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怎麽搞的?害我等了大半天!電話也不接!”徐主席一見她們就劈頭責怪。

婉淩因為怕搞活動的時候有人給她打電話,影響工作形象,所以一早就把手機給調成了震動,這會兒掏出來一看,果然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徐主席的。

“哎,我的徐姐哎,我這不是一時糊塗忘了開機嗎?早知道您會給我打電話,我就在耳朵上支個架子,把手機掛在那架子上,隻要鈴聲一響,立馬在第一時間接聽。”劉主任油腔滑調地說。

“你呀!就別跟我裝蒜了!我還不知道你?準是賴在被窩裏睡懶覺,少來哄我。”

“天地良心,我可是早就到了的啊,不信你問小陳。”

劉主任衝婉淩調皮地眨眨眼。婉淩隻能吱唔著替她圓謊。

“當然,我承認,我是八點過五分才到的,”劉主任故作誠懇狀,“您知道,我那破摩托車,老是踩不響油門。我是遲到了五分鍾,徐姐,您罰我吧!”

“我懶得睬你。”徐主席白了劉主任一眼。

“謝謝徐姐不殺之恩。”劉主任雙手打拱作了個揖。

婉淩也想學著劉主任的樣子盡量輕鬆的把這件事情給帶過去,可她心知她的情況跟劉主任是截然不同的。劉主任是關了手機,沒聽見,而她的手機是開著的,也就是說,她明明聽到了電話響,甚至是明明看見了是徐主席的電話,卻故意不接。

婉淩清了清嗓子,小聲叫了聲徐主席,好像生怕嚇著了她似地。

徐主席沒什麽表情,“嗯”了一聲。

婉淩解釋說:“徐主席,我手機調成了震動,對不起,沒聽見您的電話。”

“哦,沒事沒事,我就猜想你肯定在忙什麽,沒聽見電話響,沒事的。”徐主席客氣地說。

這種客氣讓婉淩很是不安,她寧願徐主席象對待劉主任一樣責怪她、嘲諷她,可她也知道,徐主席是不可能這樣對待她的,她們之間還沒有熟到那個份上。

趕到水溪時已經將近十點了,鄉裏的婦聯主任接待了她們。

“唉呀 ,徐主席,您是越來越青春靚麗了。”鄉婦聯主任雙手拉著徐主席,臉上漾開一個巨大的笑容。

“小範哪,你就別哄我了,我都奔四的人了,能青春到哪兒去!”徐主席親切地伸手在範主任肩上拍了拍,“你才是真正的前途無量呢。”

範主任連連笑說“哪裏哪裏”,又一一跟劉主任和陳婉淩打了招呼。

一番客氣之後,徐主席估摸著範主任的客套話說得差不多了,就問她:“水溪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在哪裏?待會兒我們要上街擺攤設點進行宣傳。”

“哎,徐主席呀,您啊,還是老樣子,一心撲在工作上。放心,活動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範主任說,“這大熱天的,站在街道上做宣傳,不把人給烤熟了啊?我們早就通知下去了,讓他們上大禮堂來聽講。瞧,標語都貼出來了。”

徐主席看了看大禮堂上方貼的標語,點了點頭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範主任說:“人是鐵,飯是鋼,我先帶你們到辦公室稍作休息,工作的事情等吃過午飯再說。”

徐主席認為盛情難卻,就領著劉、陳二人到範主任辦公室去小坐。

一坐下來,範主任就把門關了,拿出兩副撲克牌說:“不多不少正好四個人,剛好一桌牌。”

徐主席說:“就不打牌了吧,影響不好。”

劉主任卻說:“就摸兩把,也無妨的。”

範主任也說:“無妨無妨,我這兒從來沒有外人來的。”

“不行不行,我們是來工作的,打什麽牌。”徐主席堅持說。

範主任就說:“工作娛樂兩不誤嘛。隻有玩得盡興了,工作的時候才能更投入的。”

徐主席不好再說什麽了,怕掃了範、劉二人的興致。

範主任把撲克往桌上一頓就準備開牌,這時陳婉淩頗不好意思地站起來說:“你們玩吧,我不會的。”

“我們就打最簡單的。”範主任說。

“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婉淩明知掃興,卻也沒有辦法。她從小家教極嚴,父親認為撲克是極不上檔次的東西,從來不讓她染指,她連牌都認不清楚。

“那我們就玩摸點子比大小吧,誰的牌加起來點數大,誰就算贏,很容易的,斷沒有不會的道理。”範主任好不容易說服了徐主席,不甘就此放棄。

“要麽你們三個人玩吧,我在旁邊看著……”

婉淩還想解釋,徐主席打斷她說:“時間也不早了,就不玩了吧,我們略休息一下,準備準備下午的活動。”

婉淩下鄉是徐主席為她爭來的機會,她本想今天好好表現表現,回報徐主席的一番好意,沒想到卻這麽出師不利,先是沒聽見手機響,再是不會玩撲克牌,一連兩次讓徐主席不痛快。婉淩有些惴惴的,總想找個機會彌補一下,卻又找不到什麽好的機會。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主任坐在婉淩旁邊,湊過來咬著她的耳朵說:“你猜今天上午付小平在辦公室做什麽?”

婉淩愕然:“做什麽?”

“撕報紙。”

“啊?”婉淩沒明白過來,“幹嘛撕報紙?”

“撕著玩唄。”劉主任笑說。

停了停,又補充說:“你沒來之前,一般都是我和徐姐下鄉搞活動,好不容易熬到你來了,付小平肯定以為該輪到她了,沒想到徐姐卻更看重你。”

婉淩想了想,如果自己是付小平,恐怕心裏也要不平衡的。憑什麽一個剛進單位沒幾天的人就爬到自己頭上去了?她刹時間明白了付小平對她無緣無故的敵意。

可是照劉主任的話說,付小平對陳婉淩的敵意卻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實際上婉淩第一天進婦聯就說錯了一句話,她問付小平是不是在婦聯工作了很多年,這正戳中了她的痛處。付小平在婦聯工作了六、七年,一直沒有得到提撥,跟她一起進來的那批人,不少都做到正科級做到單位一把手了,隻有她還在婦聯一般幹部的位子上雷打不動。劉主任還是在她後麵進來的,現在也跑到她前麵去了。付小平的這個情況是眾所周知的,她想當然地以為婉淩也應該知道,以為婉淩那天這樣說,是故意在她麵前裝無知裝單純,實際上是挖苦她諷刺她。

“那人心窄,你別理她。”劉主任說。婉淩了解到這些情況,心知劉主任肯定也曾經受到過付小平的排擠,怪不得自己第一天來,她就想跟她談論談論付小平這個人呢。想到這一層,陳婉淩心裏升起一些同病相憐的感覺,不由地想要跟劉主任親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