這場決鬥,竟糊裏糊塗地答應了西爾維渥的要求。占鬮的結果又是伯爵摸到了先開槍的權利。

西爾維渥微微一笑,道:“祝賀你,伯爵,你總有魔鬼一般的好運氣!”伯爵似乎已聽到了嬌小的妻子輕柔的腳步聲臨近,他隻覺得心裏一片迷惘,腦中亂成一團,一心隻想早早結束這一鬧劇,竟然先開了一槍,子彈離西爾維渥有一大截,打穿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西爾維渥微微一笑,然後第二次舉起了槍。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門開了,伯爵夫人跑了進來。她大叫一聲,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伯爵的脖子。

伯爵連忙定了定神,笑著說:“親愛的,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是在開個玩笑?瞧你,嚇成這個模樣。你先出去喝一杯水,然後再進來。我要給你介紹一位我的老朋友、老同事。”年輕的伯爵夫人信不過丈夫的話,問西爾維渥道:“先生,請您告訴我,我丈夫說的是實話嗎?你們真的是在鬧著玩兒?”西爾維渥冷冷地說:“尊敬的伯爵夫人,伯爵一向是位愛鬧著玩兒的人。

有一次他鬧著玩兒打了我一個耳光,又有一次他又鬧著玩兒一槍打穿了我的帽子,1 分鍾前他還是鬧著玩兒朝我開了一槍,現在,鄙人也想鬧著玩兒還他一槍..”他邊說邊獰笑著舉起了手槍,瞄準了伯爵..這下,可嚇壞了伯爵夫人。她嚇得臉白如紙,不禁“噗通”一聲在西爾維渥麵前跪了下來。

伯爵忍不住狂叫起來:“瑪夏,快起來,你不感到害羞嗎?——先生,請您不要再捉弄這個可憐的女人行嗎?您到底要不要開槍了?”西爾維渥微微一笑,收回手槍,道:“夠了,我滿意了。我再不要開槍了。因為我看到了您的神魂俱亂和神情惶怖。您會永遠記著我的,我把您交給您自己的良心去裁定吧。”說著,他回頭走了出去。當走到房門口時,他回過頭來,幾乎不作任何瞄準,隨手一槍,然後大踏步出去了。

這顆子彈命中圖畫,不偏不倚地就打在第一顆子彈的上曲。

幾年後,消息傳來,這位神槍手西爾維渥參加了希臘獨立運動,在一次劇烈的戰役中,他犧牲了。

被追殺的瑪麗莎

有一種叫“伊柏拉”的疾病,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這種疾病,曾一度在非洲大陸流行,後來被控製住了。科學家都以為“伊柏拉”疾病已經在地球絕滅。不料九十年代初,“伊柏拉”又在美國的三個大城市相繼蔓延,弄得全國人心惶惶。幸虧美國“配愛斯”基金會的下屬醫療機構和製藥廠,及時向全國各大醫院提供了特效藥物,才使得人們的恐懼心理得到緩和。

在亞特蘭大有一個官方研究機構叫“疾病控製中心”,專門對流行病進行研究,並且提供預防和治療方案,正當“伊柏拉”第10 病例發生的時候,“控製中心”的女研究員瑪麗莎醫生向主管提出,她要對“伊柏拉”病例作跟蹤調查。主管一開始不同意,因為“控製中心”不久就要組織調查小姐,她可以參加小組工作,瑪麗莎認為“伊柏拉”在快速地蔓延,現在還隻有十個患者,幾天後也許會是幾千、幾萬患者,人數一多將會增加混亂,到那時調查工作就無法進行。她的話是有道理的,主管對她單槍匹馬地於這件事總有點不放心,但還是同意了她的請求,他叮囑她要多加小心。

主管對她說:“在美國,任何正義的行動背後都可能有生命危險,黑社會是正義的死敵。哪怕是對疾病作跟蹤調查也不例外。你單獨行動,遠離‘中心’,我們無法為你提供保護。祝你好運!”瑪麗莎醫生會意地點點頭,表示對一切意外都有充分思想準備。

瑪麗莎醫生的第一站是紐約。她在芝加哥做些準備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辦完事,回到旅館,徑直向房間走去。她要盡快收拾一下,也許能趕上去紐約的班機,這樣她就可以不在芝加哥過夜了。

