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你怎麽不提前和我打個電話啊?”繆嘉琳有些尷尬,她顯然沒料到,顧楠會登門來找她。

“怎麽?我不能直接來嗎?”顧楠一把把繆嘉琳摟在懷裏。

“當然,當然不是。”繆嘉琳在顧楠懷裏不知道該怎麽圓場。

“劉也是誰啊?嗯?”顧楠盯著繆嘉琳的眼睛說。

“劉也?劉也就是咱們公司請來幫我整理寫真集的人啊!”繆嘉琳有些不敢看顧楠的眼睛。

“他經常來這裏嗎?”顧楠笑著問。

“也不是經常,隻來過那麽一兩次,來聽我講一些我的瑣碎的事。”繆嘉琳說。

“不是經常來,為什麽第一個猜的就是他呢?”顧楠放開繆嘉琳,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我,我就是隨便猜的啊,隻有他這麽無聊。”繆嘉琳故意用生氣的口吻說。

“無聊?無聊還帶他去日本嗎?”顧楠又說。

繆嘉琳感覺到,這次顧楠來並不是善意的。

“我是想早點完成寫真集嘛,這樣宣傳期一過,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度假啦!咱們去南美洲,怎麽樣?”繆嘉琳刻意地轉移著話題。

她的話音剛落,家裏的門鈴又再次響了起來。

“你是在日本呢,還是中國?突然失去了聯係真是不好啊。對不起。但我會馬上好起來回北京的。我這兩天經常做一些檢查,莫名其妙的檢查,就是把自己放到一個大的儀器裏,真是不至於吧,不至於?可不可以這麽說呢?嗬嗬,我在這裏練練中文。不過爸爸最近對我很關心,我感覺到,爸爸真的很愛我,很怕失去我,真是奇怪啊。我每次偷偷抽煙都被發現,給你看,我的新指甲油,喜歡嗎?哈哈,我想給你打電話,還有給陸陽打,他說你一回來就會通知你的。不過,我現在就要偷偷給你打,希望一會兒就能聽見你的聲音!最近醫生總讓我坐在輪椅上,其實搞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坐,我的身體好著呢!不過,偷偷出去,就不用輪椅啦。現在就去,撒尤娜拉,拜拜!”Saki用中文對著DV錄著她的日記。

收起DV,Saki偷偷地溜出了病房。

看著電梯一層層升高,功典的心也隨著電梯一層層地升高而慢慢懸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四十三層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老功典的臥房,也算是一間臨時的辦公室,聽見門鈴聲,老功典開了門。

房間裏簡潔明亮,功典進了門,爸爸招呼他坐下。

“今天天氣很不錯啊!”爸爸笑著對兒子說。

“確實是,陽光很充足。”功典看著窗外說。

“天氣和人的心情有關係嗎?”爸爸問。

“應該有一些吧。”功典答。

“那趁著有這麽好的天氣,把心裏的事情說出來吧?或許能感覺舒服些。”爸爸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

“是關於Saki的……”功典把視線轉向了爸爸,眼神也隨之堅定了起來。

拉開門之後,繆嘉琳一下子啞口無言,麵前和身後兩個人的相見,讓她心裏備感尷尬與一種無形的壓力,原因隻有她自己知道。

劉也和顧楠對視的一刹那,劉也似乎一下子確定了,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原來真的就是顧楠。吊在半空的手,開始微微地顫抖著。

顧楠雖然微笑地看著劉也,心裏卻有了一種強烈的被愚弄的感覺,在他的世界裏,這種感覺是一種對自己極大的侮辱。但顧楠終歸是顧楠,他的臉上仍然保持著微笑。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候再撥……”Saki聽著這句中文,臉上再一次顯現出了失落,心情有些莫名地沉重。功典說的關於劉也和那個漂亮的中國女孩的事,突然湧上了Saki的心頭。就算她心裏一直默默地否定著這件事,但是,這件事還是在她心頭默默地湧動著,讓她有些心神不安。

“什麽?她有這種病?”老功典驚奇地問。

“爸爸,你一定要幫我救她。”功典對爸爸說。

“怪不得,當年她媽媽,說離開就離開了,原來……這種病,治愈率很低的,救她?救不活怎麽辦?”老功典說。

“不管怎麽樣,也要試一試啊,爸爸,這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麽的,我知道。我馬上向她求婚好嗎?我讓她馬上嫁給我,這樣可以嗎?”功典說。

“嗬嗬,嫁給你,還是不用了。”老功典突然臉色陰了下來。

“不用了?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娶她嗎?我娶了她,對您的一切不是也更有利了嗎?您的汽車公司,連顧楠大哥都幫不上您,隻有她的爸爸能幫你啊,您不記得了?”功典突然摸不清爸爸的頭腦。

“顧楠當然不會幫我,他巴不得我的公司進不去中國,再說,娶了她?你要養她一輩子嗎?就算她治好了,也很有可能變成殘廢,這可是種遺傳病,你又能為你們的孩子負責嗎?你考慮過這些嗎?”老功典說。

“我不管那麽多,我會養她一輩子的。”功典說。

“你怎麽這麽衝動與固執?你知道養她要花多少錢嗎?再說,你喜歡她嗎?她又喜歡你嗎?你值不值?”

