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元宵，既然是元宵就要吃湯圓，而在學校要吃湯圓，最好的地方自然是飯堂。
多麽順理成章。
於是晚上我們要去飯堂。
大概全校人都會去吧，希望飯堂能供應夠這恐怖的分量。
我轉著筆看了眼那數學題，知道定然是解答無望的存在，便歎了口氣，即便我認真去聽了崔金剛講課，不行的東西果然還是不行麽？
班上現在算不上安靜，因為坐在講台上的家夥是老秦，他向來不如高清清或者易瑟有威嚴。
再思考十分鍾，這般想著我隨手勾勒出了條有些扭曲的輔助線。
然而，並沒有任何卵用。
那不規則的圖形和長到極致的第三個問，依舊冰冷地擺在那裏，嘲笑著我的愚笨與固執。
帶著挫敗感，我等來了下課。
鈴鈴鈴的聲音是發令槍，由溫正帶頭，一眾男生如脫韁野狗，衝出了教室。
女生自然是免不了嘲笑幾聲。
連帶講台上的老秦也擺出了無奈的表情。
班上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女生，當然還有幾個像我一般怠惰的男生……
結伴而行是高中女生的標誌，孤零零是悶騷高中男生的標簽。
本來大家應該恪守這條準則展開晚自習下課後的行動。
一個女孩卻脫離了隊伍，她看的方向是我所在的位置。
幾個無聊的女生看見這個場景，居然起哄似的笑了幾聲，這種情況我們已經駕輕就熟，簡單無視就好。
與她的距離並不遙遠，我卻無法很好地看清她的表情，隻覺得她收拾書包的樣子有些僵硬。
“哦？約了柳敏去今晚的飯堂麽？真不錯呢。”廣義上可以被稱為我同桌的家夥那邊傳來了笑聲，讓我轉過了身子。
而我看見的卻是毫無笑意的陳惠巡。
“我猜，又是三個人一起去對吧，你和柳敏兩個加物理班那個方笙。”她拎起了自己的書包，站在了過道邊，縮短了我們之前恒定不變的一臂距離。
“啊……朋友一起去逛逛嘛，元宵元宵，雖然比不上大年三十，也是挺重要的嘛。”在她的俯視下，我篩選著適合節日氣氛的詞語。
結果她卻絲毫沒有在意我的回答，也沒有在意不遠處還在慢悠悠收拾書包的柳敏。
“我搬過很多次家，見過很多人，所以呢，我一直覺得我肯定比同年級的家夥，比如你這種小鬼……成熟。”
“小鬼什麽的，你我應該是同歲才對。”
“是麽？同歲啊……那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好像在裝……”
“喂……”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我卻失去了耐心，肯定是剛才做數學題太過勞累，我四處尋找著自己態度惡劣的理由。
“別說得好像什麽都懂似的。”
隻是，縱使找到了理由，出口的語氣卻已經足夠惡劣。
“啊啊，我懂啊。”在我為自己的語氣感到一絲後悔之時，卻聽到了她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她猛然將手中的透明膠拍向我的桌麵，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教室外走去。
“因為……我，不是一直坐在隔壁的位置上麽？”
戴著眼鏡的少女，消失在了教室當中。
我的身邊，隻有一張空****的椅子。
深吸了口氣，我站了起來。
恰好，柳敏也收拾好了書包。
“走吧。”
“恩。”
於是，我們也離開了教室。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把那卷透明膠放進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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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真的不去猜燈謎麽？”
“好難猜……”
“好無聊……”
柳敏和方笙的答案都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我們都隻是捧著碗湯圓在品嚐那甜糯的滋味。
四周的節日氣氛已經快要到最高點，大廳的電視都在播放央視的元宵晚會。
主持人朱軍、周濤、李詠、董卿、張澤群、劉芳菲等人都是熟悉的臉龐，節目也是不出意料地中規中矩。
嘛， 反正重要的是手中那碗湯圓。
“呼，你還真是喜歡甜的東西。”方笙那家夥輕巧地放下了手中的碗：“柳敏，你還想吃的話吃我的吧。”
欸，我也喜歡吃甜食啊……
隻是簡單推論下就可以知道，這種危險的話語可不能隨便出口。
柳敏將長發順到身後，開心地望了眼方笙的碗：“真的嘛？！”
這家夥老早就吃光了自己那份，也不怕變胖……少時不管嘴，奔三徒傷悲，這可是我某個表姐的啼血之語。
她們兩人之間繼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時而輕笑兩聲。
我隻好繼續攻略那些白丸子。
在我將最後一口湯圓消滅之時，整個飯堂的燈光陡然熄滅大半。
四周響起各種驚呼聲。
柳敏這家夥更是一把拉住了方笙的手臂。
同是宇宙飛船地球號的好夥伴……我也怕黑，能不能算上我一個？
亂起八糟的想法還未來得及貫徹，在那些燈籠的弱光背後，更加柔和的光線亮起，將整個飯堂點綴成了如晴夜天空般的燦爛存在。
於是，輕呼聲過後是驚呼聲。
繼而，口哨加掌聲一浪接一浪。
“今年的飯堂真用心。”我驚歎了兩聲。
方笙卻還是不肯讓嘴角的弧度變得更甚，她隻是微笑著：“據說學生會好幾個部門也參加了這活動，我們因為新學期要忙值周的事，所以沒有一起策劃。”
“不管怎麽說，真漂亮。”對比方笙，柳敏自然表現得更加興奮。
“你們看，那幾處燈光，像不像煙花？”
“哦，遠看確實有那麽點意思。”我回答著，方笙也點了點頭。
“像……跨年那時的焰火。”柳敏呼呼地笑了起來，甚至露出了白色的牙齒，簡直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那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情。
卻好像已經變得很遙遠。
現在腦子裏麵浮現的內容自然隻能叫記憶，那綻放在天際的閃光，以及最後那傾瀉而下的光線流瀑，仿佛將時光都銘刻在那夜空之上。
那是我們共有的回憶。
“哈哈，團團圓圓吃湯圓，今晚一起來了飯堂……真是太好了。”
柳敏短暫地閉起眼睛，而後安心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