瑪麗莎醫生走進房間,把錢包和公事皮包放在書桌上。她覺得腦後有樣東西在晃動,她本能地把頭一低,盡管如此,頭上還是遭到了重重的一擊。

她就勢滾向兩張雙人床之間,隻見有一“個人向她走來。她鑽到床下,雙手抱住床腿。那人使勁地把她往外拉,床也跟著她移動了。她在床下雙腳亂踢。

那人有樣東西從手中落下,像是手槍。

當那人彎腰去拾時,瑪麗莎想趁機逃離房間,但被那人一把抓住,將她拖向梳妝台,“嘩”的一聲,鏡子倒下,砸落了那人手中的“手槍”。瑪麗莎迅速撿起手槍樣的東西,向浴室跑去,她轉身關上浴室的門,用背死命地抵著。雖然浴室內有電話機,但離得太遠。那人的力氣真大,浴室門被他擠開了,一隻胳膊伸進了浴室。這時,瑪麗莎才想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一看,原來是一支氣壓手槍,壓出的“子彈”是**,是小兒科診所為兒童接種疫苗時用的。現在且不管它,她將這手槍對準那人的手臂,扣動了扳機。這武器還真有威力,隻聽那人一聲尖叫,胳膊收回去,門又關上了。

瑪麗莎聽到那人離開房間的腳步聲,又過了好一會,她才打開浴室門,迎麵撲來一股強烈的石碳酸消毒藥水味,像是有人剛為這房間消過毒!

憑醫生的職業經驗,瑪麗莎已經猜到在手槍裏裝的不是什麽疫苗,而是可怕的“伊柏拉”病毒。房間裏的石碳酸味,是那個持槍的凶手施放的,這是為了能使持槍人免受“伊柏拉”病毒的感染。很顯然,凶手是為了讓瑪麗莎感染上“伊柏拉”病毒。這個行動,是對她調查工作的懲罰,也是一種警告。

瑪麗莎用幾層塑料袋將“氣壓槍”包紮起來,又用浴室裏的消毒液對塑料袋表層消了毒,將它放進皮包。她到旅館的客廳裏,給傳染病防治中心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帕爾瑪旅館2410 房間可能有“伊柏拉”病毒。然後又給“控製中心”打了電話,她的丈夫台德也是“疾病控製中心”的研究人員。

她向台德要一瓶治療“伊柏拉”疾病的血清,將血清寄紐約浦裏亞旅館,讓一個叫布萊德福特的人收。她丈夫問她要血清做什麽用,布萊德福特是什麽人?她說了聲:“這些你都不要管。”說完將電話掛斷了。

其實,紐約是她下一站調查的目的地,她用布萊德福特的化名,在浦裏亞旅館訂了房間。

瑪麗莎這次來芝加哥,她丈夫台德知道。台德不會派人殺害她吧?除了台德就是“疾病控製中心”的主管社波契克知道她來芝加哥。杜波契克這個人雖然有點討厭,但還不致於幹這樣的罪惡勾當,他沒有理由加害瑪麗莎。

那麽,會不會是這兩個人中的某一個無意中走漏了風聲。本來她的調查行動也談不上保密,但經過這次意外遭遇,今後倒要多加防範。不過,她的調查行動到底觸犯了誰的利益呢?有什麽必要對她下如此毒手?這,正是她苦苦思索,並急需獲得答案的。

她買好了去紐約的機票,又到郵局把凶手用來殺害她的氣壓手槍寄給裏夫。裏夫是瑪麗莎在“疾病控製中心”的同事,對這個人,她是絕對信任的。

她還寫了封信給裏夫,告訴他她在紐約的住址,以及來紐約的使命,萬一她有什麽意外,也可以多一個人知道,她還特別關照裏夫,接到包裹後不要打開,妥善保管到她回“控製中心”為止。

臨上飛機前,瑪麗莎又檢查了自己的淋巴結,一切都很正常,說明她那次使用氣壓手槍時沒有受到“伊柏拉”的感染。

是的,她沒有受到“伊柏拉”的感染,但死亡的災難並未遠離她。紐約的職業殺手喬治·維爾哈已經接到任務:一名三十歲的女性叫瑪麗莎,相貌精明,身材矮小,棕色頭發,乘芝加哥到紐約的班機,約下午五時左右抵達紐約。

