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功典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到底是誰,當然,他真正的爸爸是誰,更無從考究。他一直以為,在自己出生的時候,媽媽拋棄了自己還有爸爸老功典,爸爸勤苦創業,才有了今天的生活。

功典父子在東京雖然沒有一個正經的家,但是,並不代表功典無家可歸,老功典在新宿投資的豪華酒店,就是功典的落腳之地。

首要的任務,功典要幫Saki聯係一所像樣的大學,一所能讓Saki滿意的大學,當然,東京大學是不二的選擇。

在下北澤一帶,劉也帶著繆嘉琳和內森,穿梭在一個個二手服裝店裏,劉也看得津津有味,繆嘉琳尾隨其後,內森捂著鼻子跟著。

“舊貨的味道,我真是沒有什麽好感。”內森用拇指和食指掐著鼻子,以至於聲音變得細尖。

“感情是培養出來的,看看劉也就知道了。”繆嘉琳試穿著一件皮衣說。

“光顧自己,還說幫我挑紅褲子,切!”內森邊說邊向劉也翻著眼睛。

“給,紅褲子,”劉也遞給內森一條紅褲子。

“瞧,這不一直幫你挑呢麽!”繆嘉琳對內森說。

“這還差不多,哼,試去了。”內森拿著牛仔褲,扭搭扭搭,走進試衣間,關門的時候,又瞥了一眼劉也,劉也與繆嘉琳對視一笑。

其實,內森並沒有試紅色的褲子。拿著褲子,有些木訥地站在更衣室裏,他的神情和在外麵有天壤之別,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想著一些事情。不一會兒,他又重新露出笑容,出了更衣室。

功典來到了酒店的大堂,這個空中大堂讓功典覺得熟悉又陌生。雖然功典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東京了,但是,大堂的服務員。卻對功典記憶深刻,看見老板的兒子來了,全部熱情上迎。

功典找了一間標準的客房住下,他從箱子裏拿出一身西裝換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出了門。

紅色的褲子被內森買下了,雖然說自己穿在身上有些緊,但是他還是很高興,拉著繆嘉琳和劉也,興致勃勃地又進了另一家店。

功典拿著一些資料,走進了東京大學的大門,他胸有成竹,因為,他相信,Saki上東大,絕對沒有問題。

趴在窗台上的Saki,很想去院子裏坐坐,但是父親囑咐過她,最近千萬不要獨自出門。但是,在屋子裏實在是太悶了,隻是在院子裏坐坐,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最近總是感覺雙腿無力,可能是一直沒運動的緣故,在院子裏走走應該也好,於是Saki出了自己的房門。

來到客廳,Saki麵對的是長長的台階,從二樓通向一樓的台階,照平常,Saki會連蹦帶跳地下去。但是,現在,Saki看著這些台階,心裏不知為什麽有些發虛。她嘲笑著自己,太沒有膽量,但是還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但是,可怕的事情,還是在一瞬間發生了。Saki沒走幾步,突然感覺腿上無力,一下子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經過幾次的碰撞,Saki終於失去了知覺。

就在同時,功典終於說服了東大的校長,東大願意接收Saki,並讓她成為東大的學生。

在東京大學裏,功典悠閑地散著步。邊散步,邊看著校園裏的景色,他想,以後,Saki應該就可以來這裏上學了,不用在那邊受欺負了,也不用再和中國的男朋友在一起,可以在這裏,繼續完成她的學業。功典走到一個雙杠旁邊,撐起來坐在了上麵,看著周圍走來走去的人群,他心裏美滋滋的。

在酒店裏,功典站在窗前,外麵燈火通明,落地窗上映著他的影子,突然,有水濺到了落地窗上,一滴、兩滴、三滴,之後,就連成了片,原來,東京下起了小雨。

舉著傘,功典出了酒店,難得東京有好的空氣。

天有些涼,但很舒服。

撐著傘,走在新宿的街上,身旁,汽車排成排堵在路上,吐出的尾氣,在小雨中繚繞。

超市裏,有一些躲雨的人和一些買東西的人。功典收起傘,在門外抖了抖,然後走了進去,他拿了罐咖啡,走到收銀台前排隊。這時,排在他前麵,有兩個說著他似乎熟悉的語言的人,他抬頭看了一眼,一男一女,拿著一些吃的,他笑了笑,他知道,這兩個人是中國人。

就在這時,有一個男的拿著幾把傘,夾在了功典前麵,功典有些不願意,但發現他和這兩個中國人是一起的,也就沒說什麽。這個男孩個很高,瘦瘦的,功典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三個中國人結賬後轉身的一刹那,功典終於記起了,這就是Saki的男朋友。功典放下咖啡,立馬跟了出去。

在路上,那三個人有說有笑,拎著很多袋子,走得很慢。功典舉著傘跟在後麵,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他感覺,這個女孩似乎和Saki的男朋友很熟,也可以說,有一種默契。

不知不覺地,三個人居然停在了功典住的酒店樓下,三個人說了會兒話,一起進了酒店。功典詫異和驚訝之餘,也跟了進去。 四個人在一起等著電梯,功典壓低自己的帽簷,畢竟自己與這個中國男孩有過一麵之緣。

在電梯裏,功典感覺很不自然,他屏住呼吸,低著頭,聽著聽不懂的閑聊。

電梯停了,劉也和內森先下了電梯,功典也慌忙跟了下去。他停留在電梯口,目送著劉也回房,這時他發現剛剛乘坐的電梯,上到了頂層。他思前想後,徘徊在劉也所住的樓層。他有些納悶兒,覺得為什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為什麽這麽巧的事情被自己趕上。還有,頂層隻有一個房間,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麽人?功典覺得有些蹊蹺。

走廊裏傳來了關門的聲音,不一會兒,劉也向電梯走了過來。按了上行電梯,不一會兒,電梯來了,劉也坐著電梯,上到了頂層。這一切,都被功典悄悄看在眼裏。

功典在走廊等到了早上,劉也也沒有再下來。

剛進家門的嘉陽不顧一切地向女兒衝去。他扶起躺在地上的Saki,Saki額頭上的血跡已經變幹了。嘉陽有些慌張,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大喘著氣,一把把Saki抱到了沙發上,然後掏出電話叫了救護車。Saki在昏迷中,嘉陽找來濕毛巾,擦拭了一下Saki額頭的血跡,輕輕搖晃著自己的女兒,但Saki並沒有因此而醒過來。他抱著女兒,心裏忐忑不安。Rich一直在院裏狂吠不止,嘉陽心煩意亂,焦急地等待著救護車。

很快,中日友好醫院的救護車停在了使館院內,嘉陽急忙抱著女兒,一頭鑽進了救護車。

在救護車上,嘉陽一直叫著Saki的名字,可是Saki仍是昏迷不醒。汽車開進了中日友好醫院的大門,車未停穩,嘉陽就抱著女兒下了車。手術車已經在門口等候,嘉陽把女兒放在了車上,跟著手術車,跑向了急診室。

在急診室裏,專家對Saki進行著一係列的X光檢查,嘉陽在外麵心急如焚,一門之隔,猶如生死之隔,嘉陽就是這樣認為的。

在病床邊,Saki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她發現爸爸一直握著自己的手,雖然他已經坐在床邊睡著了。她沒有叫醒爸爸,因為她從沒有這樣近距離仔細觀察過爸爸。她揉了揉眼睛,邊看著爸爸邊回想著發生的事情,不禁發現,原來她躺在醫院裏。她隻有印象,昨天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別,別去,別走……”騰地一下,嘉陽坐起身來,著實嚇了Saki一跳。嘉陽滿頭大汗,原來是場噩夢,他沒來得及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立馬目不轉睛地看著Saki,看著已經醒來的女兒。

