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陽很早便掛在東方,在漫長的夏季,每天都是這般好天氣,很少有陰天。

對於樸實的老鄉來說,前天夜裏看看夜空,基本能肯定第二天的天氣。

要是漫天星辰,基本能肯定明日是豔陽天,要是不見星辰月光,很可能是要刮風下雨。

當然,天有不測風雲,人類對於天氣始終不能下定論,隻能預測並防患於未然。

此刻的晉陰山還有些濕漉漉,天穹的光尚未穿透濃密的樹冠,樹下的水汽淤積著,身處其中,向遠處看去,迷迷蒙蒙,大手一揮,袖口會沾滿植被擴散的水汽。

在萬籟寂靜的早晨,陽光即將灑落,萬物都已經蘇醒過來,迎接這賦予它們生命的能量源泉。

此刻的晉陰山山腳處,已經有不少人,群眾匯聚所擴散的熱氣,勉強驅散周圍的大霧,周陽正在當中。

周陽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阮姑娘,你來了。”周陽望著江邊上山的小路,阮秀孤身一人前來。

倒也不算孤身一人,阮秀身後還有許多中年男人,雖然陌生,但目的很明顯,都是奔著晉陰山來。

現場除了三大家族和四大古玩勢力,更有鳳凰街諸多古玩店鋪的人,四大店鋪的人就在其中,除此之外,還有古老怪等萬寶會的評委,以及其他一些聞訊趕來的人。

彼此之間,知曉真相的,不知曉的皆有,但這並不妨礙大家趕到晉陰山湊湊熱鬧。

周陽來到此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阮秀昨日開出的條件嚇了他一跳,可他事後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將神秘玉佩隨身佩戴,藏在脖根,頂多有繩子顯露出來,玉佩從未在他人麵前暴露過。

自己雖然和阮秀有一些意外的肢體接觸,但也沒有達到坦誠相待的地步,玉佩的存在沒有暴露才對。

詢問之後才發現,阮秀想要的是陰陽雙魚佩,而非是自己認為的那塊玉佩。

這讓周陽大鬆了一口氣,同時他詢問阮秀,陰陽雙魚佩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引得三大家族動心?

阮秀倒也沒有隱瞞,告訴了他真相。

陰陽雙魚佩並不簡單,是八大家族都在尋找的東西,完整應該是兩塊合璧,周陽手裏隻有半塊,很有可能已經損毀,但還存在一定價值。

完整的陰陽雙魚佩,擁有難以置信的能力,在阮秀嘴中,這種能力被稱作“再造”。

遺憾的是,阮秀並不清楚再造的含義,隻是知道這種說法。

周陽卻有了某種猜測。

“再造,是指修複能力嗎?”

雖然不清楚真相,周陽還是選擇暫時留住陰陽雙魚佩,所以,他決定跟阮秀走一趟晉陰山。

周陽心中的思量,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要說他最癡心的古玩,可以確定,不是青銅器,不是瓷器,也不是書畫。

而是各種樣式的老玉佩。

這個答案基本毋庸置疑。

周陽總覺得,這些上了年代的老玉佩,很不簡單。

陰陽雙魚佩尚且處於殘缺狀態,就已經造成這般轟動,周陽不相信這東西身上隻有一些古怪的聯想,應該有更大的秘密。

這種直覺,是爺爺輩傳下來的玉佩所給。

如果陰陽雙魚佩也具有祖傳玉佩這般能力,或者是同樣神奇的其他能力…

周陽簡直不敢往下想。

阮秀來到人群麵前,她的到來,標誌著參與人員基本盡數到位。

“阮小姐,你和周陽都到了,可以考慮進入晉陰山。”

“現在天時尚早,涼意還未消失,趁早出發,若能在天黑之前出山,自是最好。”

“此言屬實,晉陰山挺大,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為好。”

“我們是不是應該尋找一個帶路的向導?”

正如大家所議論,晉陰山的麵積的確很大,整體山脈呈現南北走向,山脈中大大小小的山體有四十餘座,洞穴,深澗更是數不勝數。

晉陰山脈說是寶藏地段也不為過,當中蘊含的生物多種多樣,花草動物的天堂,算是世外桃源。

但問題也正在這裏。

晉陰山脈,是野生動植物的天堂,卻不適宜人類進入。

首先,晉陰山脈的定位屬於亞熱帶叢林,當中存在的威脅生命安全的物種極多:能傳播瘧疾的蚊蟲,無處不在的吸血螞蟥,談之色變的五步蛇。

這些都是原始叢林對人類發出的警告。

鑒於這種原因,晉陰山一直未曾得到開發,常年荒蕪,人跡罕至,在早些年,大饑荒時期,尚且還有人到山內尋找漿果草根,並以此安家,但後來大饑荒過去,大家便從山中出來。

作為對比,處在城西的普華山脈開發則頗為完全,一來是因為普華山區域較小,地勢平坦,能引老虎江水,灌溉水源充足,種植業較為發達,適宜人群居住並發展成城鎮。

晉陰山整體呈現南北走向,山體就分為了東坡和西坡,整體上講,西坡能接受到清晨的太陽,東坡能接受到下午的太陽,並無常年的陰坡存在,光照充足。

但地勢陡峭,加上無人開荒,遂很少有人進山。

阮秀透過成群的柏樹,鬆樹樹幹,向眼前這座山的山腹望去。

這僅僅是晉陰山的一角,便給人以恐怖的幽閉之感,好在耳邊並不是空曠無聲,而是不斷有鳥語蟬鳴傳來。

“格溫格溫格溫。”

“我不吃米我不吃米…”

這些叫不出名字的鳥兒的鳴叫聲,按照某種特定的音調和速率傳出,一直聽著便令人入迷,並給人語言錯覺。

之所以能判斷出這些聲音是鳥鳴,是因為聲音的出處。

它們來自樹梢。

“朱家遺後呢?”阮秀沒有忘記,此處為碰頭之地。

三大家族願意前來,想必不僅僅是聽到了風聲,它們是人精,不可能幹沒把握的事。

可能已經有人提前見過朱家遺後。

“並未見到。”

“要不我們先進去?”

“老爺爺,你年紀很大,想必經曆過大饑荒,在晉陰山挖過草根充饑,熟悉山內的情況。”

“你能充當向導,帶我們進山嗎?”

大家覺得,既然朱家遺址就在這晉陰山脈中,那麽有沒有朱家遺後帶路都不重要。

指不定這些經過大饑荒的人知道朱家舊址呢?

老人不解地環視左右,道:“這山可進不得啊!”

“為何進不得?”

“山裏有老虎,還有比人大地灰熊,危險得緊。”老人講到這些是,想到了年輕時在山脈中的遭遇。

年輕人拿起一把獵槍,雙管,槍口充滿火藥味,自信道:“區區畜生,不足為懼!”

老人搖頭:“這山真不能進。”

說到這,老人講起年輕時在晉陰山內的見聞。

“那一年,我二十三歲,在山脈內的經曆,我至今都不會忘記。”

“本來我打算帶著這份記憶一起進棺材的,因為多年以來,無人相信我所說。”

“你們要是敢信,我就接著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