在旅客的人群中,喬治認出了瑪麗莎。她提著行李箱,排在等候出租汽車的行列裏。

喬治走近一輛汽車,對同夥說:“看見了吧?”同夥看了瑪麗莎一眼,對喬治說:“是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瑪麗莎坐進了出租車,喬治他們的汽車緊跟著,大約四十分後,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在艾賽克斯旅館的門前停下。

瑪麗莎自在芝加哥的旅館出來以後,她在哪兒都覺得不安全。房間過道上有一點輕微的聲音,都能把她驚醒。第二天一早,看到《紐約時報》,頭條就是關於“伊柏拉”在紐約流行的消息。看過報紙,她又打電話到浦裏亞旅館,問有沒有布萊德福特的郵包。這是她留給丈夫台德的假地址和化名,這時候她對自己的丈夫也失去了信任。

她到浦裏亞旅館領回郵包。她又覺得有點多餘,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跡象說明自己感染了“伊柏拉”,根本不需要血清。再說既然對台德的為人已經不敢信任,又怎麽能相信他寄來的血清呢?

瑪麗莎走出旅館的旋門,找來一輛出租車,剛鑽進車內,背後就有一支手槍的槍口抵著她。

瑪麗莎一直提防有人暗算她,剛才她上出租車時就用腳抵在車門口,所以車門並沒有關嚴,情急之下,她用腳踢開車門,就勢往車下一滾,隻聽“嘶”一聲,抵住她後腦的高壓氣槍子彈射中出租車的擋風玻璃。瑪麗莎矮小的身材救了她。她穿過幾輛停著的汽車,很快就到了人行道邊。在她後麵緊追不舍的是殺手喬治和一個黃頭發青年。當瑪麗莎橫穿馬路時,引起了人們的驚叫和過往車輛的混亂,這倒把追殺她的兩個人給擋住了。

瑪麗莎穿過馬路奔到了廣場,那兩個殺手緊迫不舍。瑪麗莎無處藏身,危急中她向一群正在跳霹靂舞的黑人走去。黑人青年的高大身材正好成了瑪麗莎的掩護體。追殺她的兩個人也來到了黑人青年中間,他們要尋找瑪麗莎,總是衝亂黑人青年的跳舞,引起了黑人青年的不滿,那大個兒飛起一腳,將兩個殺手踢倒在地,然後拳腳交加,將這兩個家夥痛打了一頓。

瑪麗莎趁機逃離人群,穿過紐約第五大街,跳上一輛出租車,直往羅森洛診所。美國首例“伊柏拉”,就是在這個診所發現的。

今天這個診所特別熱鬧,門口停滿了電視采訪車,還有很多警察在維持秩序。瑪麗莎出示了“疾病控製中心”的身份證,進了診所的大門。“伊柏拉”在紐約蔓延得很快,這家診所已經收容了許多病人。

瑪麗莎換上了白色防護服,往四樓病理部走去,迎麵走來了她的主管—— “疾病控製中心”負責人杜波契克。瑪麗莎看到他,不由大吃一驚:“他怎麽會到這兒來的?”此時,羅森洛診所裏有許多人陪著杜波契克,他沒有看見瑪麗莎。杜波契克滿以為在這裏會遇見瑪麗莎,不料竟被她躲過去了。

瑪麗莎來到診所的病理部,她向病理部的人自我介紹說:“我是‘疾病控製中心’的醫生,我是第一個對‘伊柏拉’的蔓延進行調查的人。我到紐約才知道‘伊柏拉’首例患者麥爾塔大夫已經死亡,現在我想看看他的遺體。”病理部的人領她來到遺體室,麥爾塔大夫的鼻子在生前有嚴重損傷,好像是搏鬥過。現在瑪麗莎完全可以斷定,麥爾塔是被人暗中注射“伊柏拉”病毒後才感染上的,因為在他的大腿上有氣壓槍口的注射痕跡。但是,病曆上說他生前曾遭暴徒搶劫,隻是鼻子受了傷,財產未受到損失。其實那不是一次搶劫,而是在搏鬥之際替他注射了“伊柏拉”病毒。

