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話說:“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其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人生在世,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善於綢繆的人,就能夠將眼光放長遠,提前做好準備,雖然不能避免所有的困難,但總好過問題來臨毫無準備,措手不及。所謂“風物長宜放眼量”,放開眼界,才能看到更好的風景,在攀登人生這座高峰的時候,眼光更要放得遠一些,寬泛一些,才能更好地麵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包括困難。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做到提前做好準備,克服生活中遇到的問題,但是至少應該學會用正確的態度對待人生,而不是事到臨頭才病急亂投醫,又或者看到一件事情有利可圖便削尖了腦袋去鑽營,隻顧眼前的一點好處,不去想事情的長遠結果。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新疆等地的農民,為了能夠在年末得到看得見的利益,將種植的防風林全部砍掉,改種土豆或是發菜,因為植樹造林的經濟效益和現實意義並不是在短時間內能夠體現出來的,而土豆可以在秋天收獲之後賣掉獲得現金。但是由於防風林被毀,風沙向內遷徙,土地沙漠化嚴重,土豆僅僅能種植一季,其後,農民隻好放棄土地,向城市方向移動。根據新華社的報道,新疆的土地沙漠化正以每年約四百平方公裏的速度擴張,這個速度意味著一年時間內流沙將淹沒相當於八個烏魯木齊市區麵積的土地。而這一切,隻是因為小小的土豆。聽起來這簡直是個笑話,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就是農民隻顧眼前利益而收獲的苦果。

新疆的沙漠化,農民的隻顧眼前,是由於無知造成的,而有些事情的發生,則完全是因為當事人把個人利益看得太重。在公元1449年,統一中原才八十多年的明王朝發生了一場差點動搖統治根本的事變——土木堡之變。這場鬧劇起因於蒙古族的瓦剌部落襲擊明王朝邊境,邊境城堡相繼陷落。當時的司禮太監王振誤國,力主皇帝明英宗朱祁鎮禦駕親征,結果在距居庸關四十公裏的土木堡被瓦剌大軍圍困,明英宗率領的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明英宗被俘。明政府大亂,後來於謙等人擁立明英宗的弟弟朱祁鈺即位,是為明代宗。明代宗任命於謙為兵部尚書,整頓軍隊,革新政治,打退了瓦剌大軍,明朝政治轉向清明,“土木堡之變”帶來的危害才算消除。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固然是以也先為首的瓦剌部落占領了原蒙古諸部落的廣大地區,野心膨脹,以為可以與大明王朝相抗衡了,因而挑起了戰爭,但是讓瓦剌部落心懷不滿繼而悍然發動戰爭的導火索是由於一個小人的貪婪,讓也先可以順利攻陷明朝邊境的,也是小人的貪婪。讓我們順著曆史的長河逆流而上,看看這場慘劇的起因和經過。

明英宗九歲繼位,一直是太監王振陪伴他,帶著他玩兒,因此明英宗在位的時候,就一直信任王振,任命他為司禮太監。要說這司禮太監,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但是卻相當具有實權。明朝皇帝大多多疑,當時因為皇帝不信任內閣,便單獨在後宮之內,任命自己信任的太監,幫助自己整理奏折,久而久之,皇帝疏於政務,審批奏折的大權便由太監獨攬過去。而審批奏折的太監又以司禮太監為首,由此也可以看出明英宗對王振的信任,以及王振在英宗朝的權勢。

瓦剌實際上是明朝人對西部蒙古的稱呼。瓦剌部落當年曾經被明成祖朱棣擊敗,東進的進程被延緩,但是並沒有停止。到了英宗朝,瓦剌部落已經把蒙古諸部落都驅逐到了更加寒冷荒涼的東北地區,而它則占領了原來屬於蒙古各部落的廣大塞北地區,與明政府的版圖接壤。當時,也先繼承父職,做了瓦剌人建立的蒙古帝國的太師,瓦剌的勢力達到了頂峰。當兩個相對強大,而且都自以為強大的帝國相遇,戰爭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何況一方中又有人提供機會,讓對方覺得可以取勝呢!

