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革履，人模人樣，這番姿態的小叔我有些陌生。
隻是當他輕笑著賞了我一個爆栗之後。
熟悉的味道湧上心頭。
不是紅燒牛肉麵。
而是這家夥就是小叔，即便他現在人模狗樣，西裝加身，也還是那個不擇手段搶我小籠包肉餡的家夥。
“我們家老爺子現在肯定在悲傷春秋吧。”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環顧了四周一圈。
“嘖……來的人還真多……”
小叔似乎是下意識地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我能看見那口袋微微隆起，印出的是小盒的形狀。
不用說，肯定是香煙，我這般想著結果他卻沒能從那裏掏出些什麽。
他愣了片刻，開始在自己的包中搜尋。
一包香煙。
我剛才見過的牌子。
於是煙草開始燃燒，明明是不同的兩個人，卻抽出了相同的味道，連帶著那有些疲憊地靠在樹幹上的姿態都是那麽相近。
“爺爺隻是讓我和他下了一把象棋而已，現在他在屋子裏休息。”
“呼……”白霧黑暗中若隱若現，隨後煙頭一黯，大約是被拿離了嘴唇，小叔的聲音再次傳來：“小子，知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飯？”
他的問題太過無聊，我感到有些不舒服：“你大老遠跑回來就是……”
“喂喂，別擺出在看什麽冷血動物樣的表情，我隻是想在吃飯前去看看邱家老爺子……順便……”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或者是太過小聲，總之我未能知曉那剩下的內容。
“聽說七點多才吃飯，現在還有很多人陸陸續續趕回來。”
“嘛，那我先去看看邱家老爺子。你看了麽。”
“看了，但是還沒上香……”
“傻小子，你上什麽香，你是想娶人家柳敏？”
小叔的調笑帶著疲倦，卻莫名有一絲緊張的氣息。
“什麽東西……”
“嘖，你們這些小鬼真是不懂規矩，上香有順序，先邱家後外人，他們家應該都還沒上完，你去插三支香，豈不是稟告邱老爺子，你是他們家的人？”
真是有意思的風俗。
可惜再有意思現在也不能讓我們兩人完全愉悅起來。
最多隻是嘴角彎起些許弧度，然後歸於沉重。
“總之先過去看看吧。”小叔努嘴示意我回身。
我隻得跟上他的腳步。
天色早就變黑。
那個角落卻不陰暗，因為香燭在燃燒。
邱家老爺子躺在那裏。
我能記得他額頭上的那幾道皺紋，也能想起在騎自行車時飄起的白發。
隻是，皺紋和白發的主人現在已經不能說話。
“聽說老爺子走得很快，所以不是很痛苦？”小叔應該是在問我，隻是我其實也不是非常了解詳細狀況。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一陣女聲代替了我進行了回答。
“恩，是這樣沒錯。”她邊說著，邊走到了我們的麵前。
“你回來我不意外， 隻是沒想到你會那麽快回來……”
邱鈺看著我與小叔，搖了搖頭，而後便沒有再理會我們，她抽出了三支香，透過燭火點燃，準備插進香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