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感男孩 之 我拿什麽去愛你

他在父母眼裏,曾經是一名好孩子,在老師口裏他是個好學生,在他女朋友心裏,他是個好男人。他曾有過燦爛的笑,善良的心,可是現在他已經變了,不在是那麽的好,而是那麽的壞,他為什麽會變,原因也許很多很多,是人。是事,是這個世界,他已經厭恨了這個惡心的世界,他離開學校,離開曾經相愛的她,他在社會混著,有了一幫狐朋狗友,整天瘋狂的玩著,除了了上網,睡覺,無所是事。他慢慢的變壞了,麻木了。

他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看不到他究竟是什麽表情,讓人琢磨不透,他內心其實是痛苦的,悲傷的,他有自己喜歡的人,他渴望在愛她,但他不知道如何去愛,他這樣的人有人愛嗎?慢慢的,他內心很矛盾,不知該怎麽樣,迷失了方向。那個他愛的女孩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曾經在一起的日子,女孩都寫成的日記,那本寫的他們在一起的時光,而現在變的那麽陌生,變的那麽害怕,女孩還是喜歡他的,女孩也相信他也一樣,還是喜歡自己的,可是女孩不知道怎麽讓他回到以前,女孩很想讓他回到以前,他們整整一年沒見,男孩也在社會混了一年。那天女孩通過很多人找到了他,希望他以後不要在這樣了,他們還可以回到以前,他沉默著,沒說話,因為他心裏不知道怎麽和女孩說。

他沉默著。女孩在一旁流著淚,他的心裏很痛苦,他的心也流淚了,他明白,自己荒廢了一年多,自己拿什麽去愛她,自己還可以回到以前嗎,給他幸福嗎?畢竟這一年多自己做過些什麽,他很明白,他的內心很痛,大腦空白,他不知道怎麽和女孩說,最後,我抱著女孩,問, 你真的希望我回到以前嗎?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嗎?不後悔?女孩毫不猶豫的說;是的,你不在我身邊的這一年我的心想的永遠是你,男孩抱的更緊了,說我其實也很想你,可我不知道拿什麽去愛你,你還可以給我此機會嗎?女孩笑了下,這是他們在次見麵第一次笑,他吻了下男孩,點了點頭。男孩也笑了,1年多的時間,那笑容又回來了

有這麽一類人你傷不起 殘月

有這一類人他們很傻,貌似很花心,其實很專一…

貌似很堅強,其實比誰都要脆弱…

貌似很開心,可是笑容背後的哀傷誰又能懂…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都是在自我折磨…

明明很愛很愛對方卻寧願心痛的死掉也選擇放手…

然後轉身離開任眼淚隨意放肆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很好懂

他們很害怕孤單,因為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會胡思亂想…

他們會想起那個沒有結局的故事…

會想起那個模糊卻又清晰的臉龐…

因為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會覺得很沒安全感…

他們的要求總是那麽的低,隻要愛著的那個人陪著他們就好…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都很敏感,都很容易猜疑…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讓他們神經兮兮一整天…

所以不要讓他們恐慌,不要讓他們傷心,如果愛他們…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都在感傷

不是他們多愁善感,隻是容易觸景生情罷了…

他們喜歡用文字來刻寫他們的心情,這也是他們的一種寄托方式…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都處在矛盾之中…

是繼續還是暫停,是放棄還是堅持

看似感性的他們,卻往往於最後,總是讓理性駕馭整個思維…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總是活在過去…

他們總是不經意地在現在的生活中找一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雖然他們自我約定要忘記過去…

可是他們忘了過去早以在腦海根深蒂固…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害怕看見別人的甜蜜…

不是嫉妒,隻是會覺得和以前的自己好像…

然後會陷入整個回憶,待過往的疼痛喚醒自己的意識…

再一個人慢慢舔舐自己的傷口…

其實很多時候這一類人都很執著…

有時候不明白他們在堅持著什麽…

他們是在期待那個沒有結局的故事的結局還是在等待更大的傷害…

他們就是傻,愛上了,就會像個洋娃娃,任意被擺動…

這一類人,缺點太多,脾氣太臭,不僅任性,而且敏感多疑…

所以要麽不要靠近他們,要麽就用真心對待他們…

因為他們的心脆的很,傷不起......

