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麵上一怔:“當然啊,他還不配和你相提並論。”

閆旭是未來的首輔,書中的季子昂好像止步在秀才再也沒前進,肯定是閆旭好啊!

男人眸底飛快閃過一絲歡欣,又暗淡下去,兀自開口:“他和我同是秀才,可他家境殷實身體康健,何以如此論斷?”

容清想到之前原主和季子昂的糾葛,以閆旭這麽敏銳的性子,定是察覺出了些異常。

雖然今日誤打誤撞給自己洗白了,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停下來轉身麵向閆旭,鄭重的拍了拍閆旭的肩,一本正經的說:“若看表象,確實季子昂更勝一籌,可來日方長,乾坤未定,全憑當局人的信念,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

快回家吧,活還多著呢!”

大餅畫完也不等閆旭回答,容清轉身先走一步了。

殊不知,她的一番話,讓男人胸膛猶如火燒。

閆旭看著她纖弱的背影,輕聲道:“我定不辜負你的信任!”

趁著貴子沒來,容清又做了一大鍋糖雪球。

可一家人晚飯都吃好了,還沒見香櫞閣的馬車來。

直到天都黑了,柳阮之才姍姍來遲。

“容娘子!容娘子!”

柳阮之剛下車就連聲喊道,聲音透著急切。

容清心裏一沉,趕緊迎上去:“什麽事?怎麽如此慌張?”

“你說給容娘子聽!”柳阮之停下來狠狠拂袖,示意貴子說。

閆旭和閆母也聞聲出來。

貴子一臉憤然:“今日栗子糕依舊賣的火爆,隻是鼎香樓那個小人竟然派人到我們店門前敲鑼打鼓宣揚,說他們店吃飯就白送一份栗子糕,將我們大部分食客都吸引走了!”

閆母憂心忡忡:“竟還有這樣不要臉的小人,那我們今日做的栗子豈不是……”

柳阮之趕緊接過話茬:“嬸子不用擔心,糕點我還是要的,大不了明日我也來效仿他們,吃飯就送……”

“絕對不可!”

閆母懸著的心才放下,容清卻厲聲開口。

大家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柳阮之問:“好不容易才有了些食客,如果沒有動作豈不是又要被打回原形?”

“秀娟姐,你趴在這裏幹什麽?”

院外一聲高亢的清脆女聲將容清即將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院裏的人心中一緊,下意識望出去。

王鐵匠扛著烤爐,王桑兒拿著一口大鍋正站在院子門口。

季秀娟是一路跟著柳阮之的馬車來的,趴牆角正聽到高興處,被王桑兒一聲叫的魂都快嚇飛了。

“我……我去黃嬸子家借醋,正好路過…你手裏拿的什麽鍋,怎麽這麽奇怪?”

季秀娟強裝鎮定的找了個借口,故意岔開了話題。

容清迎上去打斷:“王叔,桑兒妹妹,辛苦你們了,快進來!”

王鐵匠和王桑兒才進來,容清嘭的關上院門,好在季秀娟反應快,差點沒被夾住鼻子!

“噗嗤…”

柳阮之和王桑兒沒忍住同時笑出了聲,兩個人對視一眼,繼而笑的更大聲了。

外男麵前,王桑兒不敢笑的太肆意,捂著嘴說:“容娘子,要是季秀娟被夾壞了鼻子,你還得賠錢,太不劃算了!”

容清故意拔高聲音:“我寧願賠錢,也不縱著這種趴人牆角的小人!”

門外的季秀娟臉像極了調色盤,指甲將手心的肉掐的發青,想到方才偷聽到的對話,眼裏又染上一抹得意,賤人,走著瞧!

柳阮之笑到飆淚,生意場上的不愉快也暫時拋諸腦後。

容娘子真是個妙人,她身邊的這個小娘子也是個妙人。

貴子趕緊過去給王鐵匠搭手將烤爐卸下,抬到了廚房。

笑過勁,柳阮之眼神黏在了王桑兒手中的鍋上,越發好奇容清的計劃了。

有外人在場,他忍住沒問。

容清取出荷包問:“王叔,上次給的材料費夠不夠?工錢多少?我給你一並結了。”

“夠夠夠,材料費還多出了五十六文呐。”王鐵匠邊說邊望向女兒。

王桑兒笑著補充:“容娘子,你出於信任才將這麽精致稀罕的物什交給我爹做,按件收工錢怕虧了你,就按日子結工錢就可以了。”

她接著說:“男工一日十五文,我爹是手藝人,就按一日二十文,兩日半就收五十文,你看可妥?”

容清笑道:“再合理不過了,別虧了王叔才是。”

王桑兒取出荷包要給容清補差,容清卻連連擺手:“我知道東西難做,王叔定是費了不少功夫,我豈能再計較這點小錢,實在傷臉。”

要一般人,隻會多報材料費,王鐵匠父女品行難能可貴。

王桑兒雖為難,卻也不在扭捏:“桑兒也不和容娘子假客套,容娘子日後要有零星小活需要幫忙,一定開口,我們自不會收費!”

“過兩日王叔怕還得替我忙上一陣。”容清笑了笑,望向柳阮之:“少東家,王叔活做的好,試菜成功後,就需要再定製大批的鍋,到時候一並交給王叔可好?”

柳阮之點頭應下。

容清處事大氣,他心裏佩服,越發期待她趕緊推進後續的合作。

王鐵匠和王桑兒對視一眼,麵上都是感動,見主家有事商議,作勢要走。

容清突然開口:“桑兒,你是個有主見的女子,可想過替自己爭一番事業?”

她和柳阮之的合作即將實施,王桑兒做事周全,她得提前儲備著這個人才。

王桑兒心頭微動:“這世道,也容的下女子爭一份事業?”

容清挑眉:“自然,國朝不公,女子不能參加科考,可世上又不止科考一條出路,女子都認為相夫教子才是歸宿,但我覺得桑兒不會甘於此途。”

王桑兒胸口怦怦跳,容清懂她!

她又望了望王鐵匠,她真的可以與男子爭一爭嗎?

王鐵匠憨厚的眸子變的有幾分凝重,沉聲道:“閆旭媳婦,我隻有桑兒這麽一個閨女,隻希望她嫁個般配郎君,平安喜樂一世,別的不敢覬覦。”

王桑兒的眸子黯淡下來,遂又笑著對容清說:“容娘子,謝謝你,我自會好好考慮一番。”

容清點頭:“女子有才不該被埋沒,若你考慮好,隨時來閆家找我。”

王桑兒和王鐵匠這才告辭離開。

人走了,柳阮之趕緊回歸正題:“容娘子,眼下該怎麽辦?”

容清笑道:“你不用著急,鼎香樓如此作為,說明開始忌憚香櫞閣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柳阮之若有所思:“容娘子明示。”

容清瞥了眼院外,低聲交代了了幾句,隨之柳阮之麵色緩和下來:“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