“我喜歡,我隻喜歡她。花多少錢,我都願意,隻要和她在一起,我就覺得值得,什麽條件我都覺得值得。”功典想都沒想堅定地說。

“值得?你拿什麽養她?她會成為你的負擔!做事之前,你想過結果嗎?付出的與得到的,成不成比例?”老功典指著自己的兒子說。

“你就隻會考慮得到的多或少!難道,她現在這樣,咱們就要袖手旁觀嗎?您從小教育我,要善良,會有好報,那您這樣做算是善良嗎?”功典也指著父親說。

“我是個商人!做事情要建立在金錢與利益的基礎上,就是金錢為重!利益為重!知道嗎?!”老功典聽了兒子的話開始哆嗦了起來。

“錢錢錢,你隻考慮錢,你就知道錢!你想過嗎?這是條人命!”功典說著掉下了眼淚。

“沒錢你能過上這種日子嗎?你擁有的,其他人擁有嗎?付出這麽多,到最後能得到什麽,最多,也隻是個負擔。”老功典喘著粗氣說。

“我擁有什麽了,我什麽都沒有。”功典說著,居然大哭了起來。

“我死了,我的一切不都是你的了嗎?你哭什麽,你像個男人嗎?”老功典看兒子哭,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是的,我隻要救活Saki,我什麽都不要。”功典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我們的汽車,已經順利引進到中國,馬上要開始規模性的投產了,她現在對我們沒有利了,這個時候我們為什麽要救她?她又能給我們什麽?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老功典揪住兒子的衣服,把他拽了起來。

“你,你是個禽獸!”功典瞪著爸爸,兩人眼睛的間距似乎隻有一厘米。

“渾蛋!”老功典一下子把兒子推倒在地。

“那我對你有利嗎?你為什麽要救我?”摔倒在地上的功典邊站起來邊說。

“你說什麽?”老功典聽了兒子的話有些吃驚。

“我是你撿來的,不是嗎?”功典臉上的淚水霎時全無。

“你!誰告訴你的?”老功典的表情顯現出了驚訝。

“是顧楠大哥告訴我的!他說我是撿來的。而且,他告訴我,你是靠我身上的存折才發的財,才能擁有現在的產業,難道不是嗎?”功典一步步向爸爸逼近。

“他,他簡直是胡說八道!”老功典把眼睛看向窗外。

“他沒有胡說,他說你是一個禽獸不如的偽君子,我以前還不相信,我覺得我的爸爸是個善良的人,是個仁義的人。但是我錯了,我現在相信了,我終於看清,我尊重與敬佩的人,原來真的是個偽君子。”功典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話語和表情,讓爸爸再一次大吃一驚。

“你,你,看我怎麽教訓你。”老功典伸出手欲打兒子。

“你沒有權利打我,我不是你的兒子!”功典一手抓住了爸爸的手。

“啊!”老功典氣得整個身體撲了上去。

“走開!”功典一下子把爸爸推了出去。

老功典的頭“咚”的一聲,重重地磕在了寬大的辦公桌角上,功典氣憤地轉身摔門而去。

劉也和顧楠對視之後,劉也繞開了繆嘉琳,衝到顧楠麵前一腳把顧楠踹倒在了沙發上,就在顧楠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王經緯從門外衝了進來,一腳又把顧楠連人帶沙發一起踹倒在地上。

“你們兩個王八蛋,知道我是誰嗎?”顧楠捂著頭說。

“我削人從來不管他是誰,媽了個大鞋×的,看老子今天咋弄你!”王經緯照著顧楠的臉開始猛踹。

“我他媽饒不了你們!”顧楠躺在地上大叫。

“你個傻麅子,看我給你倆大耳貼子,讓你嘴硬!”王經緯按住顧楠的脖子,開始抽他嘴巴,顧楠嘴裏的血,濺得王經緯一身。

“你們膽子真……”還沒等顧楠說完,劉也用一隻手拎起繆嘉琳家的一個大花瓶,一下子砸到了顧楠的頭上,顧楠一下昏了過去。

砸完,兩人都愣住了。

“靠,咋不動了?不會死了吧?”王經緯看著劉也說。

劉也看著滿頭是血的顧楠,又轉身看了看身後的繆嘉琳,她這時候已經傻在了一旁,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楠,滿頭是汗。

“劉也咋招你了?你們要這麽置他於死地?我咋看你們咋不像個好東西!”王經緯對著繆嘉琳說完又走到顧楠麵前,又補了兩腳。

“他不死,我就得死!”劉也看著繆嘉琳的眼睛對她說,說完叫上了王經緯出了家門。

直到劉也摔門而出的時候,繆嘉琳才緩過神來,她衝到顧楠麵前,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我沒把他砸死吧?”在繆嘉琳家電梯裏,劉也有些後怕地問。

“我覺得沒有,最後我踢了兩腳,還有動靜。胳膊腿還動呢!”王經緯拍了拍劉也的肩膀。

“那就好!”劉也長喘了一口。

“哎,我咋看剛才那女的那眼熟呢?咋看咋像那個唱歌的?”王經緯問。

“就是那個唱歌的!”劉也點點頭說。

“那個男的?”王經緯又問。

“一夥的!”劉也邊說邊從王經緯身上掏出手機。

“一夥的?被包的?現在這些唱歌的,咋回事?唉!長得醜的去當啥啥女生,長得好的就是傍大款的!哎,你拿我手機幹啥?”