天亮了,我們說晚安 月之傷

天黑了,坐在電腦麵前呆呆的看著窗外。透過玻璃看見外麵三三兩兩打著傘的行人匆忙的行走著 ,他們是回家嗎?‘家'一個對我很陌生的字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某個人曾對我說會給我一個幸福的家。現在這張空頭支票我應該去哪裏對現?一個人懶懶地聽著那憂傷的旋律,默默地看著那本不屬於我這個年齡的憂傷文字。心猛的被什麽觸痛了一下,為什麽所有的悲喜都要找上我呢?

雨過之後,空氣,真的變清新勒許多 ,煙,狠狠德吸一口空氣裏,竟全是你的味道 眼神裏,會閃爍出那一絲難得的溫柔。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的文字,會透出那一屢屢的憂傷,是不是每個孩子長大的時候都會這樣,過度的思念,讓人已憔悴不少。你說,可以喝孟婆湯該有多好,可是誰知道,曾經的孟婆湯,都是無色無味的而眼淚掉在了湯裏,現在已經變成了又苦又鹹孟婆湯勒 。其實,孟婆為那麽多的人忘卻了世間的愛恨情仇,為什麽自己不喝孟婆湯呢 ?因為她怕她會忘記他,所以才不喝,在心裏獨自難受,其實有時候人們都忘了,撒旦,曾也是天使... 一直很喜歡網絡裏唯美的浪漫哪怕是虛假的,因為網絡裏的男孩子沒有現實的那種虛偽的傲慢,你看,這網絡多像一條迷茫的銀河。銀河的兩頭是相互思念的牛郎織女,他們交織著彼此的思念,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一轉眼,竟是一輩子...

我一直相信,記憶是有慣性的,腦海裏一直會出現一副畫麵微風下一個小孩子拿著小刀 蹲在小學走道旁的梧桐樹下 。對著樹根,一下,兩下,三下,其實那是紮的她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記得這樣清楚,會記得多年前這個自己不經意的畫麵好懷念,懷念那個曾經不需要朋友的孩子,孤單,寂寞,總是一個人扛從來不需要別人來安慰 因為她早已習慣勒寂寞的安慰...

也許,在多年後的這個季節 會有個男孩子來告訴她: 實,你的記憶,從未沉默過 ........

又這樣不知道不覺在電腦前呆了一個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習慣了呆呆的看著電腦想你。淚水模糊了雙眼,我隻是一縷漂浮的靈魂, 數不盡是思念裏藏著數不盡的憂傷,在無形的風中飄**著,飄到世界的屋頂的某個角落,寂寞而憂傷地守望著你的方向,在茫茫蒼穹的荒涼裏,我用我的心在守望著你,遠方的你可曾知道? 天亮了,我是不是該離開了?這曇花一現的愛情是不是該結束了?

親噯的天亮了,我們說晚安!

“西方大路”與“東方大路”

我爹聽了,罵他道:“渾小子,地球是圓的,從東方大路上還能走到美國呢,那也是西方,讓你爹在美國給你掙些美元,你再送他到更遠的西方大路上不更好嗎?”

“命歸西天”是人們對死的結語。傳說西天是一方淨土,是一個極樂世界,是在爭爭奪奪,忙忙碌碌的人世間走了一遭的人的最好的歸宿。

其實,“西天”再好,也不是人們向往的地方,臨死的人仍留戀生活的這個“東方”世界,活著的人也總是千方百計地想把要去“西方世界”的人拉回到這個“東方世界”中來。我的家鄉有種風俗,當人彌留之際,親屬用木勺子敲打門框,呼喚著他回來,有不少人果真會“死”而複生。

我10歲那年,爺爺硬朗朗的身體突然患病,在後脖頸上長了個腫瘤。據大夫講,隻要動個手術,摘除了就會痊愈,以後也不會複發。但爺爺脾氣強,死活不去醫院,也不做手術。他說:

“我已活了76歲了,閆王爺已捎來了三封信:一是眼花,二是耳聾,三是行走不便,是該往西方路上走的時候了。”

但說歸說,他還是對生活的社會十分留戀。他讓人攙扶著走上南山坡,看著住了70多年的村莊,不願離去;見了孫子孫女們也格外親熱,拉著我們的手久久不放開:

“要是看著你們都成人多好!”有時還自言自語:“俺要跟閻王爺說說,讓俺在“東方大路”上多走幾天。”

一天夜裏,他的病情惡化,從**滾到地上,僅剩一口氣了。爹趕忙給爺爺穿壽衣,娘跑到廚房,拿了把木勺子敲打著門框,一遍又一遍的高喊:

“爹,你回來吧!你回來吧!”

