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實上,無論是寫字台還是地上,都沒有發現裝有毒品的東西,茶杯也端端正正地放在原來的位置。

我看見柯南在津津有味地觀察著屍體,他小心地看了看已經蜷縮狀的屍體,又伸出手在死者身上摸索了一番。

我走到柯南身旁,蹲下,問他:“有什麽發現?”

柯南好像被我嚇了一跳的樣子,眼神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又轉移到死者身上:“你看!”他在死者的左臂靠近肘部的地方摸到了一塊瑞士手表。可能是由於肌肉收縮的緣故,調表鈕被擠了出來。表盤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二點三十六分。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很快地,我聽到門外吵雜的聲音,目暮警官從門外闖進來,看到我跟柯南正在擺弄屍體,馬上暴跳如雷:“你們兩個小子,這是在做什麽?”

我和柯南相視一笑,柯南馬上甜甜地朝目暮警官說:“目暮警官,我看完就馬上給小五郎叔叔報告,說不定很快就能破案哦!”

一聽到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的囂張氣焰馬上癟了下來:“這次就這樣,下次要是看見你們再這樣魯莽,我可要控告你們破壞凶案現場哦!”目暮威嚴地對柯南說,然後很驚奇地看著我。

柯南趕忙拽我的衣角準備讓我離開,我回頭,看見寫字台上的那張相片,目不轉睛,柯南發現了我的異樣:“怎麽啦?”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那張相片怪怪的,至於奇怪在哪裏,我一時也說不上來。

上午九點半。

朝田教授和他的一班學生仍驚魂未定。我和柯南跟著目暮警官一行人走進答辯現場。在路上,我悄聲地問柯南:“你怎麽會在這裏?”

柯南稚氣的聲音說:“小蘭昨天做誌願者的時候把錢包掉在了醫院,我過來給她取的。”

“看來你對小蘭同學還真是體貼入微啊!工——藤——新一。”我就柯南的真名工藤新一故意拉得老長。

柯南用警戒的眼神看著我:“你到底是誰?”

我詭異地笑:“一個偵探!”

柯南說:“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我說:“別忘了,我也是個偵探,幾年前你突然在報紙上消失了,我就覺得奇怪,後來碰到了黑羽君,那家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

我看到柯南複雜的表情,“巴格!”柯南碎碎地罵了一句,然後一路走,沒有說話。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說出去嗎?”我試探著問。

“既然是黑羽那家夥告訴你的,應該就沒有什麽危險的了!”柯南自信滿滿胸有成竹。

我說:“我跟他保證不把你的身份告訴黑衣人組織,可沒有保證不告訴小蘭啊,而且啊,我這個人嘴巴一直不嚴實……”

柯南馬上緊張起來,警惕地看著我,有些無奈以及,咦咦咦,那是什麽,哀求嗎?好可憐啊,柯南同學。

看來我判斷地沒錯,再厲害的人也有他的軟肋,而小蘭,就是名偵探柯南的軟肋。

“朝田教授,請你繼續考試。考生考完後請依次到隔壁房間,我想問他們幾個問題。”目暮警官的這幾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在我答辯之後,我跑到隔壁房間的角落裏跟柯南交換意見:“案發時間可能不像死者手表上顯示的那麽簡單,但法醫鑒定也未必會有滿意的結果。”我看了柯南一眼,慢悠悠地說。

“嗯!”柯南拖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白鳥警官跑過來跟目暮警官報告:“死者叫藤野宮,男,二十三歲,明真大學附屬醫院胸外科研修生,死者已交法醫處查找死因,根據初步的分析,應該是三氧化二砷致死,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昨夜十一點到一點之間。”

三氧化二砷,也就是平時俗稱的砒霜。

“是自殺嗎?”白鳥警官把耳朵湊到目暮警官的耳邊,詢問。

目暮警官幹笑了兩下,事實上,對於這個案子,他還不能做出判斷:“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在房間裏沒有找到毒藥,實在令人費解。”

問話一個個進行,依次是吉田、服部、嵐風鍵、涼子和我,服部把那天晚餐的事情說了一遍,嵐風鍵說自己跟藤野宮一起跟大家分手之後,因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就徑直回了宿舍,而藤野宮跟他一起,也沒有什麽異常,直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除了這些,一無所獲。

“有必要到昨天晚餐的地方看看吧!”柯南對我說。

“趕緊吧!恐怕酒店那邊把現場都收拾幹淨了。”我拉上柯南拔腿就跑。

謝天謝地,酒店老板說,好在今天有個服務員請病假,沒有來上班,酒店人手不夠,所以十點鍾了還沒有清理房間。

老板帶我們進了房

間,我掃視了一眼,狀況和昨日離開的時候基本相似,杯盤狼藉、慘不忍睹。

“老板,能不能拿兩副手套過來。”如果嵐風鍵沒有說謊的話,這個地方極有可能就是第一凶案現場。之所以是問老板要手套,是因為上次已經被目暮警官警告過了,我可不想背負一個破壞犯案現場、幹擾警員辦案的罪名。