“是120嗎?朝陽公園西門帝景豪庭A座2806,有人被打了,挺嚴重的,需要救援!”說完劉也掛上了電話。

顧楠的頭被劉也一花瓶砸出了二十多針,身上和臉上也布滿了傷痕,躺在病**,顧楠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麵的白牆,身邊的幾個彪形的保鏢低著頭不敢做聲,病房裏唯一的聲音,就是繆嘉琳低聲的哭泣。

“你和那小子串通好了,是嗎?想把我幹掉,對嗎?”顧楠大聲叫道。

繆嘉琳不敢說話,邊哭邊搖著頭。

“別他媽哭了,我不知道你們想搞什麽勾當,但是,這個劉也,我一定要他死!”顧楠握緊了拳頭說。

“我真沒有和他怎麽樣,真的沒有,今天純屬意外,真的!”繆嘉琳握住顧楠的手說。

“別他媽和我說這個,你當我是傻子?”顧楠一下子甩開了繆嘉琳的手。

“你他媽要什麽我給你什麽,我給你車,給你房,給你錢,我還捧你,把你捧成了最紅的歌星,可你呢?你他媽就這樣對我,你他媽給我戴綠帽子,還和他串通好了來堵我?你他媽個臭婊子!”顧楠說著說著,舉起手來抽了繆嘉琳一個大嘴巴。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繆嘉琳大喊著,捂著臉,跑出了病房。

“你們這幫沒用的,都他媽給我滾,弄不死那小子,都他媽別回來!”顧楠大聲地向身邊的保鏢叫喊著。

又過了一天,依然是那個電話亭,依然傳出同樣的聲音,Saki握著電話,看起來有些失落。就在剛剛不久,她和爸爸著實爭吵了一次,Saki堅持要隨爸爸一起回中國,可爸爸說什麽也不同意,這讓她困惑不解。她也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可是仍然無濟於事。在爸爸嚴肅的表情下,她隻有選擇了退讓。爸爸現在可能已經快到中國了,自己是多麽希望馬上離開這個醫院,隨著爸爸一起去那片廣闊的土地,但是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因為,現在自己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寄予在劉也的身上,她覺得自己傻得可笑,但是,自己可是認真的啊!她期盼著,能早些和心愛的人見麵。

抱著電話冥想著的Saki,被電話裏的“嘟嘟”聲悄悄地吵醒,她把電話掛了回去,抬頭看了看藍天上的白雲,笑了。

劉也的確誤會了繆嘉琳,也傷了她的心,但是這一切,都讓劉也更加想念Saki。雖然隻分別了短短的十多天,但是短短十幾天發生在他和Saki身上的事情,卻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劉也獨自坐在Saki家對麵的馬路上,他的心似乎還未平靜下來——他好像在等待著什麽,但是,等待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冷風吹亂了劉也的頭發,刺激著他的皮膚,吹得臉有些麻木。他縮成一團,仍不願離去。

忽然抬頭,那輛奔馳車出現在了眼前。劉也沒有多想,一下子衝了過去,多少有些奮不顧身的意思。

奔馳車一腳急刹車,劉也“咚”的一聲被撞倒在地。司機驚慌失措,急忙下車看到底怎麽回事,嘉陽這時也剛反應過來,一直透過車窗向外看。司機下了車後著實嚇了一大跳,劉也扶著車頭爬了起來,腦門上還有一塊血跡,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後座的車窗前。

嘉陽看著窗外這個吊著一隻胳膊的年輕人,正是自己女兒交往的男朋友。

“請告訴我Saki在哪兒好嗎?”劉也扶著車頂說。

嘉陽沒有理劉也,目視前方,示意已經坐回車內的司機開車,車子剛剛挪動,劉也上前攔住了車。

“請告訴我Saki在哪兒可以嗎?我知道您聽得懂中文,我現在找她找得很著急,所以您一定要告訴我她在哪兒。她的車報廢在院子裏,她的人呢?她還好嗎?”劉也一字一句地對著嘉陽說。

車子又往前挪動了一下,劉也用腿死死地擋住了車的前行。

“她到底在哪兒?”劉也拍著車的機器蓋子對著嘉陽大叫著。

“她回日本,結婚了!”車窗搖下了一半,嘉陽很平淡地用流利的中文對劉也說。

說完,車子緩緩地開進了院子,隻剩劉也一人,呆在了寒風中。

“什麽?Saki出事了?好好,我立馬回去,好的!”嘉陽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大變。

“馬上幫我訂票,我要馬上回去!”嘉陽對秘書說。

“可是,您剛才才到北京啊,馬上要回去?”秘書疑惑。

“對,幫我馬上訂票,越快越好!”嘉陽焦急地說。

“那這次您回來,需要您看的一些文件,還有要會見的一些人,該怎麽辦?”秘書又問。

“文件飛機上看,會見的人先幫我推了!”嘉陽對秘書說。

“嗯,那好吧,我馬上訂票,但是,最快的飛機,也應該是明早九點的。”秘書說。

“沒有今晚的?”嘉陽有些著急。

“沒有,我確定,要不幫您訂明天早上九點的?”秘書察言觀色地說。

“也隻有這樣了,那把文件給我送上樓吧。”嘉陽邊說,邊上了樓,整個屋子的氣氛,異常凝重。

不知怎麽,嘉陽總是心不在焉,雖為一個簽證官,但在他的心裏,這些文件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他唯一牽掛的,就是自己女兒現在的安危。想到這兒,他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了,但他卻困意全無。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走到了窗前,聽著窗外北風呼嘯,吹得外麵的楊樹光禿禿的,他歎了口氣的工夫,突然注意到,對麵的馬路邊,那個年輕的中國男孩縮成一團坐在那裏,還時不時地向上張望。

嘉陽心裏突然一顫,一股酸酸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自己當年坐在手術室門口,不也是這樣的神情嗎。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出了辦公間,向臥房走去。

輾轉反側,嘉陽與劉也同樣惦記著Saki,同樣受著身心上的折磨。同樣,他們都深深地愛著這個小女孩兒!