鄰居聽見了,紛紛跑到我家來,拿了兩條長凳放到屋的正堂間,鋪上一床高粱秸打的箔,將穿好壽衣的爺爺架到上麵(因為傳說人死在**不好,所以在斷氣前就得架下來)。娘又敲打著門框喊了幾聲,爺爺真的動彈了,一會兒,平躺的身子側了過去。於是,大夥又把他架回到**。爺爺又活了一個多月。

到爺爺真正死的時候,忙白公事(喪事)的人便在院子裏搭一個席棚,接待前來吊喪的親戚。一般的來人在席棚裏對著牌位拜幾拜就完了。若是女婿,拜完後,還要竄靈,即“哇”地一聲,不顧一切奔到屋裏的棺材前跪下,再由親屬趕忙將他扶起,送出屋外。爺爺沒有親女兒,本家的一個大姑夫表示對爺爺的敬重,也竄了靈。在這以前,我也見過幾回竄靈的人,姥爺死時,爹就竄過靈。我發現,竄靈的人就大哭一聲,有的眼裏有淚,有的眼裏根本沒有淚。我想,何必搞這個形式呢!我擔心長大了給丈人竄靈的時候,會掉不出眼淚。爹說王五死的時候,他的二女婿竄靈以後,哭不出淚來,就直往眼上抹唾沫,在場的人扭過頭去直偷笑。

喪事中,還要向土地廟送幾次漿水,意思是死去的人還在土地爺那兒暫住,要給他送幾次吃的。還要去墳上煎糕,即在墳底用兩塊磚支一個灶,點上一把豆秸火,放上鍋,鍋裏倒上油放幾片豆腐、饅頭和粘糕,溫一下後,便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由幾個穿孝服的女人使勁往墳外拋,一邊拋,一邊說唱:

“扔得高,過得高,踩著樓台磴磴高!誰高?俺兒高!”

扔出來的豆腐、粘糕、饅頭被圍觀的孩子搶來奪去。據說,誰吃了,誰長命。

最驚心動魄、撕心裂肺的時候是出殯前的“叫地門”那一時刻。“叫地門”是死者的兒子為老人叫開“西方大門”的儀式。記得爺爺出殯時,爹舉著一根棍子,上邊掛一杆秤,一盞馬燈,一麵鏡子,一個篩麵的籮子,爹站到一張桌子上。這時,送殯的人不許哭,院子裏靜得出奇。爹便連著高喊三聲:“爹,你上西方大路!爹,你上明方大路!爹,你上西方大路。”還得一聲比一聲高。當時爹沒喊完,就痛哭失聲,險些從桌子上掉下來。接著,院子裏哭聲一片,親屬中有人將一個黑碗摔碎,棺材便由幾個人用手從屋裏抬到大門外。爹手執一片用黃紙包著的青瓦。等棺木在大門外用繩子封好,穿上抬扛要起棺時,爹再把青瓦摔碎。

頂包打瓦的人是死者的財產繼承人。如果死者沒有兒子,要從侄孫中過繼一個來頂包打瓦。因牽扯到財產的繼承權的大事情,往往會引起糾紛,有的家庭還會為誰來頂包打瓦而打得不可開交。我們家族有個大爺爺,膝下無男,隻有兩個女兒,大爺爺死前曾留下遺言讓本家的侄子萬真頂包打瓦,這引起了兩個女兒的不滿。於是大爺爺死後,他的兩個女兒和萬真家在財產繼承上發生糾紛,還未出殯,便大鬧起來。大爺爺的兩個女兒用哀杖敲打著棺材蓋,口中念念有詞:

“敲敲棺材蓋,絕了下一代!”詛咒承繼人斷子絕孫。

萬真的媳婦也不示弱,她一手拿把鐵勺,一手拿一口鐵鍋,鐵勺敲鐵鍋,聲音更大,嘴裏叫得也更響:

“你敲蓋,我敲鍋,看看誰家死得多。”詛咒對方多死人。

為老人出殯的白公事,成了一場鬧劇。

爹說,人死是悲事,但留下的笑話多著呢。方邊他爹給父親上墳,每次都舍不得買香、買紙、買供品,隻在墳前放上十塊錢。臨了,對父親的墳說:“爹,你不花,我可又要拿走了。”跟爹一起幹木匠的張四叔,因為臉上有麻子,外號叫四麻子,四麻子愛說笑話,臨終前還跟人開玩笑,他說:“西方大路準不孬,要不,去了的人為啥都不願回來呢!至於那裏到底怎麽樣,我去了以後給你們捎個信回來,或者回來跟你們說說。他死了以後,人們又拿著他開玩笑了:“四麻子是個說話算數的人,都不回來了,西方大路不孬是肯定了。”張老業死時,他的兒子“叫地門”時,把“你上西方大路”說成了“你上東方大路”,當時眾人不敢笑,事後卻傳為笑談。張老業的兒子解釋說:

“西方是空空世界,還是東方大路上有錢掙,等俺爹給俺掙足了錢,從嶽陽山(我村的一座山)後不也同樣能轉到西方大路上去嗎!”

我爹聽了,罵他道:

“渾小子,地球是圓的,從東方大路上還能走到美國呢,那也是西方,讓你爹在美國給你掙些美元,你再送他到更遠的西方大路上不更好嗎?”

“破提籃”裏出學子

夏天,煎餅兩天就長黑毛,大家便在宿舍裏拉上繩子,把煎餅搭在上邊晾。宿舍裏掛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像一麵麵小黃旗,到處是刺鼻的黴酸味。

焦家是我們村的大戶,焦家林是村邊最大的墳地。焦家林第一座墳的主人叫焦雄,他於明嘉靖九年正月初九去世。當年九月,他的三個兒子曰強、曰傑和曰遠為他立碑。碑早已在“文革”中被砸掉。爹至今還記得碑文上有兩句話:“南有行龍,北有嶽陽,此村之佳境也。”據說焦雄的石碑兩旁的廂板是兩塊響石,用手一拍,嗡嗡作響,悠揚動聽,傳出很遠。有個風水先生斷言,兩山夾一村,村名天津灣,水能養木,木能成材,此村必定文人輩出。

爹說,村裏也確實出過幾個讀書人。焦學之、焦習之兄弟倆,焦文時、焦文利、焦文和兄弟仨的名字,分別是從“學而時習之”和“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等古語中取出的,顯示了他們是讀書人子弟的身份。

出個讀書人,是家家做夢都想的好事。但兵荒馬亂,人都吃不飽,有幾家孩子能實現上學的美夢呢?爺爺常說一句話,不讓孩子讀書,就永遠沒有返氣的時候。他給爹取名文崇,就是希望家人崇尚文化,以文耀祖。但爹隻上了四年學,便不得不退學跟爺爺學木匠。爹說;“‘子曰:巫匠異然。'但隻要混口飽飯吃,還管他‘異然'不‘異然'。”一般請人幹木匠活的,給匠工吃的飯都是好一點的。有句俗語:“家裏做好飯,匠工活路不用看。”是說飯食好了,匠工就會好好幹活。娘說,我家每逢請人耕地,中午都是做油花卷給趕牛的人吃。有一次,耕了一個來回了,趕牛人突然想起,這是塊吃油卷的地呀,便把犁放深了一寸。爹說,他吃人家最好的飯是饃饃,最好的菜是油條拌芹菜。碰上吃蔥拌豆腐時,主人往往忘了放鹽。村裏流傳這麽一句話:“清蔥拌豆腐,臨吃再加鹽。”是說如早放鹽的話,蔥和豆腐被鹽醃長了,看起來菜的數量就少了一些。爹喜歡一邊吃飯,一邊看書,他看書看得有味,“嚼”得也有味。有時不吃一口菜,一個煎餅就已下肚,飯吃完了,還不知就的是啥菜。爹的許多知識就是在吃飯時學到的。爹的同輩人,上學的很少,上中學的沒有一個。

