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帶過我翻山越嶺。

然後終結了自己的遺憾。

所以,我可以再來一次麽?

到頭來我似乎還是有些嘴笨。

那無法說出口的話語,是否可以用行動代替。

冰涼的把手被我握緊,如我所料,這車並沒有上鎖。

鏈條開始轉動,微黯的角落中,隻有小叔看到了我在幹什麽。

“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幹嘛,但是去吧。”

香煙繚繞的那頭,寒冷的空氣中,他的手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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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聽過一個很無聊的故事。

英雄會為了救女主角而**外穿。

我現在大概是在扮演英雄?

隻是天寒地凍,我還騎在自行車上,**外穿下一秒定然是蹲號子。

所以,我才不是什麽英雄。

我隻是……

單純地覺得我必須做這件事情。

我想告訴柳敏。

邱老爺子,走得並不遺憾。

語言始終過於蒼白,於是便隻能騎上大水牛。

進入國道,路的盡頭通向隔壁小鎮。

與我同行的隻有寒風,早春沒有牛郎織女,星空卻還是燦爛。

我蹬著不知多少年前鋼鐵敲成的大水牛,在路上疾行。

小說故事裏總是有蟑螂般強悍的男主角為女主角跨過山和大海。

然後把我們感動得屁滾尿流,仰天狗吠。

喘著氣,我驀然想起,對於男主角這種神秘職業,我隻符合一項,那便是像蟑螂。

關鍵點在於,這裏沒有大山,也沒有大海。

我隻是越過了一條打斷腿都不可能被淹死的小溪,加廣東境內隨處可見的小土堆丘陵。

嘛,所以這真的一件小事。就像我穿過校園,為她買上一杯熱奶茶那樣的小事。

隻是,無論是那杯熱奶茶還是如今,都是我所認為,最重要的小事。

寒冷的空氣灌入肺中,單薄的衣服無法完全抵擋掉刺骨的夜風。

我略顯狼狽地,繼續在路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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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全麻,僵著手腳,大水牛被我推到牆角放好。

這個什麽峰什麽鎮……我已懶得去回憶名稱。

一家賣包點的店能開到幾點?

活在世上十幾年的經驗告訴我,最晚不過六點。

於是我耗盡了未來一年還是兩年的能量存貨,蹬車前行,在他們開始收拾前出現。

“麻煩,還有糯米雞麽?”

我在問著廢話。

老板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他正在搬開空空如也的蒸屜,露出了下方的大鍋。

空氣中荷葉的香氣淡寡,水汽倒是充足。

“靚仔,賣完了啊,你看都這麽晚了。”老板的聲音洞穿寒風,清晰無比。卻似乎也感染上了寒風的冷氣。

他指了指晴空上那冷峻的月亮,它彎起的弧度更像是諷刺。

應該是來晚了。

也不對,其實來之前就想到了可能會有這個結局。

我卻還是奇妙地執著了一把。

莫名其地執著。

呼……長長地喘了幾口氣,我跌坐在了旁邊的石墩上。

我果然不是英雄也不是男主角。

時間的電影終會有結局揭曉。

end三個字母怎麽沒有打在屏幕上?

喂,地球號上的小配角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

望向背後的櫥窗,我看到了頭發因為冷風攪作一團,嘴唇幹裂的傻嗶,在紅著眼笑。雖然那家夥沒有**外穿。

……

“喂,靚仔,就咁想食?”帶著香煙的味道,有人走向了我。

“想啊……”我抬起頭,看見了穿著白衣的老板,他用有些油膩的手指夾起了香煙對我繼續說道:“蒸成籠,要唔要?蒸得少,折本啊。”

“喂老板。”

“嗯?”

“你煙灰跌我身上啦……”

“啊……唔好意思。”他嘴上道著歉,實際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流氓相。

我笑著站了起來,拍掉那些被燃盡的無機物。

“一籠,我要。”

“哎哎,一籠都折本啊……折本啊……”叨念著,香煙燃至盡頭,被它的主人精準地彈到垃圾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