“昨天的事了嗎?我以為就是剛才呢。我想下樓,結果一隻腳沒有站穩,一下子就摔了下來。”Saki對爸爸說。

這時,大夫來了,向Saki問了幾句基本的中文問話,然後將嘉陽叫到了辦公室。

“我的女兒怎麽樣?”嘉陽有些焦急地問大夫。

“請恕我直言,據我們目前的觀察,您女兒的小腦,可能有一些萎縮的跡象,但是,和我們常見的小腦萎縮,又有很大的區別。所以,我們目前不能馬上定性,可能還要觀察一段時間才可以確定,所以……”大夫說。

“不可能,怎麽會這麽早,為什麽會這麽早……”嘉陽用日語自言自語道,“所以,所以什麽?請你告訴我,是什麽狀況引起的這個症狀?”嘉陽問醫生。

“這個嘛,我們暫時還不能確定,但我估計,您的女兒最近肯定受到了什麽刺激,比較劇烈的刺激,才導致她有這種病狀。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可能……”醫生說。

嘉陽聽到一半,已經聽不下去了。他低著頭,麵如土色,這個消息,雖然沒有確定,但是卻已經像一把尖刀,直插進了他的心中,讓他的心像刀絞一樣無比疼痛。

早上,劉也揉著眼睛從繆嘉琳的屋子裏走出,坐上電梯,下到自己的樓層。電梯門打開,劉也打著哈欠走出電梯。他看見一個男的靠在他對麵的牆邊,還沒等他看清,男的衝上來,抓住劉也的領口,一下把劉也按倒在了電梯裏,說了一堆劉也聽不懂的日語。劉也一下又把功典按倒在地下,兩人在電梯裏大打出手。電梯到了大堂,門開了後,所有的人都被在電梯裏廝打的劉也和功典吸引住了。

隨後,酒店的工作人員馬上將兩人拉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扶著功典向遠處走去,功典時不時地回頭大聲喊上幾句。劉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感覺到後腦勺很疼。這時又有幾個服務員過來,邊給劉也鞠躬,邊說一些問候的話。劉也揉著後腦勺,按了電梯上了樓。

在電梯裏,劉也感到莫名其妙,可能是認錯人了?還是什麽?與繆嘉琳暢談了一夜,劉也決定回房間先好好睡一覺。

進了房間,劉也看見內森坐在沙發上抽著細細的韓國女式煙,好像在想什麽事情,劉也一頭栽倒在自己的**。

“這麽早?”內森拉著長音略帶嘲諷地說。

“嗯。”劉也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地說。

“你和繆繆好了?是不是?”內森吐了口煙圈。

“嗯。”劉也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聽見內森說什麽。

內森沒有說什麽,出了門,劉也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劉也渾身是汗,在**翻來覆去的,總覺得哪兒不舒服。他好像在做夢,但具體夢什麽說不清也想不清,他突然感覺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他想坐起身但坐不起來,他不停地翻身,是不情願的。

“嘿,嘿,喂,喂!!”內森正在叫劉也。

“嗯?”劉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莫名其妙的滿頭大汗。

“起來吃點東西吧,都幾點了,對胃不好。”內森指了指桌子上的快餐。

“你買的?”劉也邊擦著額頭上的汗邊說。

“當然是,你們這種人,對自己的身體一點也不在乎,繆繆也是,都幾點了還在睡,唉。”內森蹺起了二郎腿。

“繆嘉琳吃了嗎?”劉也問。

“吃了吃了,先給她送的吃的。”內森有點不耐煩地說。

“你人還挺好。”劉也下了床。

“用你說?!”內森坐在**,翻了劉也一個白眼,打開電視。

“啊,剛才好像做夢了,難受死了,突然挺不安的,唉。”劉也在浴室邊刷牙邊說。

“難受死你。”內森在**邊玩著指甲邊說。

劉也心裏時不時地想,早上魯莽的日本人到底是誰?一切弄得莫名其妙,這人看著很是眼熟,但是,還是想不起來是誰。

畢竟,這是異鄉異地。

劉也出了門,溜達到了一個叫Koma Stadium的地方,仔細看一下,好像是個歌舞伎表演場地,門口圍著一群人,水泄不通。劉也走過去看了看,原來是一個發泄場所,是個擂台。一個中年人,年輕時應該十分健壯,戴著護具,任由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拳打腳踢,旁邊立了一個牌子,五分鍾5000日元。牌子放在一個定時器上,五分鍾一換人,等候上陣的人有排成長龍之勢。劉也看著中年人胳膊腿都有些紅腫,心裏有些酸酸的。日本男人壓力是真夠大的,不過也好,總比在家打老婆強。

溜達了一會兒,有些累,他坐在了一個路邊的長椅上,看著來往形色各異的人,看著看著天有些黑了,光線暗了下來。天氣不冷,他繼續坐在長椅上,坐著坐著,他感覺餓了。

一手拿著熱狗,一手拿著啤酒,劉也繼續坐在長椅上,吃完了,天黑了。

“Saki,Saki的朋友!”劉也突然想到了什麽,一下激動得站了起來。

在中日友好醫院的單人病房裏,Saki靜靜地躺著,爸爸陪了自己一夜後,早上又回去辦公了,畢竟有很多繁忙的事務。爸爸走的時候,隻是留給了自己憔悴的微笑。

坐了起來,她感覺渾身疼痛,自己的胳膊和腿上都有淤青,她笑著看著自己的傷,“真沒用。”她自言自語。

嘉陽並不能專心致誌地工作,可以說,他根本無心工作,他心亂如麻。下一步,他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始計劃了,他將電話打去了日本。

成田機場,功典乘坐的飛機起飛了。

到了北京,出租車行駛在機場高速路上,他搖下了車窗,耳邊吹來了呼呼的涼風,車輪帶起了幹枯的樹葉。

來到Saki的家,他並沒有見到Saki。嘉陽看到了功典,告訴功典Saki摔傷的消息,並帶著功典來到了醫院。

在醫院門口,功典為Saki買了一個很大的花籃。

進了病房,嘉陽和功典都傻了眼,Saki並沒有在病房。

繆嘉琳的拍攝小組開始進行最後一天的拍攝,拍攝不緊不慢地進行著,大家一想到馬上就要回到中國,似乎都覺得意猶未盡。

劉也在拍攝地周圍閑逛,並沒有再去想那個日本男孩的事情,那件事好像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

內森為繆嘉琳精心地補著妝,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繆嘉琳,動作一絲不苟。

繆嘉琳則看著在一旁走來走去的劉也,衝劉也做著鬼臉。

內森看著繆嘉琳,依然目不轉睛,一絲不苟。

沒有看到Saki,嘉陽和功典都焦急萬分,嘉陽立馬叫來醫生,醫生見到一張空床,也束手無策,嘉陽轉身出了病房門,功典立馬也跟了出去。

嘉陽和功典在樓道裏轉了一大圈,沒有看見Saki的蹤影,他們走到電梯旁,焦急地等待著電梯,可電梯又遲遲不來,嘉陽又轉身向樓梯跑去,功典尾隨其後。

從安全出口出來,嘉陽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樓梯上坐著,嘉陽走到身旁,發現原來是Saki,這真是讓嘉陽和功典虛驚一場。

嘉陽坐在了Saki身邊,看著Saki說:“孩子,怎麽在這坐著?”