老板拿來手套的時候,我看見柯南將一小張紙小心地放在手上。

“我想我找到個有趣的東西了!”柯南興奮地朝我展示。

這是一張相當粗糙的紙,雖然很小,可還是可以看出上麵有明顯的折痕。

“這大概就是用來包毒藥的東西了吧,上麵應該還有一些藥品的殘留。”柯南說。

“這東西掉在死者生前所在位置的桌腳邊,由於燈光的原因而沒有讓人發現,凶手應該是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的吧。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小心掉了這種東西也沒有關係,在這種粗糙的紙上,是無法取得指紋的。”我分析說,然後問柯南,“警視廳那邊是不是先從死者生前所吃的食物中查找死者中毒的原因?”

“嗯,聽目暮警官說,死者中毒的原因已經查明是喝了含有三氧化二砷的啤酒,”柯南解釋說,“如果這裏是犯案現場的話,應該還能找到其他的線索才對。”

“死者生前是坐在這裏的。”我朝柯南比劃了一下,“咦,這是什麽?”

柯南順著我所指的方向看到桌子上零星分布的白色粉末,由於數量很少,在粉紅色的桌布上很難發現。

“如果這些真是三氧化二砷的粉末,那麽凶手應該是在死者的麵前下毒的了,但是誰能不動聲色地在死者麵前下毒呢?”我自言自語。

“呃?這是什麽?‘胃潰瘍患者專用,每次兩粒’,那麽死者是胃潰瘍患者嗎?”柯南拿了一個已經空了的藥瓶問我。

“嗯,好像是的,因為晚餐的時候他有說過因為胃病不能喝酒。這麽說的話!”我忽然想起點什麽東西,“因為當時的燈光有些昏暗,大家又都喝得七倒八歪,所以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有可能下毒,還有就是中途進來的雅川信雄,我記得他是有直接衝到藤野宮麵前的,還有,還有就是嵐風鍵好像在雅川走後馬上又碰倒了藤野的杯子……”

柯南看著我:“看來還有很多疑點還沒有解開,聽小蘭姐說武田涼子的生活有些糜爛,不知道有沒有這麽一回事?”

“你是在問我嗎?你可是日本最著名的高中生偵探也!”我氣他,但是柯南好像沒有什麽反應,我隻好說,“那這樣吧,我們分頭行事,你找你的小蘭姐幫忙看看能不能從涼子那邊得到點什麽線索,我呢,去找朝田教授談談。哦對了,有件事情還得請你出馬才行。”

柯南笑著看著我:“你也有要求我的時候。”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嘛!”我在柯南的耳邊嘀咕了兩句,柯南搖搖頭,表示不解。我說:“相信我吧,你別忘了,我也是個醫生,別的不敢說,在這一方麵,我比你在行。”

柯南很無奈地點了點頭。

朝田教授的辦公室,我坐在教授的正對麵。

我一邊給教授點煙一邊倒茶,一副謙恭的樣子。

日本是極度尊重教育的國家,所以教授權威很重,學生在老師麵前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地位的。

他照例是介紹下班裏同學的情況,因為我是後來插到教授班上的,時間不過兩個月,所以有些事情並不了解。

當講到死者藤野宮的時候,朝田頗有惋惜地說:“藤野這孩子其實挺聰明的,他的我們明真培養出來的高材生,但是因為上次的醫療事故,他一蹶不振,雖然我一再強調並不是全部責任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好像一直很自責,所以荒廢了專業。哎!”朝田教授歎了口氣。

“醫療事故,是雅川信雄弟弟的那件嗎?”

“嗯,這是你還沒有進明真時候發生的事情,當時明真正處於改革階段,很多方麵都很混亂,藤野是負責醫生,但是醫院的用藥全部都是醫院跟製藥商合作的,所以醫生基本上沒有選擇用藥廠商的權利,當時,醫院為了追逐最大的利益,跟其中一家有問題的廠家合作,藤野用了這個廠子生產的藥,導致了患者血管爆裂。醫院為了保全聲譽,對外宣稱是意外死亡,而偷偷斷絕了跟那家製藥商的合作。而患者的家屬,也就是哥哥雅川信雄,一直無法麵對弟弟突然死亡的現實,認定是負責醫生藤野宮醫療出錯,好幾次上門滋事,都被醫院保全趕了出去。對於這件事情,藤野一直有後怕,因為據說雅川信雄有黑道背景,當然,這也隻是聽說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那麽,藤野宮的家庭情況如何呢?”

