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被賦予行星的各種協和音程。主要比較(收斂極運動與發散極運動之間的比較)中的任何一個比例都非常接近於某種協和音程,所以倘若以這樣的比例調弦,耳朵很難分辨出不協和部分,隻有木星與火星之間是個例外。[11]

接下來,如果我們比較同一側的運動[12],結果也不應偏離和諧比例太遠。如果把土星的4 : 5 comp. 53 : 54與居間比例1 : 2複合,得到的結果2 : 5 comp. 53 : 54即為土星與木星的遠日運動之比。[13]把1 : 2與木星的5 : 6 comp. 54 : 55複合,得到的結果5 : 12 comp. 54 : 55即為土星與木星的近日運動之比。類似地,把木星的5 : 6 comp. 54 : 55與居間比例5 : 24 comp. 158 : 157複合,我們便得到遠日運動之比1 : 6 comp. 36 : 35。[14]把同樣的5 : 24 comp. 158 : 157與火星的2 : 3 comp. 30 : 29複合,得到的結果5 : 36 comp. 25 : 24即125 : 864或近似的1 : 7即為木星與火星的近日運動之比:目前仍然隻有這個比例是不和諧的。[15]再把第三個居間比例2 : 3[16]與火星的2 : 3 comp. 30 : 29複合,得到的結果4 : 9 comp. 30 : 29或40 : 87,即為火星與地球的遠日運動之比,它是另一個不和諧比例。如果不與火星複合,而與地球的15 : 16 comp. 137 : 138複合,那麽就得到火星與地球的近日運動之比5 : 8 comp. 137 : 138。[17]如果把第四個居間比例5 : 8 comp. 31 : 30或2 : 3 comp. 31 : 32與地球的15 : 16 comp. 137 : 138複合,得到的結果即為地球與金星的遠日運動之比,它的值接近3 : 5,這是因為94′50″的五分之一是18′58″,它的三倍是56′54″,而地球是57′3″。[18]如果把金星的34 : 35[19]與同一比例進行複合,便得到地球與金星的近日運動之比為5 : 8,這是因為97′37″的八分之一是12′12″+,乘以5是61′1″,而地球是61′18″。最後,如果把最後一個居間比例3 : 5 comp. 126 : 127與金星的34 : 35複合,得到的結果3 : 5 comp. 24 : 25即為金星與水星的遠日運動之比,它所對應的音程是不協和的。如果把它同水星的5 : 12 comp. 38 : 39進行複合,便得到金星與水星的近日運動之比為兩個八度或1 : 4減去大約一個第西斯。

因此,我們可以發現以下協和音程:土星與木星的收斂極運動之間構成一個八度;木星與火星的收斂極運動之間約為兩個八度加小三度;火星與地球的收斂極運動之間是一個五度,其近日運動之間是小六度;金星與水星的收斂極運動之間是大六度,發散極運動或者說近日運動之間是兩個八度。因此,餘下的那點微小出入似乎可以忽略不計(特別是對於金星和水星的運動),而不會損害主要是基於第穀·布拉赫的觀測建立起來的天文學。

然而應當注意的是,木星與火星之間並不存在主要和諧比例,但我隻是在那裏才發現,正立體形的安放是近乎完美的,因為木星的近日距離約為火星遠日距離的三倍,所以這兩顆行星力圖在距離上獲得在其運動上沒有達到的完美和諧。

還應注意的是,土星與木星之間的較大行星比例超出三倍這一和諧比例的量,大約等於金星的固有比例;火星與地球的收斂和發散運動之間的較大比例也大約少了同樣的量。第三點要注意的是,對上行星來說,和諧比例建立在收斂運動之間,而對下行星來說,則是建立在同一方向的運動之間。[20]第四點要注意的是,土星與地球的遠日運動之間大約為五個八度,這是因為57′3″的三十分之一是1′47″,而土星的遠日運動是1′46″。

此外,單顆行星建立的和諧比例與兩顆行星之間建立的和諧比例有很大的不同,前者不能在同一時刻存在,而後者卻可以;因為當同一顆位於遠日點時,它就不可能同時位於近日點,但如果是兩顆行星,就可以其中一顆在遠日點,同時另一顆在近日點。[21]這種由單顆行星所構成的和諧比例與兩顆行星所構成的和諧比例之間的差別,類似於被我們稱為合唱音樂的素歌或單音音樂(古人唯一知曉的音樂種類)[22]與複調音樂——人們晚近發明的所謂“華麗音樂”[23]——之間的差別。在接下來的第五章和第六章中,我將把單顆行星與古人的合唱音樂相比較,它的性質將在行星運動中得以展示。而在後麵的章節中,我將說明兩顆行星與現代的華麗音樂之間也是相符的。

