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行星逆行和留的幻象除去,使它們在其真實偏心軌道上的自行凸顯出來,則行星還剩下這樣一些特征項:1)與太陽之間的距離;2)周期;3)周日偏心弧;4)在那些弧上的周日時耗(delay)[1]; 5)它們在太陽上所張的角,或者相對於太陽上的觀測者的視周日弧。在行星的整個運行過程中,除周期以外,所有這些項都是可變的,而且在平黃經處變化最大,在極點處變化最小,此時行星正要從其中的一極轉向另一極。因此,當行星位於很低的位置或與太陽相當接近時,它在其偏心軌道上走過一度的時耗很少,而在一天之中走過的偏心弧卻很長,從太陽上看運動很快。此後,行星的運動將這樣持續一段時間,而不發生明顯的改變,直到通過了近日點,行星與太陽的直線距離才漸漸開始增加。同時,行星在其偏心軌道上走過一度的時耗也越來越長,或若考慮周日運動,從太陽上看去,行星每天的行進將越來越少,走得也越來越慢,直至到達高拱點,距離太陽最遠為止。此時,行星在偏心軌道上走過一度的時耗最長,而在一天之中走過的弧最短,視運動也是整個運行過程中最小的。
最後,所有這些特征項既可以屬於處於不同時間的同一顆行星,又可以屬於不同的行星。所以倘若假定時間為無限長,某一行星軌道的所有狀態都可以在某一時刻與另一行星軌道的所有狀態相一致,並且可以相互比較,則它們的整個偏心軌道之比將等於其半徑或平均距離之比。但是兩條偏心軌道上被指定為相等或具有同一(度)數的弧卻代表不同的真距離,比如,土星軌道上一度的長度大約等於木星軌道上一度的兩倍。而另一方麵,用天文學數值所表示的偏心軌道上的周日弧之比,也並不等於行星在一天之中穿過以太的真距離之比,因為同樣的單位度數在上行星較寬的圓上表示較大的路徑,在下行星較窄的圓上表示較小的路徑。
我們首先考慮前麵所列特征項中的第二項,即行星的周期,它等於行星通過整個軌道所有弧段的全部時耗(長的、中等的和短的)之總和。根據從古至今的觀測結果,諸行星繞日一周所需時間如所示:
1.古人把一天的時間分成60個單位,每一個單位的時間長度為1日分。後麵的時間單位“分”均指“日分”。
因此,這些周期之間並不存在和諧比例。隻要把較大的周期連續減半,把較小的周期連續加倍,忽略八度音程,得到一個八度內的音程,就很容易看出這一點。[2]
你可以發現,所有最後的數都無法構成和諧比例,或者說構成的比例是無理的。因為如果取120(對弦的分割數)為對火星的日數687的度量,則按照這種單位計算,土星的十六分之一周期為117,木星的八分之一周期小於95,地球的周期小於64,金星的兩倍周期大於78,水星的四倍周期大於61。這些數值都不能與120構成和諧比例,但與它們臨近的數60、75、80和96卻可以;類似地,如果把120取為土星的度量,則木星的值約為97,地球大於65,金星大於80,水星小於63;當木星取為120時,地球小於81,金星小於100,水星小於78;當金星取為120時,地球小於98,水星大於94;最後,當地球取為120時,水星小於116。但如果這種對比例的自由選擇是有效的,它們本應當是絕對完美的和諧比例,而不存在任何盈餘或虧缺。於是我們發現,造物主並不希望時耗之和即周期之間構成和諧比例。
盡管行星的體積之比等於周期之比這個猜想很有可能成立(它基於幾何學證明以及《火星評注》中關於行星運動成因的學說),從而土星球大約是地球的30倍,木星球是地球的12倍,火星球小於地球的兩倍,地球是金星球的一倍半,是水星球的四倍,但即使這些關於體積的比例也不是和諧的。
