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人山人海，我們三個人略顯狼狽地擠出了飯堂。
虛妄的燈光風景切換成了真實的夜空，已不再能吸引我們的目光。
況且四周都是人流，哪還有心情去看那些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大火球。
飯堂還是人來人往，不必說，小賣部也滿是藍色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樣子讓我心生恐懼。
“回去吧，也挺晚了。”抹去剛才護著兩個女生穿過人群而被擠出的額頭汗水，我喘上氣開了口。
柳敏卻捋了捋垂到胸前的發絲，回頭對我說道：“去……”
“去買點喝的吧。”結果柳敏才說出了一個字，背對著我們的方笙也開腔說道，清冷的聲音似乎被周遭的熱烈所暖化，連帶她的身影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我剛想說呢。”擺弄完自己的那幾縷長發，隨意地甩開它們的柳敏一蹦一蹦跳到方笙身邊，似乎心情很是愉悅：“去吧去吧，一起去吧。”
你們沒看到小賣部的繁榮光景咩？
雙手放置在衣服的口袋中汲取些許溫度，我看著互相靠得極近的兩人，卻已經無法再說出任何反對的話語。
“我去排隊。”
歎完氣，我準備走向那單是看就知道將會前路無比艱辛的爆滿小店。
“一瓶薩達姆奶茶，一瓶清茶，對吧。”
“是阿薩姆不是薩達姆！。”柳敏露出一副不滿的樣子，她身旁的方笙笑著點了頭。
“恩，我要清茶。”
“呼，你們兩個天天喝也不怕膩。”
對於她們固執的口味追求，我連吐槽都懶得繼續。
“那你呢？”柳敏像是想起了什麽般忽然開了口。
“蜜茶還是咖啡？”方笙默契地補充了第二問。
蜜茶是一貫的選擇，咖啡卻也是我的心頭好之一。
“嘛，我去看看還有什麽吧，人多到爆……說不定什麽都沒剩下呢？”
我揉了揉太陽穴，禁不住做了幾個伸腰的準備動作，因為接下來要擠進這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確實是個體力活。
“去去就來！”
“一路走好。”
“小笙……這種說法好不吉利……”
獵戶天狼在光年外沉默，早春裏織女不顯，我越過星空將她們的聲音拋諸身後。
專注地前進，不用再編織話語，僅僅奮力前行，帶回她們期望之物，這樣就很好。
……
“明天是周五啊……”
“幹嘛無緣無故歎氣？”柳敏歪過了腦袋，握著奶茶的她開口向我問道。
“因為周五之後還有周六，我們星期日才放假。”方笙替我回答了問題。
“但是都半個多學期了吧，還沒適應周六要上課？”
柳敏真是什麽都不懂。
“上課和上班，是人類永遠不可能習慣的兩大苦難。”
“又在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我們學校實際不是還有人挺喜歡上課的麽，社會上也有不少人熱愛著自己的工作……”柳敏一臉鄙視地望著我所在的方向。
可惡，又是這種可憐的眼神麽，身經百戰的我才不會被簡單擊倒，我的理論一定是正確的，於是我繼續開口道：“那些家夥算不算人類，還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呼，因為自己像隻蟑螂一樣喜歡呆在陰暗角落就把不喜歡呆在陰暗角落的家夥不歸為自己的同類麽？從另外一個方麵來講，你也是人類進化的方向之一啊……”方笙一臉無奈。
“噢？你是指蟑螂的生命力嗎……”我思考再三，也隻能找到蟑螂的這個優點，於是便強行扭曲著笑容回話。
方笙看起來還想繼續對我的心靈進行慘無人道的打擊行為，柳敏的低語卻打斷了她。
“所以就快到周六了呢。”
白霧繼續升起，她的話語與其說是低語，更像是純粹的獨白。
方笙像是想起了什麽般小聲地回應著。
“恩。”
周五過後自然就是周六啦。我本想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出這毫無意義的廢話。
三岔路口不缺回宿舍的人流。
卻還是在這一瞬間變得寂寥。
“拜拜。”
“晚安。”
“嗯。”
各自手握自己所選之物，因寒冷而形成的白霧散於虛無。
我灌下一口刺涼的**，隻覺得索然無味。
於是便加快腳步，走向那即便擠滿人流，卻依舊黝黑的樓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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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考試永遠時間太多，數學考試永遠時間太少。
這是我的感覺。
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這樣。
總之後半句一般是成立的。
而今天，我完全無法思考任何多餘的東西。
因為現在是數學考試。
這是開始總複習以來的第一次全高中知識點考試。
我頭疼地望著選擇題壓軸題，數列加取值範圍，不必說肯定是要弄出通項公式，但是就這麽一句話的條件……
無數次假設無數次推翻，就為了這五分，我已經花了將近十分鍾。
趕緊深呼吸幾次，我閉眼將橡皮擦拋向空中，得到了量子測量所賜予的答案後連忙準備開始做下麵的題目。
像我一樣慌張的家夥並不少，甚至我還看到了做到嘴唇發白的人……
第一次全知識點測試，不出意外，結局應該會無比淒涼，這是我翻到倒數第二道大題時的感覺。
雙曲線上兩個動點的軌跡方程？
老實講，我曾經在五三上看過這類型的題目，但是我們又不是高三那些身經百戰的熟練工……
不可避免的，我陷入了懵逼的狀態，繼而有些神遊。
將筆拍在桌麵，我木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而將我的魂魄召回的是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的老王。
今天監考的是老崔，老王沒事來這裏幹嘛，他的出現，立馬引來了大家好奇的目光。
他卻還是麵無表情，似乎還帶著幾分陰沉。
老王對我前一點的方向揮了揮手，開了口。
“柳敏，邱勝翊，你們出來一下。其他人繼續考試！”
沒有多餘的話語，難道不是應該調侃下我們是不是都能拿150分了麽？
我用餘光看著走廊外的三人。
風刮起了柳敏的發絲。
我卻隻能看到她的側臉。以及那眼角處若隱若現的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