清早,異常寒冷,劉也在使館門口來回小跑著取暖。與他做伴的是同樣一夜未眠的山東門衛。

正當劉也疲憊不堪、失望而歸的時候,那輛奔馳車從小院裏駛了出來。

劉也又一次跑到奔馳車前。

“Saki真的結婚了嗎?是真的嗎?”劉也凍得鐵青色的臉,讓嘉陽忽然有了一絲感動。

“嗯,真結婚了,婚禮已經舉行了,你不要再多想了,她也不會回來了。”嘉陽打開窗戶,對劉也語重心長地說。

司機一腳油門,汽車開得無影無蹤。

迎著清晨上班的人群,劉也一個人,遊**在路上,這個事實,強迫著他去接受,他有些無奈,有些傷感甚至有些傷心,但是他沒有辦法,也無能為力。

出了機場,嘉陽坐上了一輛出租汽車,車子飛快地向醫院開去。坐在後座上的嘉陽心裏有些發慌,他不知道,這次自己的女兒到底出了什麽狀況。他看著司機頭頂的後視鏡中的自己,很明顯,自己蒼老了許多,白發也多了不少,但是,如果能將女兒的病治好,一切也都不算什麽了。

車子很快停在了醫院的門口,嘉陽一路小跑,奔向病房!

病房門前,隻有功典一個人在靜靜地守候,嘉陽衝到功典麵前,功典默不做聲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嘉陽扶著功典的肩膀問道。

功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嘉陽推門要進去,被功典給拉了回來。

“現在不能進去,她還沒有醒過來。”功典小聲地說。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嘉陽有些著急,說話聲音大得樓道裏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她昨天下樓,去電話亭打電話,沒有和任何人說,結果回來的時候,摔倒在了樓梯上,頭部受到了撞擊,現在還沒有清醒。”功典低聲地說。

“誰讓她自己下的樓?”嘉陽帶著質問的語氣問功典。

“昨天她打電話的時候,我不在這裏,護士查房的時候,發現她不在病房,但是輪椅卻在,才得知她私自跑了出去。後來在外麵電話亭旁邊的樓梯上,發現了她……”功典仍是低聲低氣。

“怎麽沒人阻止她?”嘉陽邊歎氣邊自言自語,伏在門上的小窗口,看著靜靜躺在病**的Saki。

這時,醫生走了過來,推開門進了Saki的病房,對Saki進行了一係列的檢查,嘉陽和功典在旁邊,緊張地看著。

“您和我去辦公室一下吧。”檢查完畢,醫生對嘉陽說。

功典看著嘉陽和醫生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的Saki,他雙手抱住了頭,用力地拽著自己的頭發,他恨沒用的自己。

“醫生,現在是什麽情況?”還沒有進辦公室,嘉陽就急忙問道。

“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這次的撞擊,再一次損傷到了患者的小腦,我希望您能盡快考慮去美國治療。”醫生看著嘉陽的眼睛說。

“她怎麽會昏迷了這麽長的時間?”嘉陽急忙接著問。

“這個昏迷,是因為患者的腦部受到了撞擊導致的,這種昏迷四十八小時之內應該會醒來。”醫生說。

“哦!”嘉陽似乎如釋重負。

“但是……”醫生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嘉陽急忙追問。

“但是,她這次醒來,可能會有一些問題出現,畢竟這次撞擊,對她的小腦損傷是非常嚴重的。你看看,這是這次撞擊後拍的X光片,和以前的對比,應該能看出來吧。”醫生說。

“那,那具體會有什麽問題出現呢?”嘉陽又急忙問,這時,樓道裏傳出功典興奮的聲音。

“嘉陽叔叔,醫生,Saki醒了,Saki醒了!”

嘉陽和醫生連忙跑去了Saki的病房,到了病床前,Saki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當看見爸爸來了,Saki扭過了頭,對著爸爸微笑了一下。

嘉陽摸著Saki的額頭,沒有說話。

“爸,對,對不,起!”Saki說話又一次有了明顯的口吃,這讓嘉陽心頭一顫,這個情景,像極了二十年前的情景。

“沒關係,沒關係。”嘉陽把臉和Saki貼在了一起。

他和女兒很久沒有如此貼近了。

“爸,爸,我,我到,我到,底,怎麽,了?”Saki說完這句話,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淚水滑過的淚痕,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一樣,刺進了嘉陽的心。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嘉陽想哭,但是他卻微笑著安慰女兒。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劉也沉默,他獨自坐在古著商店,看著眼前的一堆舊牛仔褲發呆。可能隻有在這兒,他才能稍微靜下心來思考一些什麽。

劉也想著——Saki已經穿上了婚紗,站在教堂裏,耳邊環繞著風琴的聲響。她舉起手,一枚鑽石戒指,套在了Saki纖細的手指上。Saki小鳥依人地靠在了新郎的懷中,眾人起立鼓掌祝福,每個人的臉上,笑容洋溢。