然而,除非已經受到其他某種必然性定律的支配,上帝所創立的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不具有幾何學上的美,所以我們立即可以推出,憑借某種預先存在於原型中的東西,周期已經得到了最合適的長度,運動物體也已經得到了最合適的體積。需要說明的是,這些看似不成比例的體積和周期何以會被設計成這般尺寸。我已經說過,周期是由最長的、中等的和最短的時耗全部加在一起得到的,因此,幾何學上的和諧必定可以從這些時耗上,或者從造物主心靈中的某種在先的東西中發現。而時耗之比與周日弧之比有著密切的關係,因為周日弧與時耗成反比。我們還說過,任一行星的時耗與距離之比相等。於是對同一顆行星來說,周日弧、等弧上的時耗、周日弧與太陽之間的距離這三者是一回事。既然對行星來說,所有這些項都是可變的,那麽如果至高的造物主已經通過可靠的設計,給行星賦予了某種幾何學上的美的話,這種美就一定會在其兩極處憑借遠日距和近日距實現,而不會憑借兩者之間的平均距離實現。極距離之比已定,就不必再把居間的比例也設計成確定的值了,因為根據行星從其中一極通過所有中間點向另一極運動的必然性,它們會自動獲取相應的值。
根據第穀·布拉赫極為精確的觀測結果以及《火星評注》中所給出的方法,通過17年的苦心研究,我們得到了如右極距離(見下表)。
距離與和諧比例的比較[3]
因此,除了火星與水星,其他行星的極距離之比都不接近和諧比例。
然而倘若你把不同行星的極距離進行相互比較,某種和諧的跡象就會顯示出來。因為土星與木星的發散極距離之間略大於一個八度,收斂極距離之間是大六度和小六度的平均;木星與火星的發散極距離之間構成約兩個八度,收斂極距離之間約為八度加五度;地球與火星的發散極距離之間略大於大六度,收斂極距離之間構成增四度;地球與金星的收斂極距離之間也構成增四度,但發散極距離之間卻不能構成任何和諧比例,這是因為它小於半個八度,也就是說小於2 : 1的平方根;最後,金星與水星的發散極距離之間略小於八度加小三度,發散極距離之間略大於增五度。
因此,盡管有一個距離與和諧比例偏離較遠,但業已取得的成功激勵我們繼續探索下去。我的推理如下:首先,由於這些距離都是沒有運動的長度,所以它們不適合用來考察和諧比例,因為和諧與運動的快慢聯係更為緊密;其次,由於這些距離都是天球半徑,所以很容易想見,五種正立體形的比例更可能適用於它們,這是因為幾何立體與天球(或被天際物質四處包圍,如古人所說的那樣,或被累計起來的連續多次旋轉所包圍)之比,等於內接於圓的平麵圖形(正是這些圖形產生了和諧)與天上的運動圓周之比以及與運動發生的其他區域之比。因此,如果我們要尋找和諧,就不應當在這些天球半徑中尋找,而要到運動的度量即實際運動中去尋找。當然,天球的半徑隻能取成平均距離,而我們這裏所討論的卻是極距離。因此,我們所討論的不是關於天球的距離,而是關於運動的距離。
盡管我已經由此轉到了對極運動進行比較,但極運動之比仍與前麵所討論的極距離之比相同,隻不過比例的順序要顛倒一下。因此,前麵發現的某些不和諧比例在極運動之間也可以找到。但我認為,得到這樣的結果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是在把偏心弧進行比較,它們不是通過同樣大小的量度進行表達和計算的,而是通過大小因行星而異的度和分來計算的。而且從我們這裏觀察,它們的視尺寸絕不會與其數值所指示的一樣大,除非是在每顆行星的偏心軌道的中心,而這一中心並沒有落在任何東西上;認為在那個位置存在著某種能夠把握這種視尺寸的感官或天性,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或者說,如果我想把不同行星的偏心弧與它們在各自中心(因行星而異)所顯現出來的視尺寸進行比較,這是不可能的。然而,如果要對不同的視尺寸進行比較,那麽它們就應該在宇宙中的同一個位置顯現,並使其比較者處在它們共同顯現的位置。因此我認為,這些偏心弧的視尺寸或者應從心中排除,或者應以不同的方式來表示。如果我把視尺寸從心中排除,而把注意力轉到行星的實際周日行程上去,我就發現不得不運用我在前一章第九條中所給出的規則。[4]於是,把偏心周日弧乘以軌道的平均距離,我們便得到了如下行程:
