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東冷得要命。
呼出的氣流和冷空氣相遇，會變成白色的霧氣。
我像隻狗熊一樣把衣服裹作一團，頂著秒速五米的冷風前行。
“十一月就這種鬼天氣，今年說不定要下雪。”我嘀嘀咕咕。
抖得比我還誇張的柳敏倏然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下雪好啊！我都沒怎麽見過，肯定很漂亮！”
女生的思維邏輯一向很神奇，我已經懶得吐槽為什麽她沒見過下雪卻能斷定下雪很漂亮。
“雖然我也很想看，但是請不要在上學的時間下雪，要下就寒假下吧……”
“也是，上學的日子下雪的話，大家都會很痛苦，現在做作業我都感覺手涼得發麻握不穩筆。”
柳敏歪著頭抱怨著這不科學的溫度。
“你是那種手腳冰涼的類型？還真看不出來。”
“誒？不是所有人在冬天手腳都會變得很冰麽……每到冬天，我哥和清清的手也很冰啊。”
又來了，柳敏的常識匱乏程度真是讓我無言以對。
“據說是心血管比較弱的人才會手腳冰涼，像我這種心髒強大的人，手就不會很冷咯……”
吸了口氣，冷風中開口有些難受，我隻能斷斷續續地說話。
“真的？！”身邊的少女把臉從圍巾中露了出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咳，什麽表情？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我自然地停下了腳步，然後伸出了手掌。
寒風中。
柳敏忽然僵住了身子。
長長的發絲被風**開，有些微妙的表情展現在了她的臉上。
微紅的臉龐似在散發著熱氣。
我並不是動漫男主角，所以我的情商正常。
醒悟過來的我正準備打個哈哈縮回自己的爪子。
冰冷的觸感已經在我手心蔓延。有點癢，但是卻又不會讓我厭惡的觸感。
她白皙的小手輕輕握住了我的爪子。
正當我想著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時候。
嘿嘿的笑聲已經傳了過來。
“誒~~~真的耶，居然冬天手也是暖的，好神奇。”
伴著這糯糯的聲線，冰涼褪去，隨之而來的自然隻有薄涼的風。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握了握拳，然後把手重新放回了口袋之中。
柳敏別開了臉，她整理了下圍巾。
隻是，原本就一點也不淩亂的圍巾，好像並沒有什麽好整理的。
白皙的手指劃過黑白相間的毛料。
順著看去，帶著紅暈的臉龐落在了我的眼中。
喂喂……隻、隻不過是證明我冬天手也是暖的而已……她這是什麽鬼表情。
另外，我究竟在動搖什麽？！
“咳，不止我啊，方笙的手冬天也不會變涼。”為了化解尷尬，我連忙扯了句話。
“你怎麽知道……”
“啊……”
於是我變得更加尷尬。
天呐嚕，看神秘網站都一臉淡然的我，為什麽會被區區一個牽手弄得這麽尷尬……
在我不知所措之時，柳敏卻笑了起來。
“呼呼。”伴隨著笑聲，她也把手重新縮回了口袋之中，然後邁步走了起來：“肯定又是你們小時候的事情吧。”
“這不是廢話麽，現在我近方笙身一米半徑內，都要接受她的鄙視目光掃射，哪有就會去摸她手，欸不對，就算有機會，我無緣無故摸她手幹嘛，我是電車癡漢嘛？”
“電車癡漢是什麽？”
“呃……那是一個神秘的職業……”
“聽起來像是變態的樣子。”
“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我聳了聳肩，跟上了她的腳本。
我再次裹緊了衣服，柳敏則又把半年臉埋進了圍巾之中。
仰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我吸了吸鼻子，阻止了某些東西流出的趨勢。
“不行，這種鬼天氣，吹多幾陣妖風肯定要感冒發燒，走快點吧。”
狂風灌進衣領，我趕緊再次低下頭顱，對身邊的柳敏催促了句。
“恩恩。”把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裏的柳敏，讚同地點了下頭，接著發出了沉悶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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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是大風就下雨，真是煩人的天氣。”劉玫海無所事事地撐著自己的小腦袋。
“呼，大風下雨，值周一樣照常進行，這周的兩個班真是辛苦。”柳敏接了句話，手中的筆卻沒有停歇，筆尖依舊是在紙上滑動。
“對啊……師姐我看你們最近怎麽好像很多作業的樣子，每次來活動室都是匆匆慢慢弄完工作就開始做作業。”
我抬起眼皮掃了眼無所事事的冼島光和劉玫海，冷哼了一聲：“哼，高一是天堂，高二可是地獄。”
“那高三怎麽算。”冼島光轉著筆問道。
“高二是第一層地獄，高三是第十八層。”我合上了語文練習冊，重重地舒了口氣。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筆的柳敏也伸了個懶腰，展露出了美好的曲線，我連忙強忍住掏出手機拍照的念頭。我姓程，不姓陳，隨手拍照說不定方笙會報警抓我，這很危險。
“最近高二好像越來越多人不回宿舍午休了。”我望著窗外說道。
外麵的天氣陰陰冷冷，無比沉重。
比這天氣還沉重的則是愈發艱難的學習。
最近卷子的數量已經多到了令人發指的境界，不得已，已經有人開始拋棄午休的時間，吃完飯之後就會去教室做習題。
“我不知道你們班怎麽樣，我們班已經基本全班都放棄午休……”
方笙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姿態，她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接話道。
“聽說你們實驗班為了節省時間，還專門避開吃飯高峰期，中午下課後直接做作業，到十二點半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你們再去，這樣可以省下排隊的時間。”我說出了在班裏無意中聽到的傳說。
方笙重重地歎了口氣：“是啊，人人都拚命學，誰敢放鬆？”
“所以你們班拿什麽時間來準備文藝匯演的節目？你還要準備主持人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哪來的時間？”我好奇地問了句。
“節目的話，沒有社團活動的下午放學後，晚自習之前咯。至於主持人的稿子，晚上熄燈後我用手機整理了一份出來。”
“你們晚飯怎麽辦。”
“不夠時間就麵包餅幹對付。”
“呼，你們實驗班的人真能熬……”我由衷而言，換來了方笙的淡笑。
“也就這段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