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大驚,這墨長亭已入無會之境,竟被沈逝雪一劍破火隕,毫無反擊之力。
“無幻之境。”
不知誰小聲嘀咕道,眾人皆去看沈逝雪,十六歲便入無空之境,任憑當年的沈昭也無法在十六歲便能入無空之境,除非是天賦卓絕,否則絕無可能。
自古修仙一派,自無埃之境修煉,隨後是無源之境、無幻之境、無會之境、無空之境,此為一個階段,一般人想要突破無字境,資質好的人,須得二十五歲之後,而一旦進入大悲之境,更是步履維艱,想要往上突破,須得機遇與天賦。
沈逝雪收了劍,淡淡開口道:“承讓了。”
隨即轉身看向沈昭,自沈昭眼裏看到了無數的讚賞與肯定。
“姐姐好棒。”沈千鳶歡呼雀躍。
墨長亭不可置信的撿起火隕之劍,回了座,仍然處於震驚之中,這樣一個出塵若仙的女子,竟已至無空之境,方才意識到自己與沈逝雪的差距。
“我也想求娶沈姑娘。”
一清朗如明月的聲音忽地響起,隨後沈逝雪猛地看向說話之人。
容暮惟這一句話,才真是掀起驚濤駭浪。
大廳中陷入一片死寂。
眾仙門的人稍稍抬眼看了沈昭的臉色,而後又趕緊低下頭來,不敢言語,可心裏卻知道,而這容暮惟十五歲就已入無空之鏡,更是將千雲劍使得神秘莫測。
沈逝雪看著懶懶靠在椅子上的容暮惟,眸色如淡月,看著那個紫衣少年,他嘴角輕輕勾起,說話之時,手裏還拿著酒杯,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自在逍遙。
這人要做什麽!剛剛是為了秦柔出頭,這會兒說要娶她,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她看向沈昭,還不待沈昭開口,一道勁風迎著她的胸口而來,她隻得退後一步,手中劍刃抵在胸腔,生生擋下了那道勁風。
還未站穩,又一道劍光咄咄逼人,沈逝雪接連擋下劍光,當下也發了狠,手中劍刃寒光一出,狂卷起寒霜冰刺,霸道地朝著容暮惟頸間而去,直逼得他手中劍刃發出“嗡鳴”聲。
兩人對看一眼,一時四目相對,已然劍刃相撞,劍氣劈裏啪啦爭鬥於二人周身。
沈逝雪看著對麵容暮惟,二人離得極極近,幾乎能將對方的神情看入眼中。
她幾乎拚盡全力抵抗容暮惟的劍氣,她的劍氣霸道,本該幾招之內,便令容暮惟敗下陣來,可他的劍氣竟有一股逍遙之氣,盡數化解了她的劍氣。
額前沁出薄汗,兩人已接連對了上百招,仍未分出勝負,她握著劍的手有些發麻,眸中神色愈發森冷,劍刃寒意大甚,一時二人周邊氤氳起陰冷之氣。
手中的承影劍已然連出十式,竟隻是逼得容暮惟退後半步,她正打算使出承影劍第十一式時,忽地看見了容暮惟嘴角勾起一抹若隱若顯的笑意。
他忽地發了狠,劍刃相撞,將她逼得連連後退數步,而後猝然收劍,她因著他突然收劍,險些站不穩,一隻溫軟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待她站穩,耳畔傳來聲音。
“你也不過是個傀儡。”容暮惟瞬息收劍,自沈逝雪身旁走去,狂笑幾聲,提劍往大殿門外走去。
“我輸了,娶不了沈姑娘了。”
沈逝雪耳畔似乎還在回想著他那一句話。
“你也不過是個傀儡。”
握劍的手突地一緊,繼而整個身子都繃緊了,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回過神來,沈千鳶拉著她的手回了座位,耳邊皆是讚美之聲。
可她握劍的手卻一直未鬆開,忽而將那把劍放在桌子上,心裏發冷,猛地握緊了麵前的酒杯,手指竟有些不可控製地抖動。
傀儡,縱然是傀儡又如何,若不是來了這雲嵐宗,她早就死了,連當傀儡的機會都沒有。
“姐姐,你怎麽了,贏劍了還不高興麽。”沈千鳶嬌俏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起頭來看向天真爛漫的沈千鳶,心裏軟了下來,好似吃了蜜一般。
“姐姐當然高興了,那鳶兒高興不?”她捏了捏沈千鳶肉肉的小臉,剛剛那一身肅殺之氣,盡數褪去,整個人也變得柔和不少。
“姐姐贏劍了,鳶兒是最高興的。”
沈逝雪聽著沈千鳶的笑聲,手再次輕撫著承影劍鞘,指尖所過之處,皆是一陣寒涼。
幸好,她還有師娘與鳶兒,這一路走得便不算太難。
回憶戛然而止,湛藍星空上的那些回憶突然消失,隻剩下了容暮唯的一張臉。
“不,不……”沈逝雪輕撫著那張臉,而後他的雙眼突然流出鮮血,他惡狠狠地看著她,好似要將她直接撕成碎片。
那張臉越來越近,她輕撫著那張臉的手忽地鮮血淋漓,她連連後退,猝然跌坐於地麵上,聽著他嘶吼出聲。
“沈逝雪,你跟不跟我走?”
“不,不,我不能走,不能……”沈逝雪看著那張鮮血淋漓的臉,掙紮著想要站起,又被那眼中的恨意刺痛,猛地跌倒在地,竟連一眼都不敢看了。
“你還記得當日所說的話嗎?”容暮唯苦澀中夾雜著恨意的聲音回**在她的耳畔,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那如附骨之疽的話語還是響徹在她的耳畔,誓要將她拉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與你從無任何關係,你我之間無任承諾,你的死活本就與我無關。”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沈逝雪,她隻能蜷縮著身子,耳畔不斷回響著那句話,將她的胸口剖開,那些不堪的、絕望的回憶,徹底將她淹沒。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隻能艱難的重複著那句話,可身子的無力感,胸口的窒息感,揮之不去,如藤蔓纏繞著她的脖頸,將她拖進深井。
這時一清朗如月的聲音響起。
“你怎麽了?”
沈逝雪忽地睜開眼,便望見了白清尋關切的目光,他恢複了正常的神智,眉間微蹙,身上淡淡的鬆柏清香,好似成了她將要被勒死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