“爸爸,我,不想在醫院。”Saki說著說著,嘴角居然淌下了一絲口水。

“哎呀,我怎麽,我怎麽這麽不小心。”Saki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拭著口水,自言自語,功典在一旁微笑地看著Saki,兩人互相一笑。

“我幫你在東京大學找到了適合你的專業了,還有,東京大學的校園實在是太好了。”功典對Saki說。

“我,我為什麽要回去上學,我現在不是,不是挺好的嗎?”Saki坐在樓梯上對功典說。

“挺好的,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以後你回學校上學,還會受到傷害的。”功典說。

“再回到學校,上學,我會小心的。但是,我真是很想,在北京大學上學,我喜歡這裏。”Saki說話一停一頓的。

“會小心?會小心不代表能夠不受到傷害,你還不明白嗎?你爸爸也希望你能趕快回日本上學,所以你應該回日本。在中國,沒有人能保護你的。”功典很替Saki擔心。

“在北京,劉也能保護我,他能保護我。”Saki故意和功典頂撞。

“劉也是誰?是你那個中國的男朋友?”功典有些明知故問。

“對,他會保護我。”Saki說。

“你相信他?”功典一下子從Saki身旁站了起來。

“嗯,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會一直在我身旁的。”Saki說。

“你別傻了,他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做了什麽,你知道嗎?他在日本,都幹了什麽,你知道嗎?”功典有些氣憤地說。

“你,怎麽知道,他去了,日本?”Saki有些疑惑。

“我當然知道,他住在我爸爸的酒店。”功典說。

“他是去工作的,應該很累吧。”Saki一說起劉也,語氣就變得舒緩了。

“工作?我看是去談戀愛吧!”功典的這句話,突然讓Saki想起了幾天前在機場的一幕。

“談戀愛?你胡說什麽!他真是去工作的。”Saki為劉也辯解。

“工作?難道工作,就是和女孩一起過夜嗎?”功典大聲說。

“你,別說了,你為什麽要這樣詆毀他?”Saki瞪著功典說。

“我絕沒有詆毀,這是我親眼所見,他和一個漂亮女孩,一起在酒店頂層的豪華套間裏過夜。而且,他很開心,非常開心。”功典激動地扶著Saki的肩膀說。

“你別說了,別說了。”Saki從功典的雙手裏掙脫開,臉上掛著淚水,向樓上跑去。

可是不料,在上樓梯時,Saki又一次摔倒了。

東京又下起了小雨,街道上濕漉漉的,行人依舊很多,撐著各式各樣的傘,行色匆匆。

劉也走過街道,臉上竟沒有一絲表情,不知是他不適應東京的生活節奏還是舍不得離開這個繁華都市。

在馬路對麵,是送大家去機場的麵包車,劉也最後一個上了汽車,在車上,他也並沒有融入大家有說有笑的氣氛當中。

可能是下雨的天氣影響了劉也的情緒,使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莫名的憂傷。

汽車的雨刮器有節奏地晃來晃去,劉也坐在最後一排,盯著雨刮器前若隱若現的公路和車流。這時,坐在一旁的繆嘉琳按開了劉也旁邊的車窗,水滴被風吹到了劉也的臉上和身上,很涼爽,空氣很好,這使得劉也僵硬的表情有了些舒緩。

劉也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繆嘉琳,繆嘉琳向劉也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不想回去?”繆嘉琳問劉也。

“挺想走的,不知道在這兒該幹嗎了。”劉也擤了擤鼻子說。

“想你的日本小女朋友了?”繆嘉琳看著劉也說。

“其實回去該幹嗎,我也不知道。”劉也似乎有些所答非所問。

雨越下越大,水珠越聚越多,雨刮器越晃越快。

劉也與繆嘉琳都沒有注意到,坐在他們前排戴著藍色帽子的內森。他們甚至有些忽視內森,雖然顯眼的藍色,一直在他們麵前晃來晃去。

內森坐在座位上,東看看西看看,和攝影師說兩句,和攝影助理說兩句,似乎想引起他後排兩位的注意,但是,他始終沒有向劉也和繆嘉琳開口。

汽車就這樣一直行駛。朦朧的車窗外,一片水白色。

嘉陽並沒有讓Saki重新躺回病床,而是決定,立馬帶她回日本治療。

功典對於Saki病情的惡化有了一些察覺,但他並不知Saki到底是怎麽了,但是,他依然深深地自責,畢竟Saki現在這樣,也有自己的原因。

嘉陽推著嶄新的輪椅,輪椅上坐著麵色蒼白的Saki,身旁的功典默不做聲,一些簡單的行李歪歪扭扭地躺在他們腳邊。

“真的回去檢查完就回來嗎?”Saki問。

“嗯,對,回去做個全麵檢查,然後就回來。”嘉陽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嘉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焦慮,反倒Saki的眼神很淡定,或者說是有些呆滯。

剩下來的,就隻有等待,在機場漫長的等待。

第十六個小時,焦急的情緒開始在大家身上蔓延,由於台風的原因,劉也、繆嘉琳等人一直滯留在成田機場。內森放下了一直握在手裏的遊戲機,抬起頭長歎了一口氣。

透明的機場大廳玻璃被雨水潑得模糊不清,大廳裏嘈雜的人聲也被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完全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終於有了些放晴的跡象,劉也一行人打起了精神。飛機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白線,飛向了萬裏高空。劉也望向窗外,雲彩做伴。

落地後,大家臉上顯出了疲憊和無精打采,他們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下了飛機,走出通道,拖著行李,彼此很少言語。

繆嘉琳卻和剛剛在飛機上的情緒有了很大的轉彎,神采奕奕的,臉上架起了一副幾乎隻露出嘴的大墨鏡,向出口走去。出口處,接機等候的人湧在了外麵,這時繆嘉琳大步地向一個人走去。

這個人,是顧楠。

這時的Saki也已經做好了登機的準備,Saki手裏緊緊地攥著她的DV,她表情木訥,腦子裏似乎一片空白。劉也疲憊地走在繆嘉琳的後麵,由於疲憊不堪,他竟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一個跟頭。他頭也沒抬,繼續向前走去。

Saki由於腦子裏一片空白,輪椅被人無故踢了一腳,也沒在意。

劉也與Saki,就這樣,在機場擦身而過。

繆嘉琳見到了顧楠,像一隻小鳥一樣依偎過去。顧楠身後,跟著幾個七尺大漢,看得出來,這些是顧楠的保鏢。這時,不知從哪兒衝出了幾名記者,一通亂拍後開始發問:

“嘉琳,這次去為什麽沒和男朋友一起?”“請問你的男朋友真是傳說中你的老板嗎?”“這次去日本旅遊還是工作?聽說那邊遇上台風,飛機晚點一天,有沒有影響到你?”