劉也疲憊地靠在一旁,睡著了。

嘉陽坐在床邊,看著Saki慢慢睡去,女兒是如此可愛,睡得是如此平靜。

功典提著一籃鮮花,回到病房,換去了昨天的,鮮花散發出淡淡的香氣,Saki也似乎睡得更甜了。

坐在嘉陽的身旁,功典很禮貌地向嘉陽點頭示意,嘉陽也禮貌性地回了禮。然後,兩人靜靜地,一起看著Saki。

不知過了多久,進到病房裏的人,打破了屋裏原有的平靜。

“你們要幹什麽?”四名警察將功典按到牆上,功典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警察將冰冷的手銬,銬在了功典的手上。

躺在病**的Saki被驚醒,看著眼前的一幕,著急得流出了眼淚,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請你們住手,他到底犯了什麽錯,你們要抓他?”嘉陽試圖阻止。

其中一名警察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紙,舉在嘉陽麵前,嘉陽仔細一看,是一張拘捕令。

“他,他怎麽了?”嘉陽疑惑。

“他犯了謀殺罪,他殺死了自己的爸爸!”警察的一句話,讓嘉陽一下子震驚了,功典還有Saki也都傻在了一旁。

功典腦子裏像過電影一樣,那天和父親的爭吵,他將父親推倒在地,然後摔門而去,沒想到爸爸的頭部磕到桌子成了致命一擊。之後,是打掃衛生的人發現了老功典的屍體。

“不會的,不可能,這不可能!他隻是碰了一下頭,怎麽可能死呢?這不是真的!”功典又繼續掙紮了起來。

“把他帶走。”一個警察對另三個人說,三個警察準備押他出病房。

“等等,我一會兒保證和你們走,但是請你們讓我完成一件事情。”功典對警察說。

幾個警察對視一番,答應了功典的要求,功典走到嘉陽麵前。

“對不起您,我可能以後,再也不能照顧Saki了……我殺了人,而且是親手殺了我的父親,所以以後,還是要多麻煩您了!”功典冷靜地說完後,向嘉陽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然後,又走到Saki麵前。

“請原諒我犯下的錯,希望你不介意和一個殺人犯做朋友。其實我知道,我再怎麽做,在你心裏的地位,都無法超越那個叫劉也的中國男孩。你要堅強,好好活著,等待著和劉也見麵的那天。”功典說完,眼角裏流出了兩行淚水。

“對不起,請再容許我打一個電話。”功典對警察說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長長的號碼。

“顧楠大哥,我是功典,我想麻煩您一件事,您一定要幫我,請幫我找一個叫作劉也的男孩好嗎?他也住在北京,而且,前不久,他剛剛住在您的酒店的頂層,他和您的女朋友,可能也是好朋友吧。我想,憑您的能力,找到他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請您轉告他,Saki病了,病得很嚴重,她得了一種叫作毛毛樣的腦病,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找到劉也,並見到他,這是她唯一的願望。希望您能幫我,還有Saki,完成這個心願,拜托您了!”功典邊說邊流著淚,躺在病**的Saki,眼淚也隨之奪眶而出,嘉陽在一旁,也紅了眼眶,他低著頭,默不做聲。

功典掛上電話,再次向嘉陽鞠了一躬,然後輕輕地吻了Saki的額頭。接著與幾名警察一起轉身走出了病房。

劉也的手機掛失後終於可以接打電話了。可等待許久,仍然沒有接到Saki的電話或短信。劉也覺得,現在可能是無謂的等待了,苦笑過後,將手機揣在兜兒裏。

夜晚,在三裏屯同裏的一家小酒館,劉也獨自喝到爛醉,看著周圍的人群,劉也更加失落。他的情緒變得極其不穩定,頭腦也變得極其混亂。

不知在什麽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開始在吧台前的桌子上振動,一聲聲振動的聲響,並沒有引起劉也的注意,手機一聲聲繼續響著,劉也仍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嘿,手機響了!”劉也身旁一個女孩兒拍了拍劉也的肩膀,示意他手機在響,但劉也仍舊不理不睬地趴在桌子上。

“喂?”女孩兒接聽了劉也的電話。

“喂,是劉也嗎?”電話那邊聲音低沉。

“不是,嗯,他喝多了,接不了電話。”女孩大聲地說。

“你是他什麽人?”電話那頭問。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啊,你有什麽事嗎?”女孩兒得意地回答。

“女朋友?嗬嗬,好吧。聽人說,他一直在找Saki,你告訴他,我有Saki的消息。”電話那邊說。

“Saki?什麽Saki啊?是誰啊?”女孩兒被音樂吵得有些聽不清楚,但是這個名字對劉也來說是如此敏感,他突然坐了起來,一把搶過了電話,著實嚇了女孩一跳。

“激動什麽啊?沒勁!”女孩瞥了劉也一眼,走向別處。

“你說什麽?Saki嗎?”劉也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

“嗬嗬,夠風流的嘛!身邊有個妞,還惦記Saki?”電話那邊說。

“你是誰?你,你是顧楠?”劉也問。

“對啊,除了我,還有別人能幫你找到Saki嗎?”顧楠說。

“Saki在哪兒?她是不是結婚了?快告訴我!”劉也突然有些激動。

“結婚沒結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得了一種什麽怪病,快死了!”顧楠笑嗬嗬地說。

“你他媽胡說什麽,你丫才快死了!”劉也酒勁上頭大聲地喊著。

“你看看,激動什麽啊?不過,她說在死前很想見你啊,好像想你想得都不行了!你還挺有一手的嘛!”顧楠說。

“她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訴我!”劉也懇求著說。

毛毛樣腦血管疾病?!劉也上網查著這種奇怪的疾病,他一頁頁地翻看著網頁。

疾病簡介:

20世紀50年代末期,日本的神經外科醫師報告出 moya moya disease。即使到今日,其成因仍然未知,大致可能與美國投擲原子彈後的核輻射有關,所發現的是供應腦部血液的內頸動脈(the internal carotid artery)變狹窄或是阻塞,造成腦部深層構造內其他分支小血管補償性擴大,而形成像“抽煙吐出的煙霧”外形,而有“moya moya(cloud of smoke)”這個日文名稱(Suzuki J,Takaku A,1969)。正式的病理名稱,應該稱作 “spontaneous occlusion of the circle of Willis”(腦基底部Willis氏血管自發性阻塞)。

症狀:

患者腦血管主要是發生兩類問題:一是大腦循環供血不足(腦缺血),二是大腦動脈破裂(腦出血)。好發年齡有兩個高峰:十多歲的青少年(以腦缺血居多),再則是三十至四十歲成年人(以腦出血居多)。

家族史方麵,手足間或親子間再發生率達10%,而且在日本人中的盛行率尤其高,顯示有遺傳因素影響。即使成因仍然未知,但是在諸多可能的遺傳及環境因素當中,已經被排除是病毒或細菌感染造成,也未發現過人與人之間感染的傳染病形式。研究指出染色體上17q25區域與 familial moya moya disease 有所相關。

此病臨床症狀多樣化,可包括半身癱瘓(hemiparesis)及半側身體的動作及感覺功能缺失, 癲癇,不自主運動, 步態不穩,單手或單腳無力 ( monoparesis), 咬字不清, 失語症, 視野缺損等。

網頁的內容讓劉也有些震驚,劉也突然回想起當時與Saki的一段對話:

“知道嗎?東京是我的第二故鄉。”

“我出生在廣島,很小的時候爸爸帶著我來到東京的。”

……

“廣島很美的,其實比東京好,東京太複雜,廣島很單純。”

“嗯,就是,就是,就是很美,很自然,不是大都市。”

……

“不過我的爸爸很不喜歡,因為我媽媽。”

……

“我媽媽,在我出生的時候,我的媽媽就去世了。”

“她為了生我,才去世的。媽媽死後,爸爸不知什麽原因,就對廣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所以,就帶著我離開了,去了東京。”

20世紀50年代末,正好應該是Saki媽媽出生的時候吧,劉也一下子明白,原來是原子彈的輻射使得Saki失去了媽媽,嘉陽失去了妻子,所以嘉陽才對Saki說,他像一般的日本人一樣熱愛美國,但是,也對美國有一種憎恨。

嘉陽一邊批閱著文件,一邊惦記著遠在日本的女兒,她這一分一秒好過些了嗎?矛盾的心壓得嘉陽有些時候甚至喘不上氣來。嘉陽又長歎了一口氣,拿起一個旅遊團的護照,無精打采又心不在焉地一份份蓋著鋼印。突然,拿起的一個護照讓他心裏不禁一顫,“劉也”兩個字,還有那張英俊但消瘦的臉龐一下映入眼簾。嘉陽忽然想到了,在Saki的病房裏功典打的電話,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給劉也的護照蓋上鋼印。

苦苦等待最後居然遭到了拒簽,劉也拿著護照沮喪而歸,冷風逼人,畢竟已快寒冬臘月,劉也的心如天氣一般。

這時,劉也的電話響起,一看顯示,是陸陽。

“喂,劉也,你在哪兒?我有事想和你說。”陸陽在電話中,語氣低沉。

和陸陽見麵,陸陽一下子就看出了劉也心事重重,陸陽再也忍不住了。

“對不起劉也,我一直瞞著你一件事情,其實Saki一直在找你,每次找不到你,她都會很失落。之前,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因為,我怕你傷害她,但是後來,我感覺到,她真的需要你,但是那時,我又找不到你,我……”未等陸陽說完,劉也一拳打向陸陽,因為另一隻手還打著石膏,掌握不好平衡,劉也也隨著陸陽一起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陸陽沒顧自己的疼痛,連忙去扶摔倒在地的劉也。

“你丫滾蛋,別他媽管我!”劉也甩開了陸陽。

“有一天我碰見王經緯了,他都告訴我了,我真不知道你丫這次真的投入進去了,Saki要知道了,一定特別高興!”陸陽問。

“你丫現在說這個算什麽?”劉也看著陸陽,喘著粗氣。

“對不起。咱們還是不是哥們兒?”陸陽低著頭說。

“唉,能他媽不是嗎?!我他媽一天和你們是哥們兒,就會一直和你做哥們兒!”劉也拉著陸陽的胳膊站起身來。

“嗬嗬,走,咱們先吃飯去!”陸陽幫著劉也拍幹淨身上的土。

“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傷害Saki?我他媽想她還來不及呢!你的臉沒事吧?臉上吃了我一重拳,一般臉上都會再鼓出一個拳頭。 ”劉也搭著陸陽的肩膀,兩人一起迎著風向前走去。

換了一家旅行社,劉也的護照再次被遞送到日本使館辦簽證,可是又一次無緣無故地被拒簽。而且,兩次,同樣隻有劉也的護照被拒簽,氣急之下,劉也想去使館問個明白,可就在這時,顧楠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又一次被拒簽了吧?”顧楠笑著問。

“你怎麽知道?”劉也疑惑。

“你自己不動動腦子嗎?你這次是去幹什麽?是去泡簽證官的女兒!人家能輕易讓你去嗎?還有,功典也在追求Saki,知道功典嗎?就是那個富商的兒子,人家兩家可是門當戶對,還可以互助互利,你這麽明著去插一杠,你覺得人家會同意嗎?”顧楠一席話,突然讓劉也恍然大悟。

“那怎麽辦?Saki的病現在很嚴重,我一定要去。”劉也有些著急。

“一定要去,一定要去,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這不是你說去就能去的,人家不給你簽證,你永遠去不了!”顧楠直截了當地說。

“那,那我該怎麽辦?”劉也一下子不知所措。

“你現在隻有一個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顧楠賣了個關子。

“什麽?”劉也趕忙問。

“坐船去啊!”顧楠用低沉的聲音說。

“坐船?”