[1]這裏顯然有誤。周日時耗當然就是一日。根據開普勒後來的討論,他這裏本來要說的似乎是“在等弧上的時耗”。後麵的“時耗”均指經過相等弧段所需的時間。

[2]周期每除以2,音程就提高一個八度;每乘以2,就降低一個八度。例如,土星周期的十六分之一為672.27天,音程提高了4個八度。這個值比上火星的周期大約為117 : 120。這個音程在一個八度以內,但顯然不是協和音程。

[3]總注:在開普勒的這部著作中,我把 concinna和inconcinna分別譯為“和諧的”和“不和諧的”。concinna通常被用來指位於音階的“自然係統”或純律之內的所有比例,而inconcinna則被用來指這個調音係統之外的所有那些比例。“協和的”(consonans)和“不協和的”(dissonans)是指此音樂係統之內的音程(協和音)的性質。“和聲”(harmonia)有時是在“和諧”(concordance)的意義上使用,有時則在“協和音程”(consonance)的意義上使用。

genus durum和genus molle或譯為“大調”和“小調”,或譯為“大音階”和“小音階”,或譯為“大(音程)”和“小(音程)”。modus用來指教會調式的用法,僅在第六章中出現。

由於我們目前所使用的音樂術語對於16和17世紀並非嚴格適用,所以這裏有必要對術語做一些解釋。這裏的材料選自開普勒《世界的和諧》,第三卷。

小音階中的一個八度係統(Systema octavae in cantu molli):

在大音階中(In cantu duro)

由於在所有音樂中,這些音階可以在一個或多個八度以上進行重複,所以上麵這些比例都可以減半,即

開普勒所考慮的各種音程為:

80 : 81 (季季莫斯)音差 [comma of (Didymus)],大小全音之差

24 : 25 第西斯(diesis)[e-降e、B-降b、或一個半音與一個小全音之差]

128 : 135 小半音(lemma)[一個半音與一個大全音之差

243 : 256 柏拉圖小半音(Plato’s lemma)(在這個係統中沒有出現,但在畢達哥拉斯調音係統中出現了)

15 : 16 半音(semitone)小調:降e-d,降b-A 大調:e-d,B-A

9 : 10 小全音(minor whole tone)小調:f-降e,c-降b 大調:e-b,B-A

8 : 9 大全音(major whole tone)小調:g-f,d-c,A-G 大調:g-f,d-c,A-G

27 : 32 亞小三度(sub-minor tone)大小調:f-d,c-A

5 : 6 小三度(minor third)小調:e-降-c,降b-G 大調:g-e,d-B

4 : 5 大三度(major third)小調:g-e-降,d-b-降 大調:e-c,B-G

64 : 81 二全音(ditone)(畢達哥拉斯三度)(大小調:a-f)

243 : 320 小不完全四度(lesser imperfect fourth)(“大不完全五度”的轉位)見下

3 : 4 純四度(perfect fourth)小調:g-d,f-c,降e-降b,d-A,c-G 大調:g-d,f-c,e-B,d-A,c-G

20 : 27 大不完全四度(greater imperfect fourth) 小調:降b′-f 大調:a-e

32 : 45 增四度(augmented fourth)小調:a-降e 大調:b-f

45 : 64 減五度(diminished fifth)小調:e-降-A 大調:f-B

27 : 40 小不完全五度(lesser imperfect fifth) 小調:f-降b 大調:e-A

2 : 3 純五度(perfect fifth)小調:g-c,d-G 大調:g-c,d-G

160 : 243 大不完全五度(greater imperfect fifth)(由二全音和小三度複合而成)

81 : 128 不完全小六度(imperfect minor sixth)(大小調:f-A)

5 : 8 小六度(minor sixth)小調:降e-G 大調:g-B,c′-e

3 : 5 大六度(major sixth)小調:g-降B,c′-降e 大調:e-G,b-d

64 : 27 大大六度(greater major sixth)小調:d′-f,a-c 大調:d′-f,a-c

1 : 2 八度(octave)(g-G,a-A,b-B,降b-降B)