現在有人故意散布“伊柏拉”病毒,這一點已經可以肯定,瑪麗莎下一步應該怎麽做?她決定給“疾病控製中心”的同事裏夫掛電話,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她在電話中對裏夫說:“這裏發生非常可怕的事,可怕極了..”正在這時,有人敲門了,而且敲得很急。瑪麗莎叫裏夫別把電話掛斷,自己把聽筒放在桌上才去開門。原來有人送給她一個花籃,是花店的工作人員送來的。送花籃人走後,她把花籃拿進房間,花中央夾著一個紙片,上麵寫道:“瑪麗莎醫生:停止你的行動,並把氣壓注射器歸還我們。我們保證不傷害你。”瑪麗莎充滿了恐懼,她閉緊雙眼,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抓起電話,對裏夫說:“我很快就要回去,這裏發生的一切我回去再對你說。我郵寄給你的包裹,一定要替我保管好。”裏夫在電話中間瑪麗莎在紐約的地址,瑪麗莎沒告訴他,就把電話掛斷了。瑪麗莎知道,裏夫是個見義勇為的血性男兒,他要是知道瑪麗莎在紐約的地址,一定會趕來相助的。她知道自己從事的工作時刻都有生命危險,她不想把好朋友也拖進來。

利用送花籃對瑪麗莎進行恐嚇的是殺手喬治和他的助手。他們原以為瑪麗莎接到花籃後會換個旅館,所以他們作好了綁架瑪麗莎的準備,守候在旅館門口。他們沒想到瑪麗莎沒換旅館,隻是告訴旅館的經理,服務台可能將她的房間號碼弄錯了,因為不斷有不相識的人打電話騷擾她,她要求換一間。

換了房間以後,瑪麗莎覺得安全些了。她在苦苦思索:到底是誰在故意傳播“伊柏拉”病毒?傳播這種死亡性的疾病對傳播者又有什麽好處?當她把問題歸結到“好處”時,答案如同在暗房裏洗印的照片,漸漸顯示出來了。

這就是“美國醫業振興委員會”,簡稱“配愛斯”這個機構。首例“伊柏拉”患者被發現不久,“配愛斯”就提供大量藥品和醫療設備,從中獲得巨大利潤。隨著“伊柏拉”的流行,“配愛斯”下屬的各種醫藥器械製造廠全都成了暴發戶。“配愛斯”隻有事先知道“伊柏拉”會流行,才會預先生產大量藥品和醫療設備,不然誰會去生產那種永遠銷售不掉的東西?而“配愛斯”隻是一個同業公會性質的組織,並不是研究機構,它沒有能力預測到“伊柏拉”會流行。別說是“配愛斯”了,就是瑪麗莎所在的“控製中心”這個全美國最大的傳染病研究機構,事先對“伊柏拉”的流行也一無所知。怪不得以前有傳聞,說“配愛斯”已經被黑社會所控製,看來一點不假。

瑪麗莎決定去找“全美內科委員會”秘書長克羅梭大夫,他是“配愛斯”的名譽理事,應該把一切真相告訴他。克羅梭在醫學界是位出色的大夫,由他出麵公布事實真相,能給“配愛斯”以致命的打擊。

第二天,瑪麗莎找到克羅梭大夫,當她說完所要說的一切以後,克羅梭竟無動於衷。他不假思索地說:“ ‘配愛斯’是個合法的組織,它的目標是崇高的,你沒有理由毀謗它。”瑪麗莎說:“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配愛斯’在犯罪。”克羅梭說:“證據呢?”瑪麗莎說:“現在我對您已經失去信任,不敢把證據交給您。”說完就離開了克羅梭的寓所。

自從“配愛斯”被黑社會控製後,克羅梭也被收買了。瑪麗莎一走,他就立刻給黑社會頭目打電話:“ ‘疾病控製中心’的傳染病專家瑪麗莎剛離開我這兒。她說掌握了‘配愛斯’故意傳播‘伊柏拉’的證據。她還會去找別的知名人士,她要壞事的!”對方告訴克羅梭,這些情況他們都已掌握,派專人在對付這個女人,不會讓她壞事的。

瑪麗莎決定再到聖弗芝西斯去爭取特爾曼醫生的協助。特爾曼是位很正派的黑人醫生,社會威望也很高,他是“配愛斯”的名譽理事,但前幾年曾對這個組織的某些活動提出公開譴責。