“就是偷渡啊!”

“偷渡?你別開玩笑了!”劉也一下子被顧楠的話鎮住了。

“我沒和你開玩笑,你想不想馬上見到Saki?她的病已經很重了,她現在唯一想見的就是你,你難道不敢為心愛的人冒個險嗎?除非你根本不愛她!”顧楠說。

“我愛她,我當然愛她!”劉也反駁道。

“那為什麽不敢去做?!”顧楠說。

“可是偷渡,這是犯法的啊!”劉也說。

“犯法?嗬嗬,你知道每年從中國偷渡去日本的人有多少嗎?有成千上萬個。偷渡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顧楠的從容,讓劉也有些動心。

“可是,可是……”劉也猶豫。

“不敢嗎?為了心愛的人,連這點事都不敢做嗎?你敢為了繆嘉琳,來打我,就不敢為了Saki做些什麽嗎?她有多愛你你知道嗎?”顧楠用一連串的反問,噎得劉也說不上話來。

“你讓我考慮考慮可以嗎?還有,偷渡……偷渡需要辦些什麽嗎?”劉也在顧楠麵前,顯得無知極了。

“辦些什麽?你當是旅遊辦手續嗎?隻要給蛇頭準備好錢,什麽都不用辦!”顧楠說。

“蛇頭?要準備多少錢?還有,怎麽找蛇頭呢?”劉也又問。

“蛇頭,我可以幫你找!錢,準備三十萬!”顧楠說。

“三十萬?”劉也驚訝。

“三十萬,保你到日本!你要快些決定,你知道Saki有多著急見到你嗎?”顧楠用Saki將著劉也。

“一次付清嗎?”劉也又問。

“當然一次付,隻要你有錢,馬上可以走!”顧楠斬釘截鐵地說。

“唉,讓我考慮一下好嗎?”劉也知道這個問題,靠衝動是解決不了的。

“好吧,但是,我隻希望你能馬上和Saki見麵,看著愛人分隔兩地,其實我這個旁觀者也挺不忍心的。”顧楠的話語讓劉也一下子模糊了。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其實我和繆嘉琳,真的沒有什麽的……”劉也解釋道。

“別提這個了,這件事和她沒關係,我覺得你是個性情中人,值得交你這個朋友!”顧楠說。

“謝謝你!”劉也說。

掛上電話,顧楠握著手機,撲哧笑了出來,他覺得這個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劉也這個傻小子,馬上就陷入了這個遊戲之中,而遊戲的結果,就是讓劉也徹底完蛋。

“啥?”王經緯聽了劉也的話大吃一驚。

“沒錯,我要偷渡,去日本!”劉也語氣堅定。

“你可別扯犢子了,咋地啊?想幹啥啊?你知道你這叫啥不?用一首歌名告訴你,你這叫《死了都要愛》,你知道不?啊!”王經緯立馬否定了劉也的想法。

“我真的已經想好了,我必須這麽做。”劉也看著王經緯的眼睛說。

“你想幹啥啊到底?你當這拍電影啊?香港電影看多了?偷渡是那麽容易的嗎?那是要死人的!”王經緯對劉也激動地說。

“可是我沒有其他辦法了!”劉也說。

“咋就沒有啊?不去不就行了嘛,你是真要死在女人手裏啊!”王經緯說。

“我一定要去啊,我答應過她的,再說,她現在病得很厲害。”劉也說。

“我靠,你咋變這樣了,你相信這些嗎?你答應過的事多了,你都辦到了嗎?再說,至於用命做賭注嗎?你覺得值嗎?”王經緯說道。

“我這次一定要走,她見到我,沒準兒病就好起來了。”劉也說。

“你這說好聽了是善良,是執著,說不好聽的,這就是二×。這事你咋處理得這麽不成熟?”王經緯對劉也說的話極度氣憤。

“隨你怎麽說吧,我和她是有約定的!”劉也低聲地說。

“那你還來和我說這些幹啥?”王經緯突然又激動了起來。

“我想來求你件事!我需要三十萬,你能先借給我嗎?”劉也說。

“啥?絕不!我決不縱容你做這種事,你這是自毀前途知道不?你聽兄弟一句勸,幹啥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冒這種險?”王經緯再次勸說劉也。

“怎麽叫不相幹的人?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兒!”劉也解釋道。

“你愛咋想咋想吧,我看我也勸不了你。我也不管了,你愛去去,但幹這事的錢,我絕不借,我明白告訴你,我就讓你走不了!愛咋咋地吧!”王經緯被劉也氣得有些暈頭轉向,他轉過身去直喘粗氣,喘了半天,再一回頭,劉也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答應我,這件事不管怎樣,都不要告訴任何人!”王經緯看著手機的短信大罵了一句“傻×”。