繆嘉琳並沒有作任何回應,在顧楠保鏢的簇擁下,低著頭擠出了人群,把記者們失望的麵孔甩在身後。

顧楠和繆嘉琳乘坐的一輛新款的奔馳轎車跑在前麵,劉也一行人則坐著公司的一輛別克商務車跟在後麵,汽車飛快地行駛在機場高速上。別克車的最後一排,劉也被兩個顧楠的保鏢夾在中間,保鏢體形龐大,以至於劉也這一路,身體一直呈半懸空狀。

內森也在這輛車裏,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跑在前麵的奔馳車, 車子忽遠忽近,但是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視線。得不到的,是應該毀滅,還是留在記憶中?內森問自己。

北京的天氣,有種刺鼻的幹燥氣味,涼風襲人,畢竟已經是十一月的天了。

秋風吹著落葉,熟悉的城市,陌生的人群,穿行其間,感覺是那麽自然。一絲冷風飄過臉頰,感覺周圍是那麽真實,汽車塞滿街道,尾氣在燈光照射下使得周圍煙霧繚繞,猶如肮髒的仙境。

劉也步行穿梭在車流中,向家的方向走去。

進了家門,他立馬撥打了Saki的手機,結果電話裏傳出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劉也一陣莫名的失望。

洗了個熱水澡,劉也聯係上了老馬和陸陽。

下了樓,老馬那輛破切諾基已經停在路邊,搖下的車窗裏,陸陽與老馬壞笑著盯著劉也。劉也拉開車門,油門轟響,車子將劉也家破舊的樓房甩在了後麵。

“怎麽樣?有什麽進展?”老馬轉身對後座的劉也說。

“沒什麽進展,哪兒也沒去啊!”劉也解釋道。

“少裝少裝,瞧你麵色紅潤氣色佳的,肯定是那邊的色情服務搗的鬼。”老馬又說。

“我倒想讓那邊的色情服務搗搗鬼,可是,還真沒搗成。”劉也笑著說。

“有什麽見聞,一會兒給我們好好講講。”陸陽拍了拍劉也的肩膀。

“行,沒問題。哎,對了,你們這兩天有沒有Saki的消息啊?”劉也邊掏出手機撥打Saki的電話邊說。

“還真沒有,你不在,我們怎麽能輕易聯係呢,回頭再讓人誤會。”老馬開著玩笑說。

這時,劉也的電話仍傳出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

“怎麽?找不著Saki了?”陸陽問。

“奇怪,她從來不關機的。”劉也拿著手機自言自語。

“沒準電話沒電了,也說不準,先別惦記了。”陸陽在一旁勸說。

“也隻能這樣了,回頭再說吧,咱先好好吃一頓去,日本菜真吃不慣。”劉也笑著對老馬和陸陽說。

“得嘞,今天就來個不醉不歸。”老馬為一會兒能來個一醉方休而高興著。

“對了,我聽說我走這幾天,北京搞了場遊行,是嗎?”劉也突然問。

“好像是吧,政治這玩意兒和我沒關係,我也不關心。我關心的,那是咱們今天喝什麽、怎麽喝、喝多少的問題。”老馬邊開車,邊從倒後鏡看著劉也說。

一旁的陸陽則有些心神不寧,他看著窗外,隻字未提。

“找我有什麽事嗎?”顧楠在自己豪華的家中喝著茶。

“有一些事,我想當麵和您說。”顧楠的電話裏傳來了內森一本正經的聲音。

“哦?有什麽事,非要當麵說?”顧楠品了一口茶,笑嗬嗬地問。

“關於繆嘉琳的事。”內森說。

在顧楠豪華的客廳裏,內森與顧楠交談著,此時的內森,像一個男人一樣。

顧楠幾乎沒有任何的言語,若有所思地繼續聽著內森的話。

“我心裏矛盾極了,我知道,這樣也許對誰都不好,但是,我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我知道,我的心態很少有人會理解。坦白地承認,我喜歡過繆嘉琳,偷偷地喜歡,她讓我再次對女孩子抱有幻想和希望。但,在這個時候,劉也的出現打破了一切,我有些恨劉也,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他,我喜歡劉也,我也喜歡繆繆,我……”內森說到這裏,言語有些哽咽,他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說,“生活中,我這樣的人,應該不多,但,我在感情上,受到了無比大的折磨,這是沒有人可以理解的。我可以忍受,忍受一些我必須忍受的東西,但是,他們在一起睡覺,我接受不了,我喜歡的兩個人,他們搞這些勾當!”內森的情緒突然有些亢奮。

“他們背著他們的情人,勾搭在一起,當著我的麵勾搭在一起,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內森雙手抱住了頭。

顧楠放下握在手中的茶杯,轉身走到了大的落地窗前,麵對整個城市,仍是沉默不語。

吃飯的過程中,劉也又一次撥了Saki的電話,仍是關機。在老馬的攛掇下劉也給Saki發了一條短信,老馬的本意是要發“如果你再不開機,我就死給你看”。結果被劉也否了,後來改成“你再不開機,我就泡其他姑娘了”,發完,繼續吃喝。

喝得盡興,三人去了元大都酒吧街的一個酒吧。酒吧老板是老馬的朋友,因為這家酒吧致力於推廣搖滾樂演出,所以,這裏生意慘淡得一塌糊塗,連一個服務員都不用雇。

三個人在酒吧裏,玩了幾首他們的老歌,觀眾是老板。

“真痛快!”老馬大叫。

灰蒙蒙的夜空見不到星星,周圍霧氣繚繞,有點冷,北京要入冬了。

晚上回到家,劉也打開電腦,為繆嘉琳拚湊寫真集裏的文字,坐在燈下,劉也的頭腦裏浮現出了繆嘉琳的模樣。

繆嘉琳的性格開朗,身材火辣,這些都讓劉也充滿了無限欲望,但是,這時他又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按下了重撥鍵,電話裏依然傳出了關機的信息,劉也歎了口氣。

天蒙蒙亮的時候,關於繆嘉琳的一些心情日記終於呈現在了電腦屏幕上。劉也又仔細地瀏覽了一遍,如果不說,沒有人能看出這些文字其實並非出自一個女孩之手。劉也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起身,鑽進被窩,睡了過去。

不知多久,耳朵裏傳來熟悉的音樂聲,聽著聽著,劉也突然猛地起身找手機——Saki終於有信兒了,他心中暗喜。可是,結果看到電話上的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東京的天忽陰忽晴,天上的雲,飄忽不定。

Saki坐在一把高科技的椅子上,單獨接受著醫生的檢查。她閉著眼睛,因為她不願睜開。

醫生給Saki檢查完,並沒有對Saki說些什麽,而是直接將焦急地等在門外的嘉陽請了進來。

爸爸告訴她,要暫時住院,觀察一下。Saki看了看爸爸的眼睛,答應了。

爸爸的眼睛紅紅的,裏麵布滿血絲,Saki第一次覺得,爸爸好像老了。

在醫院的病**,Saki依然擺弄著她的DV。

功典買來了一大束鮮花給她,並弄了個大花瓶,放在她床頭。可Saki心裏,還是隻有劉也。

給劉也打電話的,正是繆嘉琳的老板顧楠。顧楠約劉也見麵,說想看看劉也給寫真集擬出的草稿,劉也答應後,頂著困意,去了顧楠的辦公室。

“怎麽樣?覺得有什麽困難嗎?”在碩大的辦公桌另一頭,顧楠靠在一個辦公轉椅裏說。

“哦,沒什麽,很順利,和繆嘉琳聊過之後,了解了她的性格和一些習慣還有她的一些想法,所以,寫起來很順利。這是我剛剛整理好的,您看看吧。”劉也邊從包裏找昨晚寫的東西邊說。

“聽說,這次你也隨他們一起去了日本?”顧楠笑著問,但眼睛卻沒有看劉也,劉也並不知繆嘉琳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顧楠,也沒有在意當時內森和他說的一席話。“去了,在這幾天裏,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劉也使勁睜了睜眼睛,這時他終於感覺困意稍微有些消退了,顧楠拿著盤,看了看。

