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這身體做什麽?”沈逝雪看著雨笙的身體,腦海中全是那顆美人頭的笑聲,那笑聲瘮人,隨後那笑聲愈發得意起來,癲狂至極。

“沈逝雪,終有一日,你會來找我的,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哈哈……”

忽地睜開眼,那顆美人頭的笑聲直壓得沈逝雪喘不過氣來,突然聽得身後傳來清朗如月的聲音。

“你在看什麽?真的隻是因為憐惜雨笙,你就要護下她的屍身,還是因為你這張臉下藏著的秘密。”白清尋站在沈逝雪的身後,看著她神色突變,看著冰棺裏的屍身,眸色一時訝異,漸冷了下去。

“沒什麽。”沈逝雪斂了心神,往外走去,待經過他的身旁之時,她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頭看向白清尋。

“你身上藏的秘密也不少,脖頸處的道藏咒印記,可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沈逝雪眸色冰冷,嘴角勾著一抹笑意,想起他失了神智的那段時間,便勾起一抹冷笑。

“世子可還記得,剛剛失了神智的時候,可是喊我‘娘親’。”

白清尋身子僵住了,如遭雷劈,看著她往前走去的瀟灑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是記得的。

剛剛自己的失態,甚至隻有幼兒心智,不僅喊她‘娘親’,還傻傻含住了她的手指。

猛地砸了腦門一下,他連連後退幾步,隻得扶住了門框,這女人還真是又能演,又能惡心人。

沈逝雪往前走著,餘光瞥見了白清尋的模樣,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他一臉窘迫的樣子,她就覺得舒心。

他想要探究她,她也想要探究他,究竟是誰是誰的獵物,不到最後一刻,那可說不好。

*

出了幽靈美人船,穿過了一片綠林,到得一座斷橋。

踏上斷橋,腳踩著布滿青苔的地麵,斷橋旁是幽深的池水,沈逝雪經過那池水之時,偏過頭看著池水中的影子。

眉眼間的淡漠疏離,這是雪奈卿的臉,如今也是她的臉了,往後的路,她都要以這樣一張臉走下去。

池水幽深,畫麵驟變,雪奈卿的那張臉,竟變做了她自己的臉。

怎麽會……

心中驚濤駭浪翻滾,沈逝雪麵上不顯,隻是僵硬著身子站在斷橋上,衣衫上血跡斑斑。

自從上了幽靈美人船,這所有的事情就不受控製了。

定然是那顆美人頭搞的鬼,她閉上了眼,腦海中赫然出現那顆美人頭,那美人頭正笑意盈盈的望著她,根本就是在等著她。

“屍身我也幫你護住了,你又來做什麽?”沈逝雪實在猜不透這顆美人頭的意圖,陰魂不散的纏著她,不隻是為了雨笙的屍體那麽簡單。

那顆美人頭魅惑的笑了起來,“你幫我護下了那具身體,我這是為了感謝你,怕你當別人當的太久,連自己本來麵目都忘記了。”

沈逝雪不欲再理會,正要睜開眼睛,那顆美人頭猛地湊近了,聲音回響在她的耳畔。

“我等著你心甘情願來找我的那一日。”

又是這句話,那顆美人頭怎麽就能篤定,她一定回去找她。

忽地睜開眼,又瞥見了幽深的池水中,自己原本的那張臉,她彎腰撿起一顆石子,猛地砸毀了那幽深的池水。

白清尋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奇怪的舉動,實在是看不夠她,一舉一動實在怪異的很。

可她站在斷橋上時,天際才剛剛亮了起來,微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綠葉,灑了下來,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衣袖有些破損,衣衫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發絲有些淩亂,靜默的站在斷橋上,一臉淡然。

竟讓他覺得有一種動人心魄的淒美,她身上那種不肯認輸,絕不放棄的信念,以及她眉眼間的堅毅,都襯得此刻的微光,眉眼間的淡漠,甚至是她衣衫上血跡,都耀眼起來。

竟有些不自覺的被她吸引了。

甩了甩衣袖,搖了搖頭,白清尋垂下了眸子,不去看她。

輕撫著脖頸處的道藏咒,那種強烈的灼燒感褪去了不少,隻有一絲刺痛。

定是這道藏咒讓他產生了錯覺,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比她的頭發絲還要多,又怎會被她吸引。

過了斷橋,便到了一間殘破的院落中,還未進那院落便聽得蘇千陶的哭聲。

進了院落,沈逝雪便望見院落中央放著一口棺材,那棺材中睡著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身著金甲,安靜的睡在冰棺之內,麵容姣好,閉眼躺在那裏,也讓人覺得此女定然是個女中豪傑。

“娘,娘,千陶來找你了,可你怎麽躺在這裏一動不動,十年了,陶兒都長大了,花了這許多時間,我才找到你,可你怎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蘇千陶趴在那具屍身上,寒涼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滾落在那冰涼的金甲之上。

洛夜攬住了蘇千陶的肩,葉湛走了過去,站到了白清尋身旁,聲音壓得低沉,“找了這麽多年,竟找到的是具屍體。”

白清尋歎了口氣,看著蘇千陶,歎了口氣,“還不如永遠找不到,這樣至少心裏能有些期待。”

沈逝雪從幾人的對話中,大概將情況理清楚了不少,她看著冰棺裏躺著的女子,瞥見了她臉頰處的一絲痕跡。

怎麽覺得那痕跡有些熟悉,沈逝雪上前幾步,站定在冰棺之外,看著冰棺內躺著的女子,覺得她臉頰處的痕跡,實在不對勁。

正要湊近去看,被洛夜攔住了,他聲音有些發顫,“死者為大。”

白清尋與洛夜這時也走了過來,沈逝雪並未觸碰那具屍體,而是彎腰湊近了去看。

“哪裏不對勁?”白清尋覺得她的舉動雖然有些奇怪,可這段時日的觀察,她不是個亂來的人。

“這張臉有問題。”沈逝雪話剛落,蘇千陶便止住了哭聲,忽地抬起頭來,拽住了她的手,急切的問道:“什麽問題?”

沈逝雪伸出手去,觸摸著那躺著女子的臉頰處,細細摩挲,那些痕跡是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怎麽找不到,難道是看錯了?

她微蹙起眉頭,像是想起什麽似,咬破了指尖,鮮血溢出,她用帶著鮮血的指尖再次觸摸上那臉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