鄉村對女孩和男孩上學念書的態度很不一樣。二姐都10歲了,家裏也不提讓她上學的事,是她自己跑到學校報了名,才讀完了初中。大姐也是10歲上的學。我剛6歲,還不到上學的年齡,爹便給我虛報了出生年月,讓我早早入了學。三個人上學,支付的學費書費是很多的。大姐隻讀了3年便下地幹活,幫娘紡線織布。我記得,晚上,娘紡線常紡到深夜。紡完線後到舅舅家的織布機上織布,織出的布或用山上的郎棒枝熬水染成土黃色,或用水灣裏的淤泥染成土灰色。到過年時,我們兄弟姐妹穿的都是洋布做的衣服,爹娘穿的都是自家織的粗布衣。

那時,我們家的經濟條件還不是最差的,有的同學家就指望雞屁股這個“小銀行”,買個筆和本子,都拿幾個雞蛋到小賣部換。上中學了,同學中有城裏工人子弟和幹部子弟,他們的經濟條件不知比我們農民子女好多少倍。他們每頓飯到食堂打飯買菜,我們是每周從家裏背煎餅。夏天,煎餅兩天就長黑毛,大家便在宿舍裏拉上繩子,把煎餅搭在上邊晾。宿舍裏掛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像一麵麵小黃旗,到處是刺鼻的黴酸味。就是這樣長毛的煎餅,每頓飯用開水泡一下,就著鹹菜吃。同周圍幾個村比起來,我們村的生活最差,好多學生用破提籃盛飯上學,所以,同學們編了個順口溜:“金郭莊,銀源泉,天津灣的破提籃。”但我們村的學生學習最用功,每次考試,成績總在前頭,考大學的成績也不賴。尤其是“文革”後恢複高考,我們村每年考出的大中專生都在20名以上。1979年,考出去了30名。近幾年來,全村出去的大中專生總共500多人。爹說,五六十年代,我們天津灣西村的人口是1700多人,40多年過去,現還是那麽多人,除了計劃生育的原因以外,考學出去的人多是重要因素。我們村被稱為“狀元村”。還有位學者把村裏出去的大學生稱為“從破提籃裏走出的學子”。

三年前,從“破提籃裏走出的學子們”捐資為村裏修了柏油路,蓋起了一所設施完善的學校,三層教學大樓就恰巧建在早已鏟平的焦家林邊上。每天,上課的鍾聲在學校上空回響,比當年焦家林焦雄墓前的那塊石碑廂板的響聲更悠揚,傳得更遠。

驢馱子上的故事

爹和那人急了,拿起棍子去打驢屁股。也許“驢脾氣”上來了,兩頭驢不但尥蹶子,還雙雙跑到河邊的淺水裏狂奔,結果,驢馱子上盛鹽的布袋口開了,鹽都撒到了河裏,再也收不回來。至今爹談起此事,還“驢脾氣,驢脾氣”地罵個不停。

入社前我們家養著一頭毛驢,用它推碾、拉磨,上山馱糞。爹說,年輕時,他趕過不少毛驢。那是在日本鬼子時期,兵荒馬亂,沒有人做壽棺、打家具,我們家的木匠鋪子冷冷清清,爹便趕著毛驢做鹽的買賣。

從我家到太河集60裏,要過九道河,驢馱子空著去,人可以騎在驢背上。但回來時,驢背、人肩都是滿載。一頭毛驢馱150斤到180斤鹽,為了多賺點錢,趕驢人的肩上還要背上一個盛著三四十斤鹽的布袋。有時爹能背50斤。遇到過河或走極險的山路,人還要先走過去,把肩上的鹽袋放到路邊,再回去牽驢過河或爬山。

驢平常很溫順,但脾氣暴躁起來,也難管教。若是公驢和母驢相遇,驢性子一上來,更難製服。

爹就遇上一回。那次過淄河,爹剛把鹽袋放到河對岸的石頭上,忽聽“嗚嘎嗚嘎”的驢叫,回身一看,對岸拴在樹上的大青驢,已掙斷韁繩朝另一頭驢跑去。我家的驢是公驢,爹知道另一頭準是母驢,它倆相遇將有一場死去活來的“愛情”。爹急忙跑過去,想和牽母驢的人共同製服這兩頭**的毛驢。但無論如何拽韁繩,兩頭驢廝磨著脖頸就是不分開。爹和那人急了,拿起棍子去打驢屁股。也許“驢脾氣”上來了,兩頭驢不但尥蹶子,還雙雙跑到河邊的淺水裏狂奔,結果,驢馱子上盛鹽的布袋口開了,鹽都撒到了河裏,再也收不回來。至今爹談起此事,還“驢脾氣,驢脾氣”地罵個不停。