“新的想法?”顧楠笑,這時劉也才想到,當時內森對他說的繆嘉琳與顧楠的一些事。

“哦,對寫真集的一些新的想法。”劉也笑著解釋,他突然感覺,坐在顧楠對麵,自己有些不安和壓抑。

“聽說,你喜歡音樂?會寫歌嗎?為繆嘉琳寫首歌吧,寫首情歌。”顧楠緊接著又說。

顧楠的話讓劉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還是先把寫真集的事做好吧。”劉也回答後,向顧楠告辭,“嗯,顧總,您有時間先看看這個寫好的草稿吧,然後您再通知我,告訴我需要改什麽。”

“好,我看完了告訴你,該怎麽改正。”顧楠笑著對劉也說。

劉也出了辦公的大樓,覺得和顧楠的對話有些奇怪,因為,他根本沒有說關於寫真集的事。這時的劉也,還沒有意識到,潛在的危險正開始一步步向他逼近。

Saki靠在病**,功典陪在一旁。功典一直覺得自責又內疚,所以他一直陪在Saki身旁,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他希望Saki早點康複,他的爸爸也囑咐他,好好照料Saki,讓她早日康複。

“你很快會好的,可能是因為不小心摔到了頭,可能有些輕微的腦震**,但很快就會好的,我保證!還有,這是我造成的,我會陪著你,照顧你,讓你康複。你的中國男朋友在日本的事,也可能是我看錯了,我不應該亂提,對不起。”功典這樣說。

Saki看著窗外,天空被天線切割成一塊一塊,各種形狀的都有。

花香充滿病房,耳朵裏塞著耳機,耳機裏傳出動人音樂。手裏握的是劉也送的iPod,裏麵有好看的照片。

在北京臨時買的輪椅,靜靜地放在牆角。

陽光灑進半個屋子,讓Saki的頭發和睫毛變成了金色。

“你幹嗎呢?”劉也的手機裏傳出繆嘉琳的聲音。

“我剛從你們公司出來。”劉也眯著眼睛看了看太陽。

“嗯?幹嗎去了?找顧楠?”繆嘉琳問。

“是啊,給他看關於寫真集的一些文字。”劉也說。

“已經出來了嗎?”繆嘉琳問。

“草稿,大體的。”劉也說。

“哦,你在哪兒呢,有事嗎現在?找地方喝東西去。”繆嘉琳問劉也。

“行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可做的。”劉也想了想說。

“喲嗬,行吧,咱們朝陽公園西門見,到了給我打電話。”繆嘉琳說完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後,劉也再一次給Saki的手機打了電話,聽到的依然是已關機。收起手機後,劉也攔了輛出租車,他隻好把Saki的事暫時拋在了原地。

“我想去109大廈。”Saki對功典說。

“哦?想買漂亮衣服了?現在日本流行什麽,你都不知道了吧,嗬嗬。”功典笑著說。

“嗯,很想看看現在到底流行什麽,還想去唱片店,看看新的CD。”Saki說。

“你穿粉色的衣服好看,好像最近改變了很多。”功典說。

“心情不一樣,可能就會穿不一樣的衣服吧。我想,不要總記著不開心的事,有很多開心的事等著我去做,所以,等我出院了,要先去做想做的事情。”Saki說。

“嗬嗬,這就對了,在日本,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等出院了,我陪你去109大廈。”功典說。

Saki微笑,然後說:“你能陪我去電話亭嗎?”

“現在?”功典問。

“當然。”Saki說。

“你要打電話嗎?用我的手機多好啊。”功典說。

“嗯,還是想去電話亭。”Saki低頭說。

“醫生特意囑咐,說不要離開病房,你還是用手機打吧,給。”功典說著掏出手機遞到Saki手裏。

Saki拿著功典的手機,猶豫了一下,熟練地撥了一長串的電話按鍵,但是Saki突然又給掛斷了。

“怎麽不打了?”功典問。

“嗯,還是等出院了再打吧。”Saki微笑著把手機還給功典。

“劉也如果回北京,陸陽就會告訴他我最近的情況的,所以,不要擔心,嗯,幾天後就回去了。沒準現在我們還在同一個城市呢。”Saki用中文自言自語。

“你在說什麽?”功典好奇地問。

“嗬嗬,沒什麽。突然感覺,今天的天氣真舒服啊。”Saki伸了個懶腰說。

“特逗,昨晚內森突然給我打一電話。”繆嘉琳說。

“怎麽了?”劉也問。

“你知道他問我什麽嗎?”繆嘉琳說。

“什麽?”劉也問。

繆嘉琳突然笑了起來,說:“他問,你和劉也睡過覺嗎?”

“我靠,就這麽直接問的?”劉也有些驚訝。

“就這麽直接,沒有任何鋪墊。”繆嘉琳說。

“他有病吧,那你怎麽說的?”劉也問。

“睡了,怎麽了?”繆嘉琳說。

“你也這麽直接說的?”劉也驚訝。

“對啊,就這麽直接。”繆嘉琳說。

“他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突然打來電話,問完就掛了。”繆嘉琳說。

“我靠。那我虧大了。”劉也說。

“你虧什麽啊,你這是賺大了。”繆嘉琳不屑地說。

“問題是,我什麽都沒幹啊。隻是躺在一起,你這麽一說,內森肯定誤會啊。”劉也說。

“你怕什麽,你還想和他怎麽著啊。”繆嘉琳開玩笑。

“唉,我的清白!”劉也歎氣。

“嘿,你……”繆嘉琳瞪劉也。

“我的意思是,早知道我就幹點兒什麽了,稍微幹點兒,也沒這麽虧啊。”劉也搖頭晃腦地說。

“哼,你也就有這麽點兒賊心。”繆嘉琳有些恨賊無膽之意。

晚飯後,劉也把繆嘉琳送上了公寓的電梯,在電梯口,兩人道別。出了公寓門,劉也看著繆嘉琳家的燈亮起,才離去。

兩人的家離得不遠,一個是高檔的公寓,一個是普通的紅磚樓。

劉也抄了一條小路,向家走去。不知什麽時候,劉也開始覺得好像一直有輛車開著大燈尾隨其後,當他轉身想看個究竟的時候,這輛車已經瞬間開到了他的身邊。

除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外,周圍寂靜一片,劉也順著汽車車燈的亮光向四周看了看,周圍是一個工地,隱隱約約有一些民工住的工棚的亮光。這時,車上一下下來了四五個人,把劉也圍住。

“你是劉也?”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光頭男人問。

“對,怎麽了?”劉也這時注意到,這些人開的是一輛沒有車牌的奧迪。

光頭男人二話沒說,一棒子就向劉也掄了過來。由於周圍很黑,劉也根本看不見這些人手裏都拿著棍棒,隻是棒子掄過來時,感覺到一陣涼氣,劉也下意識地用胳膊一擋,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他感覺到胳膊鑽心的疼痛。剛要爬起來,其中一個人一腳踹到劉也腦袋上,劉也一下子又倒在地上。

“媽的,弄死他。”其中一個人說道。

劉也此時根本沒有時間想,到底是誰和他有這麽大的深仇大恨,他唯一想的,就是怎麽脫身。

伸手在周圍的地上摸了幾下,一下從黑暗處摸到了一根鐵釺子,就在這個人又要上腳踹的時候,劉也舉起鐵釺子,借著車燈的亮光,一把把鐵釺子紮到這個男人的大腿裏。男人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劉也趁另外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立馬站起身來,跑進了身旁黑暗的工地。

