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狠狠抓住那救命稻草。
沈逝雪忽地起身,撲進了白清尋的懷中,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你這是見鬼了,怎麽就突然就投懷送抱了。”白清尋剛睜開眼的時候,隻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裂開一般,頭腦清明了些,便聽見了她的哭聲。
她蜷縮在地麵上,緊閉著雙眼,口裏含糊不清的說著話,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便趕忙起了身,走到她的身旁。
“求求你,就一會兒,就一會兒,別放開我。”沈逝雪的聲音虛弱而無力,她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白清尋隻覺那笑很淒婉,令他心顫。
一時靜默無聲,隻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白清尋覺得麵前的景象實在詭異,旁邊躺著墨長亭鮮血淋漓的屍首。
他與她在一個詭異地方,竟親密的抱在一起。
這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本來因著發現這道藏陣的事情,他本不想多管閑事的,可還是沒忍住循著那蹤跡追了過來。
穿過一片綠林,接連破了好幾個陣法而來,竟遇到了受傷的葉湛與洛夜。
從幽靈美人船跳了下去,找到了道藏陣的蹤跡,闖了道藏陣,竟看見了她。
這時的沈逝雪因著那鬆木清香,漸漸放鬆了下來,意識清明,耳畔傳來聲音,那聲音竟有些不同往日的溫柔淺淺。
“放心,我不會放開你的。”
沈逝雪忽地鬆開手,用力將白清尋推開,驚惶地站起身。
“你這個女人,怎麽每次都是有用就抱緊,沒用就推開,我堂堂溫國公世子,還成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了。”白清尋搖了搖頭,理了理衣衫,那襲紫色衣袍上盡是斑斑點點的鮮血。
眉眼間,輕笑開來,他還是那般灑脫不羈的少年公子,手腕做了個輕轉扇子的動作,看著手中空無一物,這才想起剛剛同墨長亭打鬥之時,扇子已然都四分五裂了。
真是可惜了那把好扇子。
白清尋輕歎了口氣,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你剛剛看見什麽了,竟怕成那樣?”
“沒什麽,一場夢,醒了而已。”沈逝雪避開他探究的目光,看向那片湛藍色的星空,星空上的那張臉,此刻全然不見,隻剩下無盡的幽藍。
這夢早就該醒了,死了的人,早就回不來了,不是嗎?
那些不堪、絕望的回憶,終歸是過去了。
她回過頭來看向白清尋,他總是讓她產生錯覺,她終是將他當做了替身,可今天,這夢該醒了。
他終歸不是他。
……
再次回到幽靈美人船上,沈逝雪看著雨笙的屍體,早已涼透了,她按照腦海中那顆美人頭的指示,尋了一具冰棺,將她的屍體放了進去。
“值得嗎?”沈逝雪輕歎出聲,手指撫上冰棺,雨笙的屍體此刻冷冰冰的躺在這裏,還不知道那顆美人頭,要雨笙的屍體用來做什麽?
她覺得有些殘忍,雨笙活著的時候,被墨長亭長時間的哄騙與利用,此刻她死了,這具身體還要被利用。
活著的時候身不由已,死了還是身不由己。
白清尋倚靠著門框,挑了挑眉,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悲涼。
“縱然被騙,縱然因墨長亭而死,她也是願意的,被騙的心甘情願,終歸是她自己的事情,有什麽好值得同情的。”
他說話這句話後,轉身便走,那一襲紫色衣袍有些輕微皺起,看著他的背影,沈逝雪想起了溫國公府浴池的那一夜。
他放不下心裏的那個人,錯將她當成了那個人,能讓他這樣的人,放在心裏,一直不肯放下。
這世上的人還都是相似,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雪姐姐。”
沈逝雪怔愣的瞬間,被一嬌俏的聲音打斷。
微微轉頭,便見蘇千陶奔了進來,直接抱住了她腰,抬頭看著她,眼中含著水汽,瞬時便哭了出來。
“雪姐姐,以後你就是我,蘇千陶的救命恩人,誰敢欺負我,就是同我蘇千陶過不去。”
“……”沈逝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與宣誓嚇到了,正想推開蘇千陶,又聽得白清尋的嘲諷。
“我這位世子妃,又能演,又能打,怕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裏有誰敢欺負她。”
蘇千陶用鼻子“哼”了一聲,鬆開了沈逝雪,盈盈的望著她,甜甜的笑了起來。
“雪姐姐,清尋哥哥這人,一貫說話、做事都沒個正形,總也長不大,你就別同他一般見識了。”
白清尋上前幾步,揪住了蘇千陶的耳朵,使勁擰了起來,“你個小丫頭片子,人家隻是救了你一次,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還真是沒良心。”
“鬆開。”洛夜一到房間,便急匆匆上前,將白清尋拉扯開,關切地看著蘇千陶,寵溺的說了句,“疼不疼啊?我還是帶你去上藥吧。”
蘇千陶有些嫌棄地躲到了沈逝雪的身後,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不耐煩地說道:“我早就長大了,別總把我當個孩子。”
沈逝雪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眸中緊張神色放鬆了下來,眼尾輕微上揚起來,竟是她自己也未察覺的安然。
重活這一世,無論是書寧,還是蘇千陶,總會讓她心生歡喜,她們都同沈千鳶尾一樣,鮮活的好似朝陽,隻是看著便讓人心生憐愛。
剛重生之時,以為自己的死同沈千鳶有關,心裏五味雜陳,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真相,幸好後來,小阿瑾澄清了所有事情。
她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對於沈千鳶,她總是寵著、縱著,永遠在她身後護著她,生怕她受一點傷害。
知曉了沈千雨鳶嫁給了心愛的之人,她便放心下來,不願意打擾她,想著隻要她過得好,那便夠了。
書寧、蘇千陶於她而言,也算是一種慰籍。
屋內吵鬧聲被葉湛的話語生生打斷了。
“找到屍體了。”
沈逝雪有些不明所以,卻見蘇千陶瞬時僵住了,不可置信的問道:“是我娘的屍體嗎?”
葉湛點了點頭,蘇千陶有些站不住了,幸好洛夜及時扶住了她。
一行人隨著葉湛往屋外奔去,沈逝雪剛走到門口,便又聽見了腦海中響起美人頭的聲音。
“這身體,我可真是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