瑪麗莎找到了特爾曼醫生時,在他的辦公室裏,瑪麗莎把“配愛斯”故意傳播“伊柏拉”病毒的事全告訴了他。

特爾曼很耐心地聽完,站起身說:“我對你這種近似狂妄的斷言感到驚奇,你該知道,誣陷一個合法組織是犯法的!”瑪麗莎說:“我是因為你在內科界的聲望,才來告訴你的,想不到你竟然這樣不愛惜自己!”特爾曼大聲警告:“你再這樣不負責任地說下去,我要叫我的律師了。”瑪麗莎說:“很好。你的律師要是來,那他一定勸你懸崖勒馬,早點和‘配愛斯’劃清界線。”看來特爾曼也被“配愛斯”收買了。金錢魔力真大啊。

瑪麗莎十分疲乏地回到旅館,坐在床頭用光頭水果刀削一個水果。她已經訂好回“疾病控製中心”的機票,她得先回去整理一下思路,然後才能考慮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時,瑪麗莎聽到房間的門有被鑰匙開動的聲音,她剛拿起電話想報警,門就被扭開,她的手就被殺手喬治的助手金發青年按住了。金發青年對她說:“你別害怕,我無意殺害你,要想殺害你,你至少已經死過十次。我隻奉命追回氣壓注射器。”金發青年說著,用雙手扼住她的脖子:“你若是不配合,就別怪我不客氣!”瑪麗莎感到透不過氣來,她身子往後倒,頭碰在牆壁上。這時,她本能地舉起手中水果刀,向金發青年腹部猛刺去,趁金發青年躲閃尖刀的當兒,她跑進了浴室。瑪麗莎的腦海裏浮現起在芝加哥被暗害的那一幕,而這次更為可怕,沒等她關上門,金發青年已經擠進了浴室,抓住她頭發,把她按在浴池裏,逼她交出氣壓注射器。金發青年若是想殺害瑪麗莎,那早就得手了。

瑪麗莎手裏的尖刀掉在浴池外麵,發出“當”的一聲。金發青年低頭看了一眼。瑪麗莎趁這機會拿起浴池壁上電話機的話筒,拚命往金發青年頭上砸。金發青年眼睛往上一翻,終於倒在地上。瑪麗莎拾起地上的尖刀,往金發青年的腹部一刀刺去,鮮血染紅了他的襯衫。

瑪麗莎逃離浴室,草草收拾了一下房間,也不管金發青年的死活,出門乘上出租車趕到了飛機場。她登上飛機後,心裏還在想:自己也許成了殺人犯,過一會兒,警察發現金發青年死在浴室裏,肯定要把她作為嫌疑犯拘捕。

不過那樣也好,一旦成了特大新聞,“配愛斯”的麵目就更容易暴露了。

夜上九點鍾,瑪麗莎乘的班機在亞特蘭大降落,她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家門口,她卻猶豫起來。她想想,還是不進去為好。她認定自己的丈夫已經被“配愛斯”收買,在“控製中心”裏,瑪麗莎唯一信得過的人就是裏夫。

她就掉頭到裏夫家去,裏夫正在家裏看雜誌,瑪麗莎進入到他的家才有一種安全感。裏夫叫她談談這次調查的詳細經過,瑪麗莎說:“我的魂都被嚇飛了,讓我平靜一下。”過了一會瑪麗莎告訴裏夫:“現在‘配愛斯’雇了好幾名殺手,要追回我寄給你保管的東西。”裏夫問:“你寄給我什麽?”瑪麗莎說:“我寄給你的是他們用來傳播病毒的氣壓注射器。你真是位信得過的朋友,竟然沒有打開看。”裏夫說:“氣壓注射器?可你在電話中沒有說明郵單上寫的是藥品。你會不會弄錯?”瑪麗莎說:“我親手寄的,怎麽會錯?難道你打開看了,不是氣壓注射器?”裏夫說:“沒有,你叫我不要打開,我怎麽會擅自打開呢?”裏夫給瑪麗莎拿來一杯飲料,叫瑪麗莎喝。這時候電話鈴響了,裏夫去接電話時,瑪麗莎把自己的飲料杯子和裏夫調換了一下。因為剛才提到氣壓注射器時,裏夫的神色有些恐慌,這引起她的懷疑。