工地裏布滿了鐵釺子和做工用的鐵板,劉也捂著胳膊向黑暗的深處跑去。他知道,這幫人如果找到他,絕對會置他於死地。

那些人追了一陣似乎就放棄了,劉也察覺四周沒有動靜了,喘著粗氣坐在了身邊的鐵板上。平靜了一下,他又感覺到胳膊的疼痛,劇烈的疼痛。

晚上必須找一個落腳地才行。回家肯定是不可能,這幫人顯然對自己的行蹤了如指掌。找老馬,也不現實,老馬至今還和父母住在一起。找陸陽,說實話,單獨的時候,自己和陸陽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一個名字出現在劉也的腦海裏,這個人就是王經緯。

劉也馬上準備給王經緯打電話,可是掏手機的時候,發現手機不見了。他仔細看了看皮衣,裝手機的口袋被完全撕掉了。他回想了一下,肯定是剛才跑的時候刮到了身邊的鐵釺子,刮破了兜。

手機丟了,劉也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回去找,肯定是找不到的了,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也想不了這麽多了,先走為妙吧。

摸黑出了工地,劉也找了公用電話,撥通了王經緯的電話。

“咋回事,兄弟?這幫傻×欺負咱沒人啊?”王經緯盛氣淩人地拍著劉也的肩膀。

“啊!”劉也胳膊被王經緯震得劇烈疼痛。

“啊呀,咋回事啊?”王經緯問。

“骨頭好像折了。”劉也咬著牙說。

“啊呀啊呀啊呀,快快,去醫院,去醫院,照張相去。”王經緯著急得手忙腳亂。

“照相?拍張片子?”劉也笑。

“笑啥笑?這時候還笑,照相和拍片子有啥區別?不都擺好姿勢‘哢’一聲完事嘛。走,現在就去,去醫院照相去,噢,應該說拍片子是吧,唉,其實不都一回事。”王經緯說著發動了汽車。

到了醫院的急診,王經緯幫劉也掛了號,然後拍了張片子,之後坐在門口等。

“得罪誰了?”王經緯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沒得罪誰。”劉也未加思考地回答。

“你說你,啥時候和人家結仇了都不知道。你要知道是誰,我直接找幾個東北哥們兒給你出氣,我這幫哥們兒老狠了,打架嗷逼猛,打完一跑路,啥事沒有。”王經緯手裏夾著煙,在空中比劃來比劃去的。

“嘿,把煙掐了。”一個護士從王經緯麵前走過時說。

“長得還挺漂亮。”王經緯緊跟著一句。

“千萬別骨折,打上石膏什麽都幹不了了。”劉也托著自己的胳膊說。

“你還想幹啥啊?”王經緯說。

“劉也,誰是劉也?”一個醫生從屋子裏出來。

“他是劉也。”王經緯忙說。

“咋樣,大夫?有啥事不?”王經緯進屋忙問。

“折了,這,還有這裏。掌骨還有小臂。”大夫指著片子說。

“啊呀,我靠,那咋整啊,要打石膏?能不打不?”王經緯又問。

“當然不行,這還不算一般的骨折,屬於比較嚴重的,必須打石膏恢複。打架弄的吧?”大夫緊接著問。

“讓人打了。”劉也托著胳膊,臉上明顯表現出疼痛的表情。

“唉,你們年輕人啊,走,打石膏去。”大夫說。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骨頭都老脆弱了,看來以後還要多補鈣啊,吃了蓋中蓋……”王經緯跟著說。

白色的石膏包住了劉也的整個手掌和小臂,無法動彈。

汽車從醫院沿著馬路駛向王經緯的家,車的風擋玻璃倒映著一盞盞路燈。劉也始終不解,到底是什麽人要置他於死地,他反複回想著這幫人的模樣。

“想啥呢?”王經緯眼睛看著前方說。

“沒想啥。”劉也看著窗外。

這時王經緯打開了他汽車裏的音響,依然是那首臭大街的Take Me to Your Heart,從一半響起。

“這麽長時間,沒換過CD?”劉也問。

“這歌賊有味兒,老好聽了,賊有感覺。咋了?你不愛聽?不愛聽我就關了放迪曲?”王經緯說著伸手去按按鈕。

“算了,聽吧,挺好的。”劉也說。

“你隻聽過一兩次,聽多了,就有感覺了。”王經緯替這歌拉著歌迷。

“我家樓下美容美發,已經連著放了一兩個月了,我每天聽,應該已經算是有感覺了吧。”劉也開玩笑說。結果王經緯居然信以為真,他把音量調大,大聲地跟著唱了起來,有不會唱的地方,就用張學友原唱的國語版的《吻別》歌詞來代替。幾遍聽完,汽車已經不知不覺地開入了他家的地下停車場。

“哎,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學生組織的一個遊行?據說鬧得還挺大的。”劉也突然問。

“不知道,啥遊行?反日的?沒聽說。”王經緯停車熄火。

“你平常不看電視?”劉也問。

“看那玩意兒幹啥?再說,看也不看新聞,每天叨逼叨得都差不多,看點兒連續劇啥的還行。最近,看了那個《亮劍》,還挺有意思,還有《馬大帥3》,範偉在裏麵老逗了。”王經緯邊說邊比劃。

“你比劃什麽?小心我胳膊。”王經緯的樣子逗笑了劉也。

“誰比劃了?我沒比劃啊!回家給你看《馬大帥3》DVD,老逗樂了。”王經緯說。

“最近就住我家吧,別回家了。”王經緯又補充道。

“謝謝啊。”劉也說。

“謝啥玩意兒啊,咱兄弟,說那麽多幹啥玩意兒,走,上樓。”王經緯下車給劉也拉開車門。

“嗬嗬,真當我殘疾了?!”劉也掛著一隻胳膊,下了車,搭著王經緯的肩膀向電梯走去。

Saki早上起床,映入眼簾的是床頭的一大束鮮花,花的後麵是功典的臉,他在認真地把花插在精致的花瓶裏,Saki眨著眼睛看著功典。

“醒了?”功典邊插花邊問。

“嗯,謝謝你,又給我買來新鮮的花。”Saki的身體明顯好轉起來,氣色也好了很多。

“你喜歡就好,我知道你喜歡花,看見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等春天來了,我帶你看櫻花去。”功典邊說著,邊用剪刀剪去葉子上多餘的枝。

“謝謝你。”Saki笑著說。

“不要總說謝嘛,這不算什麽的。其實,我做這些,也都算不了什麽,畢竟因為我,你才會這樣的。”功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嗯?其實,其實不怨你。”Saki說。

“你不難過嗎?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功典有些好奇地問。

“剛聽到的時候確實有些難過,甚至有些傷心。可是,後來仔細一想,就好多了,因為,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對我說過的話,我們是有約定的。其實他是個很好的人,他很善良。可能你看到的那些,其實是誤會呢,嗬嗬。”Saki有些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大串話。

“唉,不管怎麽樣,還是由於我,你才這樣的。還有,還有那些可恨的人,要是沒有他們,現在這一切也都應該不會發生。”功典有些氣憤地說。

“他們有時也有自己的原因的,不是嗎?其實,很多中國人都是很善良的,他們對人很友善,很熱情,這也是我喜歡中國的原因之一啊。”Saki坐起身來,靠在床頭上說。

“我可能不太了解中國人吧。”功典低著頭說。

“對了,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Saki說。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功典說。

“我想去樓下的公用電話打一個電話,你能不能扶我去?我能走的,不信你看。”Saki說著坐了起來,而且要下地。

“慢點慢點,你先坐好,先坐好。”功典把Saki扶住,又說。

“醫生和你爸爸都不讓你出去的啊。”