所有這些音程都是單音程。當把一個或幾個八度加在單音程上時,合成的音程就是一個“複”音程。

1 : 3 等於——一個八度和一個純五度

3 : 32 等於——三個八度和一個純四度

1 : 20 等於——四個八度和一個大三度

協和音程:大小三度和六度、純四度、純五度、純八度。

“摻雜”協和音程:下小三度、二全音、小不完全四度和五度、大不完全四度和五度、不完全小六度、大大六度。

不協和音程:所有其他音程。

在整部著作中,開普勒沿襲他那個時代的理論家的用法而使用弦長比,而不是像我們今天通常所做的那樣使用振動比。當然,弦長比是振動比的倒數,也就是說,弦長比4 : 5用振動比來表示就是5 : 4。這解釋了為什麽音階是降序,而數值卻是增序。很有意思的是,開普勒的大小音階彼此互為逆行,因此當用振動比來表示時,它們的順序與用弦長比來表示時正好相反:

這裏選了任意音高G來定出這些比值。這個g或“gamma”通常是16世紀整個音階的最低音。——Elliott Carter, Jr.

(譯注:Elliott Carter, Jr.,1908—2012,美國作曲家,拓展了十二音作曲方法。)

[4]這條規則是要找到一種對所有行星均適用的對真周日行程的公共量度,即真周日弧乘以行星與太陽之間的距離所得到的積。

[5]Aristotle, De Caelo, 291 a 29-291 b 10.

[6]這裏開普勒似乎是主張,生命體接受天體的和諧是天性使然。在理解天體和諧的各種可能性中,從太陽上看到的視運動是最適合本能體認的。

[7]開普勒已經證明了,對於小偏心率,從太陽上看到的視角速度與行星和太陽之間的距離的平方成反比。參見第三章,第六條。

[8]月球視運動的比例被取作地球上的觀測值。

[9]參見前麵對“距離與和諧比例的比較”的注釋。——原注

[10]加號表示實際數值超過了這個數。

[11]開普勒把“耳朵很難辨別出”的不協和部分的最大值取作一個第西斯24 : 25。隻有木星與火星的發散運動之間的不協和部分大於一個第西斯,它的實際值是128 : 135,即一個第西斯與一個半音的平均值。盡管這些不協和部分已經相當小了,但它們還沒有小到開普勒所希望的程度。因為一個大到第西斯程度的不協和部分在音樂演奏中是不被允許的,其可以接受的最大不協和部分為一個音差80 : 81,小於第西斯的三分之一。

[12]比較兩行星的近日運動或遠日運動。

[13]comp.代表比例或音程之間的“複合”,即兩者相乘。開普勒在前麵已經說明,土星的遠日運動與近日運動之間的比例比大三度4 : 5超出了53 : 54或一個半音差。而土星的近日運動與木星的遠日運動之間幾乎恰好相差一個八度1 : 2,所以把前者與1 : 2複合,就得到了土星與木星的遠日運動之比。於是,這兩個遠日運動之間就比八度加大三度超出了大約一個半音差,它很好地落在了開普勒所能接受的一個第西斯的極限之內。後麵的計算也是類似的。

[14]木星與火星的遠日運動之比。這個值相當於比兩個八度加一個五度小兩個音差的音程。

[15]木星的近日運動與火星的遠日運動之比是5 : 24 comp. 158 : 157,火星的遠日運動與近日運動之比是2 : 3 comp. 30 : 29,把這兩個值複合起來,便得到木星與火星的近日運動之比,即開普勒所說的不協和音程1 : 7。

[16]火星的近日運動與地球的遠日運動之比。

[17]於是火星與地球的近日運動之比對應著一個協和音程,不協和部分隻有半個音差。

[18]這裏的不協和部分約為一個音差的四分之一。

[19]開普勒已經說明金星的遠日運動與近日運動之比對應著一個第西斯減一個音差,即音程34 : 35。

[20]兩顆行星的遠日運動或近日運動之間。

[21]由單顆行星所構成的協和音隻能像單線旋律那樣連續聽到,而兩顆行星所構成的協和音卻可以同時聽到,就像在開普勒認為是晚近發明的複調音樂中一樣。

[22]古希臘的合唱音樂是單線的,所有人都演唱同一種旋律。——Elliott Carter, Jr.

[23]在素歌中,音符的所有時值都大體相等,而在“華麗音樂”中,音符有不同長度的時值,這使作曲家既可以規定不同對位部分組合在一起的方式,又可以製造豐富的表現效果。事實上自這時起,所有旋律都是“華麗音樂”的風格。——Elliott Carter, J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