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去了這麽久,就是為了這袋糯米雞?”
小叔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情。
我隻能聳聳肩,藏起尷尬。
可是眼前的賤人卻還是沒停下笑聲。
於是我隻好惱怒地反擊了句:“總得為人家做點什麽吧,跑進去說聲節哀,然後坐下吃飯?”
“這有什麽不對麽?你老爸他們,不就是這麽幹的麽?”
譏諷的語氣還是沒變,隻是到了最後,他的語調已經變得柔和。
他狠狠地敲了下我的腦袋。
“總歸是,我們想做些什麽而已。”
像是述說,又像是無意識的呢喃。
我卻沒有繼續細想下去,因為他實在太過用力……
“痛啊!”
“沒有腦子去減震所以才這麽痛?”
“滾!”
“哦呀,我可不記得我有這麽沒禮貌的侄子。”
他笑罵了聲,忽然伸手進我提著的袋子裏,拿出了個糯米雞。
“之前老爺子帶你去的那家店?”荷香蘊繞,連帶著他的聲音都變得溫和。
“恩。”
我點了點頭,看見了已經眯起眼的小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開口:“他們家人怎麽就喜歡吃這玩意呢?”
“誰知道呢?”
“所以給我兩個。”
“給我錢!”
“嘖,小叔拿,還能算錢?”
“你不能剝削無產階級!”
“什麽?就憑你也能算是光榮的無產階級?”明明穿著西裝,卻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的小叔手握兩個糯米雞,一臉鄙視地掃了我兩眼。
“你這種還得問我二哥拿零花錢的家夥,撐死就是個負人階級。”
他繼續說著,嘲諷更甚。
我自然是聽出了那個【負】並不是【富】……
“屁,你這種領工資的家夥,小康水平的家夥,不能剝削我!”
“哦豁?這樣說的話,沒工資就可以剝削你了麽?”伴著他的笑容,冷風刮過。
讓我清醒了不少。
於是他的話語,一字一句,完整無缺地被我收進了耳中。
“那正好,以後我可就沒工資了。”
“什……什麽?”我連忙追問了句。
小叔卻已經不再理會我。
他回過頭,看向了老爺子躺著的地方,徑直走了過去,那裏,還有邱鈺在整理著香火。
小叔的腳步不快,卻是那麽的穩。
仿佛是走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
在邱鈺與我訝異的目光中,這家夥對老爺子鞠了個躬,手裏還拿著糯米雞,那樣子實在是滑稽。
“幹嘛?”邱鈺在歎氣。
小叔卻直接把糯米雞放到了邱鈺手中。
“都快吃飯了,你還弄這東西?”邱鈺皺起了眉頭。
“我侄子騎著自行車去買的,那家店的。”這家夥連頭都沒回,僅僅是用大拇指指了指我……真是失禮。
隻是那家店這三個字猶如蘊含了魔力,讓邱鈺沉默了下來。
“喂……”小叔繼續開口,也配合著邱鈺的沉默頓了頓。
“程成,有事就說。”
“那我說咯……”
“說吧……”
“我回來了……”
“你是不是工業三廢吃多了,開口就是廢話。”
“我回來了,我辭職了。”
他們一人拿個一個糯米雞,外加我提著一袋糯米雞。
如果硬要說的話,老爺子也在見證這一刻。
我轉過身,看見了那一張蒼老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