“現在他們都不在,你就幫幫我吧。”Saki有些撒嬌地說。

“嗯,那好吧,但是,要坐著輪椅去。”功典點點頭說。

“好。沒問題。”Saki笑著點頭。

在撥打第二遍的時候,Saki有些莫名地失望與難過,因為電話裏傳出的仍然是關機的信息。Saki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功典,功典示意她繼續,Saki從兜裏拿出一個小電話本,看了後又撥了一個電話。

“喂?”電話裏有了聲音。

“喂,是陸陽嗎?我是Saki。”Saki用中文說。

“啊,是你啊?你怎麽樣?還好嗎?”陸陽說。

“嗯,挺好的,每天在休息,精神和狀態什麽的都很好。”Saki有些興奮地說。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休息。”陸陽說。

“謝謝,我想問一下,劉也的手機為什麽一直關機呢?他回來了嗎?”Saki突然又有些焦慮。

“劉也?啊,他好像還沒回來呢吧?沒和我聯係啊。在那邊估計是玩瘋了吧?哈哈。”電話裏傳出陸陽的笑聲。

“哦,那等他回來你告訴他,我在找他。”Saki有些沮喪地說。

“好的,你的手機是多少?他回來我讓他打給你。”陸陽說。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手機,畢竟剛回來嘛,我會盡快買手機的,到時候再告訴你,麻煩你,告訴他,我的身體好了,馬上就回去找他。”Saki有些著急地說。

“好的,放心吧,我一定轉達,等他回來之後。”陸陽說。

“謝謝,拜拜。”Saki說。

“好好養病,不著急,劉也有人照顧,拜拜。”說完陸陽掛上了電話。

“有人照顧?”Saki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說。

“你說,要回去找能找到我的手機嗎?”中午,劉也突然推醒身邊的王經緯。

“找啥啊?早讓人撿走了。”王經緯迷迷糊糊地說。

“真他媽耽誤事兒,靠!”劉也騰地一下坐起身來。

“咋了?耽誤啥事啊?要不你拿我手機打一個試試看?”王經緯被劉也弄得困意全無。

“不用打了,不要了。一會兒和我出去一趟。”劉也說。

冷風中,山東門衛套著件軍大衣,依然站在Saki家的門口。王經緯把車停在了馬路對麵,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劉也下車,往前湊了湊,山東門衛顯然一下子提高了警惕,雖然大致形體保持著原狀,但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劉也。

“你別緊張,我就看看。”劉也對山東門衛說。

“請不要在這裏逗留。”門衛操著山東口音說。

“我就看看,我沒有惡意。”劉也解釋。

“你如果不聽勸告,還不離開,我們將采取行動。”山東門衛居然舉起了手裏的大鐵槍。

“采取行動?你是FBI?”王經緯一臉正經地說。

“啥?”山東門衛問。

“沒啥,問問你是不是FBI。”劉也說。

“我不是啥比艾,你如果再不走,我們真要采取行動。”山東門衛把槍舉到了胸前。

“快走吧,沒看人家有槍嘛,在那站著傻看啥?他真敢拿槍打你。”王經緯在車裏叫著劉也。

“打我?我還真不信,你敢打我嗎?”劉也指著自己胸口衝著山東門衛說。

“我當然敢打你,我們頭兒說了,如果再有人鬧事,就來真的。”山東門衛得意地說。

“我又不是來鬧事的。”劉也說。

“你可別裝了,上次來鬧事的肯定有你,看你們這次還要耍啥花樣?”山東保安說這話像事先演練過,說得不緊不慢的。

“有我?你真夠逗的。我鬧什麽事了?”劉也笑著問。

“少裝,自己看!”山東保安用槍口向院子裏指去。

劉也剛要向院子裏看的時候,一輛熟悉的奔馳車,從拐彎處駛了出來。

“納妙候勒得皋,納妙候勒得皋,納妙候勒得皋……”Saki一遍遍對著靈位一樣的鐵盒用日語念著咒語一樣的話。其實,她是在念經,類似阿彌陀佛,Saki信的是日本池田大作的教會。她認為,念了之後就會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念完之後,Saki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到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讓Saki躺在一個大型的儀器上,Saki躺好了後,醫生一按開關,儀哭發出“嗡”的聲響,大概十多秒,Saki的整個身體,就被儀器吞了進去。

劉也看著奔馳車開出了使館,車裏的人也同樣看著劉也,兩個人的眼神交會而過。

奔馳汽車消失在劉也視線之後,他才把目光繼續投回使館的院子裏,當他把目光掃向院子最邊緣的時候,不禁驚呆了。

劉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遠處那輛已經麵目全非的汽車,不正是Saki的尼桑汽車嗎?劉也繞到旁邊的鐵柵欄邊,仔細看著這輛廢鐵一樣的汽車,汽車的外觀已經變形,歪歪扭扭的,玻璃全無,劃痕滿身。

“就你們的行為,還大學生呢,啥玩意兒啊,還不如我們呢。”山東門衛衝著劉也說。

“誰?大學生幹的?這車怎麽回事?開車的人呢?”劉也衝到山東門衛麵前說。

“退後,不然我真采取行動了。”山東門衛大喊。

“好好,我退後,但你要告訴我怎麽回事!”劉也舉起雙手作出退讓。

“我告訴你啥?我沒啥好告訴你的。”山東門衛說。

這時劉也趕忙回到車裏,用王經緯的手機撥打了Saki的電話,依然是關機。劉也這下子真急了,又下車來到門衛麵前,門衛又舉起了槍。

“我和你商量件事,你讓我進去一下,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劉也使勁讓自己冷靜。

“絕不可能。快離開!”門衛舉起槍說。

“Saki,Saki!Saki,你在不在?Saki。”劉也在門外大聲叫著。

嘉陽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在使館門口的男孩,他就是自己女兒所說的中國男朋友。長發的男孩瘦瘦高高的,坐在車裏的嘉陽把心懸了起來,他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再與這個男孩有任何瓜葛。因為自從這個男孩出現後,Saki的生活完全被打亂,身體也出現了不好的狀況,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與他再見麵。

飛機落地後,嘉陽直奔Saki所住的醫院。Saki回到日本後,嘉陽這樣跑來跑去已經是第三趟,他不希望丟棄自己的工作,更不希望丟棄自己的女兒。

來到了醫生的辦公室已經是快到下午的下班時間,嘉陽正好在醫生下班的時候把他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進來吧。”醫生和嘉陽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現在看,情況很不樂觀。她的小腦,看這裏,還在繼續萎縮,而且短短的時間內,萎縮的速度之快,讓我們都很吃驚。”醫生拿著拍出來的腦部X光片指給嘉陽看。

“我隻想知道,你們安排出了治療的計劃沒有?”嘉陽冷靜地說。

“計劃是有,但是……”醫生有些猶豫。

“是什麽?請說。”嘉陽仍是一臉冷靜。

“從她的腦部狀況來看,在日本,現在是沒有辦法治療的。單從她目前的狀態來看,她應該是個很樂觀的人,腦部的快速萎縮,並沒有在她目前的狀態上得到體現。但是,她這也是很危險的,很可能突然就會病發,並發症會導致她半身癱瘓,甚至是全身癱瘓。所以,我們最後還是希望,希望能夠把她送到美國去治療,因為,現在世界上唯一有這項技術和治療儀器的國家,就是美國。”醫生娓娓道來,並等待著嘉陽對此建議的反應。

“美國?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除了去美國,英國或者澳大利亞,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國家能治這種病嗎?還有,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你們為什麽不能治?為什麽美國能治,你們不行?”嘉陽的情緒突然失控了起來。