再次來到Saki家門前,劉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大門對麵的馬路邊,而是直接要求進入使館院內,此時的劉也,理智早已被拋在了腦後。

“讓我進去,你們別攔著我行不行?”劉也像一頭憤怒了的公牛。

山東門衛和另一個門衛一起把劉也向外推。

“為什麽不給我簽證?憑什麽啊?”此時的劉也根本不確定嘉陽是否在家,但是他隻想借此來發泄對嘉陽的不滿。

玻璃窗裏的嘉陽,看著門口的情景,再次深深地歎氣,他多希望這個男孩是一個日本人,這樣他也就心甘情願地把女兒交給他。可是,就因為他是一個中國人,自己心裏卻過不去這道坎。他不知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但是,既然已經選擇這樣,不管錯與對,好像隻有這樣下去了。

很快,劉也被這兩名門衛按倒在地上,任他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最後他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這時,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劉也掙脫了兩名武警的大紅手,帶著一身塵土,轉身向大路上走去,他不願再回頭看Saki的家。握著邊振動邊響的手機,他按了接聽鍵。

“喂,怎麽樣,什麽時候出發?”顧楠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你能告訴我Saki的電話嗎?”劉也問。

“聽說她現在好像說不出話了吧!再說,她如果有手機,至於冒著危險跑到樓下的公用電話打給你嗎?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麽能摔倒在樓梯上,導致腦病病發呢?真不知道你是真的愛她嗎?不緊不慢的,真不知道你在幹什麽!”顧楠用嘲諷的語氣說。

“什麽?為了給我打電話才摔倒?你上次怎麽沒告訴我?!”劉也顯得很焦急。

“上次?上次我還不知道呢!我怎麽告訴你啊?還有,你的情敵,那個功典,可並沒有和Saki結婚,而是被關進了監獄!哈哈哈哈哈!”顧楠說完大笑道。

“你笑什麽?”劉也問。

“難道你不高興嗎?你的競爭對手,變成了殺人犯,被關了起來,現在Saki可就是你一個人的了。”顧楠幸災樂禍地說。

“這都是誰告訴你的?”劉也問。

“都是功典親自說的啊,他現在在監獄等待判決呢!我可是他的大哥啊,你和繆嘉琳在東京住的酒店,就是你們同房過的那個酒店,是我和功典他爸爸一起開的酒店。噢,不對,現在呢,應該說是我開的了。哈哈哈哈,這個傻小子,我隨便對他說了兩句事情真相,他就激動得連他爸爸都給殺了,真是又衝動又不孝啊,唉,這個傻小子。你啊,就比他聰明多了,我看好你,哈哈哈!”顧楠說話像喝了酒一樣。

“我和繆嘉琳的事,也都是他告訴你的?”劉也馬上問。

“這倒不是,怎麽?還惦記繆嘉琳?”顧楠笑著問。

“其實我和繆嘉琳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們隻是……”

“能不能不說這些了,現在這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怎麽能馬上見到Saki,你說是不是?”顧楠說。

“嗯!”劉也應著。

“嗯,嗯,嗯也沒用啊,要付之於行動啊!”顧楠說。

“你上次說偷渡,你保證能又快又順利到日本嗎?”劉也問。

“當然了,我介紹的這個人,很靠譜的哦!”顧楠說。

“還有,你上次說的價錢,就是最低的價錢了嗎?”劉也又問。

“你看看你,看看你,人家女孩都那樣了,你還討價還價,怎麽?錢不夠是嗎?”顧楠說。

“嗯。”劉也低聲應著。

“這樣吧,這錢,我給你出!”顧楠笑著說。

“真的?”劉也驚訝。

“當然是真的,不過先別高興太早,我這個人講究禮尚往來,我幫助你,但你也要幫我做些事!”顧楠說。

“什麽事?”劉也馬上問。

“幫我帶些東西到日本去!有問題嗎?”顧楠問。

“隻要能讓我到日本,怎麽都行!”劉也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好,你來我公司一趟吧。”顧楠說。

“你的頭沒事了吧?那天……”劉也見到顧楠第一麵,就發現顧楠戴著一個黑色的禮帽。

“哼,你小子可夠狠的,不過還好,我的頭已無大礙了。你這是怎麽?一身土,又被人……?”顧楠話語裏帶著些嘲諷。

“要幫你帶什麽,請給我看看吧。”劉也沒有理會顧楠的語言攻擊。

“就這個。”顧楠從辦公桌下拿出了一小包東西扔到桌上。

“這,這是什麽?”劉也拿起那小包東西問。

“沒見過嗎?你一定聽說過吧?”顧楠笑著問。

“這是……”劉也說了一半被顧楠打斷。

“沒錯,這是海洛因,200克!幫我帶到這個地址交給上麵的人,他到時候會幫助你找到Saki。”顧楠又遞給劉也一張小卡片。

“這可是犯法的啊!”劉也有些發怵地說。

“犯法?你偷渡不犯法嗎?”顧楠問。

“可是,這個抓到要判刑的,200克,要判死刑的!”劉也說。

“為什麽非要被抓到呢?再說,你又不用過海關,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你是不是覺得為Saki這樣做不值當了?”顧楠說。

劉也沒有說話,他沉默了。

“那算了吧,就當咱們沒有說過這檔子事兒!”顧楠邊說邊要收起那包白色的東西。

“等等……我帶!”劉也按住了那包白粉。

生活方向的改變,往往隻因為一念之差,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個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