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完美闡述時間流速會改變的現實情況就是數學考試。
當我還在掙紮時，時間過得異常快。
當我已經放棄治療時，那剩下的最後一小段時間慢得可怕……
而且，柳敏最後跟老王離去前的側臉，不斷在我腦中回放，這讓我覺得時間更加難熬。
前方的家夥偶爾擋住掛鍾，我不得不掏出手機再看了一次時間。
然而，時間並沒前進多少，我注意到了現代人最恐懼的事情之一。
手機要沒電了……
糟糕，我不禁回憶起中午自己幹過的事情。
臨時抱佛腳的我因為怕困，拿出手機聽了一中午的歌。我沒記錯的話，中午留在班裏的大部分人，包括柳敏在內好像也和我一般，選擇靠聽歌來提神。
智能機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了好幾年，但是還是沒能解決耗電快這個根本問題。
能隨身攜帶的萬能充其實也不太方便，更重要的是……我中午根本就沒帶萬能充。
看著那剩下百分之幾的電量。
我莫名焦躁了起來。
而且，柳敏與邱勝翊離去之後，再也沒有回來，他們的座位上，隻有兩份未完的試卷以及那些散亂的草稿紙。
我瞥了一眼老崔，他好像是在看手機還是幹嘛。
而後，他忽然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離去那兩個家夥的位置上。默默地收掉了他們的試卷。
於是班上響起一陣低呼，我們都麵麵相覷地看了幾眼那兩張桌子上剩下的草稿紙和筆，有些不知所措。
那意味著，也許……
這兩個家夥今天不會再回來學校考試……
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次考試可能重要的摸底考之一啊……
無奈地掏出手機，我卻連解鎖都不敢解，隻能掃了下那最後的電量，祈求這n73能堅持到我考試完畢。
我必須得給那個離去的家夥打個電話。
理由的話，今天下午考完試，不是應該集體行動的麽？
自己跑掉算是怎麽回事。
我抓了抓自己已經有些亂的頭發，繼續等待著那鈴聲響起。
……
……
“鈴鈴鈴……”
下課鈴和上課鈴雖然一樣，但是下課鈴永遠比上課鈴悅耳。
對現在的我而言，現在的下課鈴比以前的下課鈴更加悅耳。
我隨手把試卷拋給了前方的家夥，在陳惠巡疑惑的目光中，快速跑到最靠裏的陽台處，解鎖了手機。
百分之三……
真是絕體絕命，我趕忙找到柳敏的電話撥打出去。
四周有些吵鬧，我甚至還聽到了那些禽獸的嚎叫，對對對放假了你們都很開心，但是請不要發出這種猥瑣的聲音。
我無奈地調大了音量。
直至聽到一個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聽著這重複了好幾次的女聲，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家夥的手機……怕不是也沒電了。
將手機撤離耳邊，我看了眼屏幕，電量沒有下降……於是隻好咬了咬牙，再次撥打出去。
聲線還是那個聲線，內容卻已經改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呼……
我呼出口白霧，隻覺得今天實在不是什麽好日子，太陽半死不活，隔壁的樹半活不死。
糾結貌似也沒什麽用，班上的人開始四散，我連忙拉住準備離開的陳惠巡。
“你沒有帶萬能充……”
“考試我帶這種東西幹嘛……”她一臉理所當然。我一臉無可奈何。
“手機沒電？”
“有電我還借？”
“確實是這樣，所以回宿舍充電咯。”她做了個攤手的姿勢，實際給出的確實最合理的方案。
隻是，我忽然想起，未然湖那邊，方笙不是應該在等著我們麽？
所以，今天果然不是什麽好日子。
我深吸了口氣。
“行，拜拜。”快速地對著還有些懵的陳惠巡打了個招呼，我拎起自己的書包往一樓跑去。
回宿舍太過費事，我決定選擇最快捷的方法。
那就是去一樓，一樓有辦公室，辦公室裏有老王。
而他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是，我似乎沒有什麽太好的理由去打聽別人的事情……
禮貌敲門，我開始搜索老王的所在，辦公樓現在並不冷清，因為剛考完試的緣故，幫老師搬試卷的學生絡繹不絕，我混在裏麵絕對不會顯眼。
“王老師。”當我開口之時，老王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似乎他來教室叫那兩個家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怎麽？有事麽？”他嘴角揚了揚，最後還是沒有笑出來。
“我……”說話需要消耗能量，這便是所謂的費勁，我在腦內設想了好幾個方案，卻又被我自己推翻，也許是我的八卦之魂燃燒了？又或許是這一刻我被什麽附了體。
抿了幾下嘴巴，我徑直說出了來這裏的目的。
“老師，柳敏和邱勝翊怎麽了？”
問法太過直白，似乎讓老王陷入了當機的狀態。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卻沒有對著我，而是對著窗外那片蕭瑟的灌木叢，回了話。
“你好像和柳敏、邱勝翊關係都不錯吧……”
“算……算是不錯，所以老師，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我繼續提著無理的要求。
所幸老王並沒有介意我現在的莽撞。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算你們關係好，有些事，也是不關你事的。”
“老師……”
“好啦，第一次全知識點考察，你肯定做得很不好吧，趕緊回去查漏補缺，至於柳敏和邱勝翊的事情，周一你自己向他們打聽，放心吧，他們又不是一去不回。”
說完，他揮了揮手，所示之意在明顯不過。
跑一趟辦公室毫無所獲，這讓我有些頹然。
忽然我有些討厭隻能歎氣的自己，這是無能為力的表現。
走在辦公室外的過道上，我避開了人群，選擇了靠樹的小道，卻忽然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啊……”那是一聲輕呼。
我繞過樹幹，看見了高清清那不知所措的臉龐。
她似乎是剛打完電話，因為我看見了那露在口袋外的手機繩。
“你打電話給了邱勝翊那個家夥了對不對。”
“嗯……”
我苦笑著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真是蠢……一心隻想著給柳敏電話，卻忘了邱勝翊也和她在一起，作為邱勝翊的舍友，我好歹還是有他電話的。
嘛，不過現在看來我也不用打了，高清清一定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於是我換掉肺中的廢氣，開了口。
“所以，怎麽了？”
我向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