我所體會的驢脾氣是溫和的,我騎在驢背上的往事是美麗的。在我5歲那年的一天傍晚,我的雙腳被開水燙傷,大姐在給我脫襪子的時候,把兩腳的皮都帶了下來。爹和幾個叔叔讓我躺到一個盛糧的大簸籮裏,抬著送到8裏外的醫院包紮。醫生囑咐每隔三天換一次藥。

到換藥時,我便不願躺到簸籮裏讓人抬著去醫院,而嚷著要騎毛驢去,並還要讓五嬸娘家的翠姐陪我去。爹不肯,我就哭鬧,爹直罵我是“驢脾氣”。他還是依了我,給驢上了鞍,上了馱。驢馱子的兩個條簍我和翠姐一人占一個,娘騎在驢馱子中間,爹牽著驢韁繩,慢慢悠悠地往醫院走。

糧食

娘點上一盞油燈,爹拿了把鍁,在屋角鏟去一層土,露出一塊木板。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開,下麵出現一個水桶粗的坑,娘端過油燈一照,我才發現坑裏是穀子。

三年生活困難時期,小夥伴們都長得瘦瘦小小,隻有我長得高,長得胖。上坡割草時,我們把繩子拴在樹上,看誰跑得快,先摸到繩子。每次我都遙遙領先。和同齡的孩子們摔跤,沒有一個人能摔倒我。大人們說,這都是俺家生活好一點的緣故。

1958年是一個難得的豐收年。老年人說,從來沒見莊稼長得這麽好。那一年“大躍進”,村裏開始吃食堂。糧食都收到村裏的倉庫裏,家家不能存一粒糧食。坡裏的莊稼,離村近的就收割,遠在山裏的都不去收。成堆成堆的地瓜,就在地下挖三尺深溝,埋在裏麵,蓋上幾捆棒子秸,就算做好貯糧過冬的準備了。冬去春來,山上沒收的莊稼讓田鼠糟蹋得亂七八糟,埋在地下的地瓜都爛成稀泥。

1959年,天氣大旱,地裏莊稼稀稀落落。地裏不打糧食,村裏的糧庫被大食堂的大鍋“吞”得空空****,連續三年的饑荒開始了。開始時還能吃糠吃野菜,後來吃樹葉吃樹皮。“大躍進”中那狂熱的歡樂沒有了,家家都有患浮腫病的人。

大約第二年冬天的一個晚上,我已睡著了,突然被爹捅醒,說是起來出去做點事。半夜裏幹啥呢?我迷迷糊糊地跟隨著爹娘來到我家木匠鋪的西屋裏。娘點上一盞油燈,爹拿了把鍁,在屋角鏟去一層土,露出一塊木板。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開,下麵出現一個水桶粗的坑,娘端過油燈一照,我才發現坑裏是穀子。有多少,我不知道。爹拿過一個瓢,伸手要去挖糧,手還未接觸到糧食,突然“啊”了一聲,大叫“長蟲(蛇)”!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我一把拉住娘的衣襟,從她的身後偷偷地往坑裏看一眼,果真有一條長蟲在糧食裏蠕動。因它身上花花點點的顏色和穀子差不多,燈光又暗,是不容易發現的。我平時對長蟲怕得要死,讓爹趕快打死它。爹說,家裏的長蟲不能打,打死了會遭禍殃的。前幾年,東頭闞家在屋裏發現一條長蟲,便把它打死了。結果沒出幾個月,家裏遭了大火。長蟲是護家的神,還是放了好。他拿來一條木棍伸到糧食裏,把長蟲挑出來,呀!長蟲足足有學校拔河的繩子那麽粗。爹把它放到地上,長蟲遲疑了幾秒鍾,便快速地爬走了。爹說,沒事了,就和娘放心地用瓢往外挖穀子。開始挖出來的穀子己發黴,直到挖下半尺深,才見到好穀子。爹娘一邊挖,一告訴我,地下埋的是兩個大甕,下邊的一個正放,口朝上;上邊的一個反放,口朝下。兩個甕的口一樣大,扣在一起,嚴絲合縫,上邊的甕底早被敲掉,兩個甕便形成一個堅實的、不透水的地下糧倉。這兩甕糧食是在1947年存上的。那年我村剛解放,國民黨殘部和土匪還時常到村裏來襲擊、搶糧食,人民政府號召村民把貯存的糧食藏好,爺爺和爹便想了這個辦法,藏起了這800多斤穀子。爹說,在糧食中,穀子是最耐貯藏的,隻要幹燥,是不會變質的。

