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走的,隻知道手裏抓住的全部是血。因為摔倒在了地上,肚子裏的孩子也化成了血……

“救救我的孩子,有沒有人救救我的孩子?”第一個孩子的情形又在染紅身上重演,染紅摸索著拉住了門檻,一手護著肚子側身爬了出去。

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不知道是白天還是夜晚,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隻知道必須要出去,要找人救救她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染紅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本能的順著那個聲音的方向爬過去。一邊爬,一邊全力呼救。

可染紅不知道她以為很大聲的求救,隻是嘴邊的輕語罷了。有錢看不見母親,一直扯著嗓子抱住大白鵝坐在地上哭著。找遍了整個錦府,聽到了慘叫才找到外邊來,卻沒想到染紅會被帶到錦府旁的廢舊庭院裏。找了許久才闖到這裏來。

“染染!”

染紅終於聽到了那個人就在麵前叫著自己,匆匆的腳步聲打亂了她的求救,“救救孩子……救救我們的孩子……”

緊緊抓住錦鯉滑的衣裳,染紅說出這話時已經被錦鯉滑十萬火急抱回了錦府,大夫穩婆也迅速被請了過來。

有錢的哭聲越來越刺耳,衝進房間的時候將有錢的哭聲關在了門外。

“染染,眼睛怎麽了?”將染紅放在了木榻上,可她的眼睛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眼睛還在不在。

肚子劇痛無比,染紅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先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染染沒事的,大夫已經來了,我們,我們先看看眼睛好不好?”染紅這樣的慘狀錦鯉滑心頭也狠狠的一震,緊緊牽住染紅護著肚子的雙手,不敢撫摸到她的眼睛。

“孩子,先救孩子,我可以忍。”染紅隻知道她的孩子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反過來死死掐住錦鯉滑的那隻手,“你要救孩子啊。”

帶著血的指甲直接嵌入了錦鯉滑的手背裏,有錢在門外越被哄哭得越大聲,染紅不可以讓她的孩子出事,一丁點也不可以,連進心頭的疼痛已經在威脅著錦鯉滑,他必須先選孩子。

“好,染染我什麽都答應你,你要撐住好不好?”錦鯉滑的聲音已經帶著哽咽,他撕下了一塊布,將染紅的眼睛纏住,和大夫一同出去,換了穩婆進來。

有錢實在哄不好,北山狁幹脆直接將他抱走了去哄。可遠處的哭聲還是不減,“娘親怎麽不和有錢商量就把有錢丟掉了。有錢告訴娘親,娘親不哄我,我就一直哭,哭到娘親來哄有錢為止!”

明明娘親已經回來了,為什麽她沒有來哄自己?還流了那麽多血,帶了那麽多人一起回來。

娘親的哭聲也在耳邊回**著,娘親也在哭,可她就是不肯像以前一樣來哄一哄有錢,隻是和有錢搶著哭,“有錢就哭到娘親來哄有錢為止!”

就是哭,和自己的娘親比著哭。任憑錦為和北山狁怎樣變著法子來哄,有錢就是扯開嗓子哭著。

錦鯉滑不安的在門口走來走去,根本無暇再去管有錢,房間內的聲音令他揪心極了。錦為和有錢他也是像父親一樣守在門口,可沒有一次像這樣一般。

懷裏沾滿了血,錦鯉滑想進去可又進去不得,隻能在門外等著。染紅的每一聲哭,每一聲喊,都像要他的命一樣。

“夫人我可不敢了,上次您就是這樣子,可再也舍不得了啊。”

除了穩婆的聲音,還有什麽摔了下來的聲音,是染紅。錦鯉滑再也來不及多想,直接推開門就大步跨了進去。

“染染!”染紅倒在了地上,穩婆一手鮮血不知道怎麽辦,去扶染紅的時候又被她發了瘋一樣拉住了衣裳。

“滾開!”錦鯉滑顧不得多想,一把拉開了穩婆,過去把染紅抱在懷裏,“染染沒事,我在。”小聲安撫著染紅,穩婆卻慌慌張張跪了下去:

“山主,這孩子我可接不得啊,非但是在要夫人的命,生出來都不一定……夫人的身子上一次已經是閻王爺花眼瞎了,這一次恐怕……”

“什麽上一次?”上一次不是母子平安嗎?

“上一次孩子生不出來,是夫人非要拉著我不讓我告訴您,硬著命生下的孩子。這一次夫人不行,孩子也不行了啊。”

“什麽不行?你可是漠山最有好的,你手底下沒死過一個!”

染紅還在痛苦的求著要救孩子,錦鯉滑抱緊了染紅,可眼淚也流了下來。錦為和有錢都是她接生的,他們兩個都那麽健康平安,母親也都沒事。

“可現在如果不要這個孩子,夫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我也不敢擔保。”

這個穩婆手底下的母子,都是母和子都平平安安,錦鯉滑才會這麽信任她。

“要我選是吧,我要大人,我隻要大人活著,聽見沒有?”眼淚一顆一顆滴在染紅痛苦的臉上,非要割舍,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染紅,他不介意。

“不可以!”染紅痛苦的顫著手摸到錦鯉滑流滿淚的臉上,這麽不輕易流一滴眼淚的男人也變得這麽脆弱。

“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染紅知道哪一者會讓她自己更痛,也知道自己心裏最後的選擇是什麽,“我是真心的,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出事,救救我們孩子吧。”染紅在求他。

“我的……孩子……”錦鯉滑牽住了染紅的手,顫抖著貼在自己的淚眼上,心一狠吼道:

“手伸進去,把他捏碎了給我幹幹淨淨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