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土星的行程僅為水星行程的七分之一。亞裏士多德會認為這個結論是符合理性的,因為他在其《論天》(On the Heaven或De Caelo)一書的第二卷中曾說,[5]距太陽較近的行星總是要比距太陽較遠的行星走更大的距離,而這在古代天文學中是不能成立的。
的確,如果我們認真思索一下,就不難理解,最智慧的造物主不大可能會為行星的行程特別建立和諧。因為如果行程的比例是和諧的,那麽行星的所有其他方麵就會與行星的旅程發生聯係並受到限製,從而就沒有其他可供建立和諧的餘地了。但是誰將從行程之間的和諧獲益呢?或者說,誰將覺察到這些和諧呢?在大自然中,隻有兩種東西可以向我們顯示出和諧,即光或聲:光通過眼睛或與眼睛類似的隱秘感官接收,聲則通過耳朵接收。心靈把握住這些流溢出來的東西,或者通過本能(關於這一點,我在第四卷中已經講得很多了),或者通過天文學的或和諧的推理來把和諧與不和諧區分開。事實上,天空中靜寂無聲,星辰的運動也不致同以太產生摩擦而發出噪聲。光也是如此。如果光要傳達給我們某些關於行星行程的信息,它就會或者傳達給眼睛,或者傳達給某種與眼睛類似,並處於某一特定位置的感官;為了使光能夠把信息瞬間傳達給我們,這種感官似乎必定就呈現在那裏。如此一來,為了使所有行星的運動都能同時呈現給感官,整個世界都將有感官存在。通過觀察,通過在幾何與算術中長時間地四處遊**,再通過軌道的比例以及其他必須首先了解的東西,最後得到實際的行程,這種路徑對任何天性來說似乎都太長了,為了改變這種狀況,引入和諧似乎是合理的。
因此,綜合以上所有這些看法,我可以恰當地得出結論說,行星穿過以太的真實行程應當不予考慮,我們應當把目光轉向視周日弧,它們在宇宙中的一個確定的顯著位置——太陽這個所有行星的運動之源——可以很清楚地顯示出來。我們必須看到,不是某一行星距離太陽有多遠,也不是它在一天之中走過多少路程(因為這屬於推理和天文學,而不屬於天性),而是每顆行星的周日運動對太陽所張角度的大小,或者說它在一個圍繞太陽的軌道(比如說橢圓)上看起來走過了多大的弧,才能使這些經由光傳到太陽的現象,能夠與光一起直接流向分有這種天性的生命體,正如我們在第四卷中所說,天上的圖式經由光線流入胎兒。[6]
因此,如果把導致行星出現留和逆行現象的軌道周年視差從行星的自行中消去,那麽第穀的天文學告訴我們,行星在其軌道上的周日運動(在太陽上的觀察者看來)如下表所示。
需要注意的是,水星的大偏心率使得運動之比顯著偏離了距離平方之比。[7]如果令平均距離100與遠日距121之比的平方等於遠日運動與平均運動245′32″之比,我們便可以得到遠日運動為167;如果令100與近日距79之比的平方等於近日運動與同一平均運動之比,就得到近日運動為393。兩個結果都比我預想的要大,這是因為平近點角處的平均運動因斜著觀測而不會顯出245′32″那麽大,而是會比它小5′。因此,我們發現遠日運動和近日運動也較小。不過根據我在前一章第七條中講到的歐幾裏得《光學》的定理8,遠日運動(看起來)偏小的程度較小,近日運動偏小的程度較大。
因此,根據前麵給出的偏心周日弧的比例,我完全可以在頭腦中設想,單顆行星的這些視極運動之間存在著和諧,可以構成協和音程,因為我發現,和諧比例的平方根在任何地方都起著支配作用,而我知道視運動之比等於偏心運動之比的平方。但事實上,僅憑實際觀測,而不用借助推理就可以證明我的結論。正如你在上表中所看到的,行星的視運動之比非常接近和諧比例:土星和木星的比例分別略大於大三度和小三度,前者超出了53 : 54,後者超出了54 : 55或更小,也就是說約為一個半音差;地球的比例略大於一個半音(超出了137 : 138,或者說幾乎半個音差);火星小於一個五度(小了29 : 30,接近34 : 35或35 : 36);水星的比例比一個八度大了小三度,而不是一個全音,即大約比全音小38 : 39(約為兩個音差,即34 : 35或35 : 36)。隻有金星的比例小於任何協和音程,其自身僅為一個第西斯;因為它的比例介於兩個音差和三個音差之間,超出了一個第西斯的三分之二,大約為34 : 35或35 : 36,或者說等於一個第西斯減去一個音差。