裏夫對著電話機不耐煩地說:“請過半個小時再打來!”瑪麗莎當著裏夫的麵,把那杯飲料喝了。過了一會,瑪麗莎佯裝頭昏,躺在裏夫的沙發上假裝睡著了。這時,瑪麗莎聽到裏夫在打電話,輕聲地告訴對方:“她在我這兒了,已經被我用藥麻醉了。她說把氣壓注射器寄給我了,可我得到的是藥品。不知是哪環節出了問題,我立刻到‘控製中心’收發室去查詢一下..”裏夫走了,他將瑪麗莎反鎖在他的房內。瑪麗莎的神經一下子崩潰了,她驚叫道:“天啊,我還能信任誰?連裏夫也是‘配愛斯’?”她得趕緊離開這裏,到“控製中心”去,拿到她寄給裏夫的包裹,將注射器轉移。其實,“氣壓注射器”早在收發室時已經被人調換,裏夫真的沒有拿到它。不然,“配愛斯”不會幾次派殺手找瑪麗莎,設法追回注射器。

因為“氣壓注射器”如果在裏夫的手裏,就等於在“配愛斯”手裏,就不會派人向瑪麗莎追回了。

瑪麗莎總算找到了一根繩子,拴在陽台上,把自己吊了下去。然後攔了輛出租車,叫司機以最快的速度開到“疾病控製中心”。

“控製中心”的守門人都認識瑪麗莎,她在登記薄上簽了名。她剛走進主電梯,守門人就打電話給杜波契克:“先生,瑪麗莎醫生已進大樓了。好,我們再也不會放任何人進來。”瑪麗莎走進病毒室,那裏是裏夫工作的地方,她寄給他的包裹,肯定保存在那裏。她在實驗室的玻璃罩下,發現了自己寄給裏夫的包裹,但被人打開了,確實就是兩瓶藥,根本就沒有“氣壓注射器”。

瑪麗莎努力使自己心情保持平靜。她決定立刻離開“ 控製中心”,去找自己的律師,以求得律師的幫助。

這時候離開“控製中心”大樓是非常危險的。“配愛斯”知道“氣壓注射器”不在瑪麗莎手裏,已指令殺手將瑪麗莎殺死,留著是個活口。

瑪麗莎幾乎是“衝出”“控製中心”的大樓的。她聽見後麵有人在喊:“瑪麗莎,別出去!”這是社波契克的聲音。

杜波契克的聲音,反而促使瑪麗莎跑得更快了。她一頭鑽進一輛出租車,剛坐下,背後已經被一支左輪手槍頂住了。她頭上幾乎遭到了重重一擊,接著又聽到“砰”的一聲槍響!坐在汽車裏的兩名殺手倒下了,胸口在流血..“美國疾病控製中心”主管後麵站著兩個手拿武器的人。瑪麗莎的丈夫台德鑽進汽車扶著瑪麗莎說:“親愛的,你沒事吧?”瑪麗莎說:“上帝啊,幸虧你還不是‘配愛斯’的人!”杜波契克說:“瑪麗莎醫生,你是好樣的。我沒有能更早地向你提供保護,請原諒。”瑪麗莎說:“杜波契克,我還以為你也是他們的人。告訴你,‘配愛斯’的罪犯——‘氣壓注射器’丟失了。”杜波契克說:“我替你保存了。你的包裹寄回來,我在裏夫之前將它打開了,用兩瓶藥調換了注射器。”瑪麗莎說:“我在旅館殺死了‘配愛斯’的一個殺手,也許要受到起訴。”社波契克笑了:“那金發青年隻是被你擊昏,肚子的表皮受了一點輕傷。”瑪麗莎對杜波契克說:“杜波契克,你是聯邦調查局的官員吧?你好像什麽都知道。”杜波契克指指身後兩個拿武器的人說:“這兩位是聯邦調查局的官員,我隻是協助他們工作而已。”這時,開來一輛救護車,將兩個中了槍的殺手救走了。

瑪麗莎說:“他們沒死。”兩個聯邦調查局的官員告訴瑪麗莎,兩個殺手使用了武器,他們才敢“自衛”開槍。把他們打死了就麻煩了,那樣會失去有力的證人。

杜波契克叫台德扶瑪麗莎回家好好休息,他對瑪麗莎說:“你已經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現在包括裏夫在內的許多醫學界知名人士都會受到起訴。對於‘配愛斯’這個組織,我們‘控製中心’已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和聯邦調查局聯合對它進行起訴。你的任務是休息,剩下的事全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