“真的很抱歉,現在全球,隻有美國有這項技術。我希望嘉陽先生,好好考慮一下。”醫生冷靜地說。

“美國,為什麽非要是美國?!那好,你們馬上幫我聯係,我要把我的女兒治好,我要盡快把她治好。”嘉陽扶著桌子說。

“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和您說清楚,目前在美國,一共隻有十三名日本人在那邊做過這種腦部手術,但是,治愈的人僅為三人,治愈率大概僅為百分之二十五。還有,手術費是相當高昂的,大概全部算下來需要一百五十萬美金,您要再考慮一下嗎?”醫生說。

嘉陽聽後,一下子又沉默了下來,畢竟這個消息,對自己實在是太不利了。

這段話,同樣被剛要敲門的功典,聽了個一清二楚,聽完後,功典並沒有敲門,而是悄悄地離開了。

“你們這群廢物,我要他死,知道嗎?”顧楠在他的家裏,訓斥著他的光頭手下。

“楠哥,對不起,當時因為天太黑,附近又都是工地,所以才讓他給跑了。您放心,我們繼續找他,很快就能找到他。但是楠哥,如果他報警怎麽辦?”光頭說。

“報警?警察局就沒有我的人了?你們就盡管去辦,現在查不出的無頭屍多了去了,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哈哈哈哈!”顧楠大笑著說。

“是啊,還能有楠哥擺不平的事嗎?這小子,紮傷了我們一個兄弟,看我抓到他,怎麽弄死他!”光頭說。

“嗯,快去辦吧,別又像上次一樣,拖那麽久才把事辦了,這次給我快點了事!”顧楠對光頭說。

“是是,楠哥,您放心,我們一定辦好。”說完了,光頭離開了顧楠的家。

“敢睡我的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睡膩了,但她依然屬於我!看我怎麽整你們!”顧楠站在大落地窗前,麵對著整個城市說。

“別喊了,快喊一下午了,人家要在,肯定就出來了,你咋這麽死心眼啊?”王經緯有些無奈地坐在劉也身旁,聽著劉也用已經沙啞的聲音喊著Saki的名字。

“Saki肯定在,她一般不會去其他地方的。”劉也堅定地對王經緯說。

“她咋就不會去其他地方啊?她不是學生嗎?咋就不能去學校上學呢?還有,她車被人砸了,又被人打了,咋就不能去醫院呢?”王經緯的話一下讓劉也開了竅。

“對,學校和醫院!”劉也說。

王經緯一腳油門,開著車離開了。

“娘了個西皮的。”山東門衛看著汽車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怎麽能吸煙呢?快把它熄滅。”護士路過Saki的病房說。

“對不起,隻是很久沒有吸煙了,我去廁所抽,不好意思。”Saki說。

“去廁所也不可以的,因為你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所以真的不可以吸煙。”護士再次說。

“嗯?我的腿不太好,吸煙是和肺部和頭腦有聯係,和腿沒有太大關係吧?”Saki疑問。

“總之,還是不要吸煙的好,真的對你不好。”護士有些吞吐含糊地說完,不太自然地離開了Saki的病房。

“對不起!我馬上熄滅它。”Saki向已經出了病房的護士喊道。

“吸煙和腿不好能有什麽關係嘛,就算我頭腦不好,想吸煙了,也不能不吸嘛,真是的。”Saki繼續吸了一口煙自言自語道,她的小叛逆又一次顯露出來 。

劉也坐在王經緯的車裏沉默不語,他們找遍了學校和Saki家附近所有的醫院,也沒能找到Saki的半點蹤影。劉也很失望,他突然感覺,似乎Saki把他給拋棄了,因為Saki沒有給自己打過一個電話,現在自己的手機丟了,Saki更是沒有辦法給自己打電話了。劉也很沮喪,這時他更覺得自己的胳膊刺骨地疼。

“兄弟,差不多得了,這算啥啊?不就是玩消失嘛,玩神秘嘛!再說,畢竟一個外國人,你看看,這滿大街的中國姑娘,不都長得挺不錯的嘛?你看,你看,又過來一個!”王經緯邊說邊給劉也指著看。

“這麽醜的姑娘你也看?還好看?你的審美什麽時候變這樣了?”劉也有一搭無一搭地看了一眼說。

“不好嗎?我咋覺得還行呢?”王經緯把頭伸出了車窗向後邊看邊說。

“你的眼光,我不敢恭維!”劉也說。

“我的眼光咋了?啊?我的眼光看上的姑娘至少都對我百依百順!我眼光看上的姑娘至少都不會突然消失,手機關機找不著人!”王經緯顯然對劉也懷疑他的眼光有些不滿。

“我最佩服你這種求量不求質的人!”劉也說。

“哎呀哎呀,我咋那不愛聽你說的這句話呢?我咋就不求質啦?再說,就你求質,就你知道找好的,我看不出美醜啊?你看看你,精神也不落好,肉體呢?就更別說了。也不知道你勾搭誰了,這都遭追殺了,我看你非被這些女人折磨得半死不活。”王經緯對著劉也大聲說。

“你說我說得對不?你說我說得對不?啊?你說,哎,哎,幹啥去?啊?別走啊你!”王經緯說著,劉也拉開車門就下車,獨自向前走去。

“我該你的啊我!唉,我說的這不都是道理嘛!”王經緯邊發動汽車邊自言自語。

“還生氣了啊?幹啥啊?還和我賭氣啊?走哪去啊?啊?你沒手機,你走了失去聯係咋辦啊?嘿,站住別動!哎,這還差不多,都是兄弟,說翻臉就翻臉啊!咋這不仗義啊?”王經緯把車開到劉也身旁叫住了劉也。

“我靠,我知道誰了!快開車!”劉也琢磨了一下突然上了王經緯的車說。

“啊?這就明白了啊?明白啥了?明白我的話啦?往哪開啊?”王經緯邊往前開邊無奈地說。

“爸,我需要一筆錢。”功典在電話裏對他的父親鄭重其事地說。

“你遇到什麽困難了嗎?”父親有些疑惑。

“不是我,我是用來幫別人。”功典說。

“嗯,能幫助別人也是一件好事。你需要多少?”老功典問兒子。

“一百五十萬。”功典說。

“嗯,好,我馬上找人給你匯到你的賬戶上。對了,Saki怎麽樣了?新學校怎麽樣?還習慣嗎?去看過她嗎?”老功典問兒子。

“爸爸,我需要的是一百五十萬美金。”功典的語氣有些沉重。

“你需要這麽多錢?你要幫誰?”老功典有些驚訝。

“爸爸,我從沒有向您提出過任何要求,可這次我真的需要這筆錢,所以不管怎麽樣,請您一定要幫我。”功典懇求地對爸爸說。

“到Park Hyatt Tokyo來找我吧。我在4344房間等你。”老功典掛了兒子的電話。

“誰啊?”繆嘉琳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聽見敲門聲。

“我!”門外的人用衣服捂著嘴說。

“到底是誰啊?”繆嘉琳有些無奈地說。

“連我都聽不出來了嗎?”門外捂著嘴的聲音讓繆嘉琳更加無奈,但她並沒有太在意。

“劉也吧?別堵著門鏡,我什麽都看不見啊,真夠討厭的。”繆嘉琳覺得可能是劉也在和自己開玩笑。

“嗯,快開門!”門外說道。

“真煩人,就你最討厭,喜歡幹這種事。”繆嘉琳笑嗬嗬地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