對月球也可作這樣的考慮。[8]我們發現它在方照時的每時遠地運動(最慢的運動)是26′26″,而在朔望時的每時近地運動(最快的運動)是35′12″。這樣就剛好構成了純四度,因為26′26″的三分之一是8′49″,它的四倍等於35′16″。需要注意的是,除此以外,我們在視運動中再沒有發現純四度這個協和音程了。還應注意,四度協和音程與月相中的方照之間存在著類似之處。因此,前麵所說的那些可以在單顆行星的運動中找到。
然而對於兩行星極運動之間的相互比較,無論你所比較的是發散極運動還是收斂極運動,隻要我們看一看天體的和諧,便豁然開朗。因為土星與木星的收斂運動比例恰好是兩倍或一個八度,發散運動之比略大於三倍或八度加五度。由於5′30″的三分之一是1′50″,而土星是1′46″,所以行星的運動與協和音程之間大約相差一個第西斯,即26 : 27或27 : 28。如果土星在遠日點處的運動再小一秒,這個差就將等於34 : 35,即金星的極運動之比。木星和火星的發散運動與收斂運動分別構成三個八度和兩個八度加三度,不過並非精確,因為38′1″的八分之一是4′45″,木星是4′30″,這兩個值之間仍然有18 : 19(半音15 : 16與第西斯24 : 25的平均值)的差距,也就是說接近於一個純小半音128 : 135。[9]同樣,26′14″的五分之一是5′15″,木星是5′30″,因此這裏比五倍比例少了21 : 22,而比另一個比例多了約一個第西斯24 : 25。
構成兩個八度加小三度而非大三度的和諧比例5 : 24與此相當接近,因為5′30″的五分之一是1′6″,它的24倍等於26′24″,它與26′14″相差不到半個音差。火星與地球被分配了最小的比例,它恰好等於一倍半或純五度,這是因為57′3″的三分之一是19′1″,它的二倍等於38′2″,這正是火星的值38′11″。它們還被分配了較大的比例5 : 12,即八度加小三度,但更不精確,這是因為61′18″的十二分之一是5′6″,乘以5得25′33″,而火星則是26′14″。因此,這裏小了約一個減第西斯,即35 : 36。地球與金星被分配的最大和諧比例是3 : 5,最小和諧比例是5 : 8,即大六度和小六度,但又是不精確的,因為97′37″的五分之一乘以3得58′33″,這要比地球的遠日運動大34 : 35,行星比例大約超出和諧比例35 : 36。94′50″的八分之一是11′51″+[10],它的五倍是59′16″,大約等於地球的平均運動,因此這裏行星的比例要比和諧比例小29 : 30或30 : 31,這個值也接近於一個減第西斯35 : 36,這個最小比例就是行星比例與純五度之間的差距。因為94′50″的三分之一是31′37″,它的二倍是63′14″,地球的近日運動61′18″比它略小31 : 32,所以行星的比例恰好等於臨近和諧比例的平均值。最後,金星和水星被分配的最大比例是兩個八度,最小比例是大六度,但不是精確的。這是因為384′的四分之一是96′0″,金星是94′50″,它比四倍比例大約多出了一個音差。164′的五分之一是32′48″,乘以3得98′24″,而金星是97′37″,所以行星的比例大約超出了一個音差的三分之二,即126 : 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