“他家是在大阪的一個小鎮,聽說他家很窮,考上明真那年,他家是賣房

子賣地才供得起他來東京的。”

“那麽這次畢業論文大賽對他來說也很重要嘍!”

“可以說對每個學生都很重要,但從以往的學習成績來看,藤野宮這次是不可能考第一的。”

“這個我知道,按以往的成績來看,服部同學在班上應該是成績最好的吧。”

“沒錯,服部天生聰明,又肯於刻苦鑽研,在過去的醫療比賽中,他總是名列前茅。從上午論文答辯的情況來看,服部的論文無疑又是第一。”

我幹笑了兩下,事實上,我也有參加論文答辯的,隻是朝田教授連提都沒有提一下,所以讓我感覺自己的醫術真的不怎麽樣。

“那麽說,沒有人可以與他抗衡了?”

“基本上沒有。嵐風鍵同學成績也不錯,但是比服部差一點兒。這次的結果還是這樣。”

“那藤野宮的論文呢?”

“他的?”朝田教授愣了一下,“他不是……”

“我是說,您能否知道藤野宮的論文在哪裏?或者你能肯定,他根本就沒有交論文?”

“因為交論文是在答辯的前一天,所以交倒是交了,但是因為當時他本人也沒有過來答辯,所以我也沒有拆開來看。”

“那麽,我能夠看看嗎?”

“這樣似乎不太好。”

“請相信我,朝田教授。直覺告訴我,藤野的論文裏一點能找到一些破案的重要線索。”

朝田教授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是點了點頭。

朝田教授從抽屜裏取出文件袋,抽出其中一份封麵上寫著藤野宮名字的論文袋子,遞給我。

我沒有去接,我說:“教授,還是麻煩您給鑒定一下吧!”

朝田打開封口,露出一張小紙片:

尊敬的朝田教授和各位同學:你們好!

當你們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了。我感謝明真這麽多年對我的培養,謝謝!

對於那件事件,雖然我知道不完全是我的錯,但是作為一個醫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且我知道,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提前完成論文,希望用我的實力給明真爭光!

我和朝田都沒有說話,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信中提到“他是不會放過我的”,“他”指的是雅川信雄嗎?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簡直是不可思議……”朝田教授一邊撓著頭,一邊指著藤野宮的論文說:“藤野宮的aisa論文堪稱傑作,真的,鬱派,你懂,你過來看。”

我稍微瞄了一下,我說:“教授,您的意思是說,藤野宮實際上完全沒有荒廢自己的專業?”

“豈止沒有,簡直可以說是天才。打個比方,如果把班上學得最好的服部當作圍棋初段的話,那麽藤野宮的水平就可以堪稱是九段高手了。我早就覺得藤野宮這孩子有靈氣,又是明真培養出來的。可惜呀,真的可惜!”

柯南和小蘭站在醫院門口,看見涼子和她的同事下了班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涼子像是知道小蘭在找她,看見小蘭,就讓別的同事先走,她自己優雅地將一頭秀發輕輕甩了一下,嫋嫋婷婷地朝小蘭走來。

因為小蘭一直在明真做醫療誌願者的緣故,她跟涼子早已相識,並且已經是很好的朋友。

“小蘭,你找我啊?有什麽事情嗎?”

“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聽說你們醫院發生了命案,所以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事情?”

“謝謝你,小蘭!我沒事的!”

“嗯,死了的那個人好像是你男朋友的同學,你認識他嗎?”

“嗯,可以說是認識,見過幾次麵而已,昨天晚上還一起晚餐來著。”

隔了一會兒,小蘭仔細地想了想措辭,終於提出了關鍵性的問題:“你和服部君最近有矛盾嗎?”

涼子顯然沒有準備,她遲疑了半響,不知從何說起。

“我聽說你最近一段時間跟嵐風君來往比較多,你跟嵐風君是什麽關係啊?”

“小蘭,這是我的私事,可不可以不說啊!”

“當然可以,我也隻是聽到有對你不好的傳聞,我是怎麽也不相信的。”小蘭首先表明了態度。

又一陣沉默,忽然,手機的鈴聲打破了沉寂,涼子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可能是因為太緊張的緣故,手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落在了柯南的腳下。

柯南伸手去撿,看見一個閃亮的小東西掉在地上。柯南驚了一下,撿起銀質小東西放進自己的口袋裏,把手機遞給涼子。

小蘭輕輕地拍了拍涼子的肩膀,她驚訝地發現涼子一雙妙目中掉下了淚水。

“小蘭,你說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真心地愛上一個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