爹用瓢往外挖糧,手夠不著了,倒扣的大甕也慢慢變粗了,爹便讓我下去挖,一瓢一瓢往外遞。甕裏邊彌漫著糧食黴變的氣味,直嗆嗓子眼兒。爹便找來一把大蒲扇往裏扇幾下風,這樣氣味好多了。我使勁地挖糧,想盡快幹完,生怕又有一條長蟲藏在甕底。

天亮前,才把這兩甕糧食挖出來,運到家裏。白天,趁太陽好的時候,爹娘把大門關上,偷偷地在院子裏曬。晚上,娘摸黑給周圍鄰居每家送了幾斤。她沒說是十幾年前的貯存糧食,隻說是從遠方親戚家借的,鄰居們都說娘送來了救命糧。這兩甕救命糧,幫我家度過了災荒。

隔代情

一個夏夜,屋裏悶得透不過氣來,爺爺抱我到屋門的台階上坐著涼快。全家人都睡了,不會有人出來,我和爺爺都是一絲不掛。我坐在他麵前,他的雙腿和雙臂包圍著我,四周是黑洞洞的,我一點都不害怕。

“豆米糕,一包棗,孫子吃了爺爺飽。”這是我幼時跟爺爺學的一首兒歌中的一句。為啥孫子吃了爺爺會飽呢?我不懂。爺爺說:“等你當爺爺的時候,就知道了。”

從我記事到爺爺去世,隻有幾年時間,我總覺得爺爺待我比爹待我好。爹的嗓門大,動不動訓人。每當他對我瞪眼睛的時候,爺爺總是對他說,“你要咋?要是把孩子嚇著了,我跟你算帳!”爺爺成了我的保護神。有時看爹生氣了,我便跟爺爺一塊睡。一個夏夜,屋裏悶得透不過氣來,爺爺抱我到屋門的台階上坐著涼快。全家人都睡了,不會有人出來,我和爺爺都是一絲不掛。我坐在他麵前,他的雙腿和雙臂包圍著我,四周是黑洞洞的,我一點都不害怕。爺爺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我,哪個是北鬥七星、哪個是牛郎星、哪個是織女星,還跟我講“七月七,天上牛郎會織女”的故事。我不懂,聽著也沒興趣,他沒講完我就睡著了。

記得剛上一年級放秋假,下了幾天雨,爺爺領我到豆地裏拾脹豆子。收割豆子時,熟豆莢往往繃裂,豆子便掉到地上。下過雨,豆粒被水泡得鼓鼓的,拾回家去炒著吃可好了。我和爺爺用手翻著地裏的豆葉,拾著一個個飽鼓鼓的豆子,心裏甭提多高興。爺爺說,假如現在不拾,翻過地後,種上麥子,麥壟上還會長出豆芽。不過這些豆芽和家裏生的豆芽顏色不一樣,家裏生的豆芽是黃的,地裏的豆芽是綠的,也可采回去吃。

記得那次,我和爺爺拾了半瓢脹豆子。回到家,爺爺把這些豆子分出一半,說曬幹了換豆腐吃,另一半放在鍋裏炒。我心急,直往灶裏續柴,火勢很旺。爺爺說,這不行,“心急喝不了熱粘粥”,這樣炒豆子外皮糊了,裏邊還不熟,慢火慢烘,炒出的豆子才又香又酥。因我還要到學校參加秋假學習小組學習,便匆匆裝了一把還軟乎乎的豆子邊吃邊往學校跑。等傍晚從學校回家時,爺爺站在家門外的街上,叫住了我,從兜裏掏出一包手帕包著的炒好的豆子。我抓起幾個扔到嘴裏,真香、真酥。聽爺爺說,他慢火烘了半天才炒成這樣。我往爺爺嘴裏塞,他隻吃了一個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