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TRN的圖標淡出,演播室的場景逐漸明朗。塞特長吸一口“萬寶路”,祈禱自己賭這一把能有所回報。到目前為止,他一直滿懷信心。不過這是關鍵時刻,一切都懸而未定。他已經下了賭注,擲過骰子,要麽大獲全勝,要麽傾家**產。他神經緊繃,心跳加速,再多的尼古丁似乎也無法緩解。主屏幕上是卡羅琳?布拉德利,她補過了妝,黑色的外套也已經打理好。她露出莊重嚴肅的微笑,說道:“下午好。”

“聽我指揮切換到照片,”塞特說,“三,二,一。”

卡羅琳身後的TRN圖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泰德·馬利的照片。塞特瞥了眼左邊兩個較小的屏幕:一個是Fox,另一個是CNN。TRN播出照片之後一毫秒,另外兩家電視台也出現了類似的照片。很好,TRN率先播出,這就意味著他們保持了領先地位。雖然隻是幾分之一秒,不要緊,幾分之一秒就是金牌與銀牌的差距,沒人會記得亞軍是誰。

Fox和CNN選的照片上,馬利看起來像個犯罪分子,雖然並非監獄裏拍的嫌犯照片,但是還不如用嫌犯照片。兩家電視台選的照片裏,馬利的頭向左,右臉頰上的粗糙疤痕格外引人注目。照片給人一種印象:這個人肯定不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如果看到這個版本的泰德?馬利走在大街上,你肯定要選擇走馬路對麵,並且保護好孩子們。

把歹徒刻畫成這樣可以理解,不過這麽做是個錯誤。就像羅伯所言,很大一部分觀眾真的很喜歡這個人。他們樂於聽這位“當代羅賓漢”的一舉一動,同時選擇性忘記他是個殺人凶手。對此塞特一點都不驚訝。幾十年前他就對公眾的愚蠢見怪不怪了。很可悲,暴力和死亡已經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震撼帶來的價值早就銷聲匿跡了。諷刺的是,他也要負一部分責任,這種諷刺一直如影隨形。

相比之下,TRN放出的是泰德·馬利身著軍禮服的照片。他立正站著,胸前別著許多獎章,怎麽看都像個英雄。他的腦袋轉向右邊,正好遮擋了傷疤。既然觀眾想要羅賓漢,為什麽不滿足他們呢?

馬利有著硬漢式的帥氣,他體魄結實健壯,灰色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塞特甚至想象得出他徒步前往南極的樣子,或去野外狩獵野鹿、睡在星空下的樣子。塞特也可以想象得出,他住在中西部某個小地方,家裏藏著足以發動一場小規模戰爭的槍支和彈藥,坐等世界末日的到來。就是他的這種眼神,這眼神傳遞出意氣風發,也傳遞出無所顧忌。

主屏幕上,卡羅琳一臉莊重望著鏡頭:“阿爾菲圍困事件最新消息,歹徒的身份已經確認,泰德·馬利,現年四十九歲,曾經是一名軍方拆彈專家,軍銜為中士。馬利自幼在田納西州長大,2005年退役後一直住在愛達荷州的特溫福爾斯。”

通常情況下,接下來卡羅琳會簡要回顧先前的重要信息:死亡人數、死者姓名等。塞特瞥了眼左邊的屏幕,兩塊小的調了靜音,不過他不需要聽聲音就能確認,Fox和CNN正準備照老路子進行。

“好了,卡羅琳,”他低聲對著麥克風道,“我們手裏有獨家報道。亮相的時間到了。”

主屏幕上,卡羅琳輕輕碰了碰耳機:“現在我收到了一條新的進展。此次獨家新聞依舊由TRN為您呈現,TRN致力於播送一流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