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最大的裴院長還不忘囑咐一句“小黎,剛結婚,多注意身體啊!有些事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這是什麽跟什麽嘛?真不敢想象去年穆天和給我續假時說的什麽荒唐的理由。我可是由“玉女”變成“欲女”牽扯不清了。

這些老家夥私下裏會不會還調侃過穆天和——那方麵的能力?

哈哈!反噬了吧!想此,下台階時我的腳步呼地變得輕靈了。就如小雀兒們細細的小腳踩在琴鍵上,“叮鈴叮鈴”就像山間的泉水,把快樂一直延伸開去。

穿過公園新修的靜思亭,遠處一汪碧波。碧波周圍時有同學嬉戲。“年輕真好!”脫口而出。我竟愣了,一時語塞。

想當年我可是學校唯一一個最年輕的老師啊!還是那種在海外求學歸來的高學曆海龜。當在花名冊上看到比我小不到兩歲的本科生時,我的心是激動的,我的情是**漾的。心中也會時不時地展現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師生戀。

這才過幾年啊!鐵打的老師,流水的學生。學生還是那麽嫩呀。嫩的能掐出水來。鮮嫩欲滴。老師可越來越老不羞了。

現在想來,年輕真的是好!

年輕可以懟天懟地,想著改變世界,成熟後發現能不被改變就已拚盡了全力。成年人的世界,崩潰無聲。看似雲淡風輕,內心早已風起雲湧。

可哪個成年人又喜歡這種悶騷到飛起的感覺呢!

碧波周圍一帶花樹,雄踞於花樹之外的便是北安最大的圖書館。也是我們北安大學引以為傲的知識的殿堂。

殿堂正門麵向太陽。一群想改變世界的孩子,三三兩兩的坐在台階上看書,偶有單打獨鬥的,入了定般,學霸!絕對的學霸!

想著床頭的書已翻爛了,到圖書館順便淘兩本書唄!可是圖書證沒帶……學校的老師,刷刷老臉應該可以。

下了公園撒了一片草籽兒,正春思萌動冒芽兒的坡地,便來到了碧波的邊緣。正準備走過去。身後一人懦懦而蒼老的話語叫住了我。“黎教授,好久不見,過年好啊!”中國人開春第一天上班最標準的寒暄詞兒。

“哦?”邁出的右腳旋即收回,扭頭,“李教授,過年好啊!”

李教授跟我一個院的,孩兒都二十好幾了,還沒混上正教授。心中憋屈,一見到我,就拈酸拿醋地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唱著調調。“來借書呢!”

“嗯!”我點頭,有些戒備地往後退了退,“家裏的書看完了,來借幾本。”

“還的書呢?”李教授特意在我周身掃了一遍,堆滿笑意的眼睛盯在了我空空的手上。

“來時也沒想到這事兒,這不,忘了嘛!借書證也沒拿。”我攤開雙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李教授趕忙從老式改良中山裝上衣兜裏掏出一張卡來,“黎教授,正好,我的裝著呢!我上次也沒借幾本,這不好的很,你可以拿去用。”說著很大方的往我手心中塞去。

我連忙推脫,在辦公室裏,因為我們倆的姓氏發音比較相似,再加上待遇天差地別。經常被同事拿來說事兒。

小黎我一直覺得這事兒不厚道,不過也算同事間的玩笑,你若當真你就輸了。可老李卻不這麽認為,有一次叫起真來。差點跟辦公室的半老徐娘張院長的夫人王姐幹起來。雖說是王姐引戰,以王姐罵罵咧咧,老李顫顫抖抖告終。但最終是當年的評優評先老李榜上無名,又錯過了一次晉升正教授的機會。從此我就真正的被老李記恨上了。

聽說去年年底我晉升正教授,老李還為此大病了一場。這開春見到的第一個同事竟然又是他。真是狹路相逢啊。

一想到此,我推脫地更急切了。

“黎教授,你先用著。我現在也用不著了,我家那個小兔崽子天天在家裏躺著,我老伴兒天天在家裏抹淚兒,身體也垮了,我這好不容易出來,看看這滿園的盎然春意勃勃生機,心情也暢快了。我馬上還得回家給他們做飯呢!”老李故作輕鬆地振了振磨白了邊兒的中山裝袖口,對我笑了笑,滿臉溝壑。

我看了下借書卡,腦海中盤旋了一下,再次推辭了,“李教授,真的不需要。圖書館的小王曾經是我的學生,我從他那裏拿過好幾次書了,真的不需要。況且我請了個長假,還不知什麽時候來還書,到時影響到你借書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