當時,明朝鎮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是王振的親信。這人殘暴又善於斂財,每年都私自製造大量的鋼鐵箭鏃,以王振的名義送給瓦剌,也先也回報王振和郭敬以良馬。這是瓦剌攻打大明之便利條件:王振為了給自己牟取私利,與郭敬一起,走私鋼鐵與硝黃販賣給少數民族部落,嚴重破壞了明朝的邊防。為了自己的一點蠅頭小利,犧牲了明政府的利益。

瓦剌部落首領也先曾經在明正統十四年(公元1449年),派遣了由二千人組成的使節團到北京向大明王朝的統治者進貢馬匹,但卻謊稱有三千人之多,要求明政府按照三千人數給予賞金。王振雖然跟也先素有勾結,但是這次發覺他謊報人數,也覺得難以忍受,於是削減了賞金數額。也先的計謀沒有得逞,不免懷恨在心,不過,此時他還沒有進攻明朝的想法。

其後,又發生了瓦剌求婚事件。也先自以為瓦剌已經足夠強大,可以像曆史上的匈奴與漢朝和親、吐蕃向唐朝求親一樣,與明朝結為親家,於是,他為自己的兒子向明朝求娶公主。明朝的官員白癡很多,翻譯官馬雲就是其中一個。他為了顯示自己說話好使,有很大的權威,同時也是為了方便收受瓦剌的賄賂,就答允也先說皇帝已經同意瓦剌迎娶公主了。也先一聽,上朝大國答應把公主嫁給我的兒子,這是無上的榮光啊,立刻激動不能自已,貢獻了良馬千匹作為聘禮。

聘禮送到了朝廷上,大明帝國的統治者大吃一驚,以為受辱。明朝實行閉關鎖國的政策,所謂閉關鎖國,不是說認為自己國小力微,於是自我封閉避免被侵略,往往都是統治者夜郎自大,自以為處於世界中心,深恐在與他國打交道的時候被占了便宜。明政府如此自大,怎麽可能看得上曾經被自己英勇的祖先朱棣打敗了的小小部落!也先的要求當然是被拒絕了。

也先於是被激怒了,因為明朝的出爾反爾和明目張膽的歧視!不把公主嫁給我兒子也就罷了,哪怕你拿出一個能讓人勉強信服可以下台階的理由啊?就這樣直截了當地拒絕,也太不把我瓦剌放在眼裏了!讓我怎麽跟民眾交代!這件事成了瓦剌進攻大明王朝的導火索,而且,也先在跟王振和郭敬打交道的時候,對於郭敬率領的駐守在大同府的明朝駐軍的狀況有所了解。這給了也先一個可以輕易擊潰明朝軍隊,直抵京城的錯覺。總之,也先發兵了!他借口明朝違背諾言,分兵四路進攻大明帝國,拉開了一場血腥戰役的序幕。

也先因為對明朝邊境的情況比較熟悉,所以一路攻打相對順利,攻占了幾座城市。這個時候,在北京的明英宗和王振坐不住了。他們二人,一個想效仿祖先明成祖建功立業,過一過戎馬生涯的癮,一個想縱馬邊疆,在自己權傾朝野的同時,又能夠名垂青史,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明英宗決定禦駕親征。大臣自然是反對的,可是明英宗打心底就覺得王振是一個好人,其他的大臣說得再有道理又有什麽用呢?

明英宗親自率領大軍到達大同之後,盡管王振還力主北上,但是派出去的兵馬全部潰敗而回,軍心已然不穩,無奈之下,明英宗和王振隻好決定撤兵。項羽曾經說過:“富貴不還家,有如錦衣夜行。”王振也是書生出身,也有這種衣錦還鄉的情結。他的老家離大同不遠,就下令大軍繞道,從他家鄉撤退。盡管群臣都認為繞道會耽誤撤退的時機,但是明英宗就聽王振的,於是反對繼續無效,大軍繞道而行。

繞道也就罷了,快到王振家鄉之時,王振突然想到五十萬大軍就這樣路過自己的家鄉,家鄉的莊稼就保不住了,這不是讓父老鄉親罵自己嗎?於是又趕緊下令原路退回。到達懷來附近之時,因為馱著王振財物的輜重還沒有到,王振又下令大軍原地待命。直到瓦剌大軍追上,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明朝大軍被迫躲進土木堡這個無險可守的地方,最後全軍覆沒。若是王振能及時認識到對敵方針的錯誤,以大局為重,把回家鄉炫耀的想法放在一邊,不顧及自己的財產——反正他大權在握,日後很容易就能搜刮回來,至少可以把損失降到最低,保存明軍的實力,但是,他沒能控製住自己熏天的利欲,於是不單自己身死,同時殉葬的還有幾十萬將士!

明英宗因為信任王振,於是相信王振的所為都是從他的角度出發、為了他的利益,但是實際上,王振考慮得更多的還是王振自己的利益,滿足王振自己的物質和精神需要,明英宗為自己所信任的小人所害,“馬上皇帝”的美夢破滅,落得慘敗的下場,自己也被迫開始了一年的北狩生涯。

無獨有偶,明朝還有一位皇帝被眼前利益衝昏了頭腦,信任自己寵信的大臣,實施了一係列舉措,最後玩火自焚,這就是明朝的第二位皇帝,建文帝朱允炆。公元1398年,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病死,他的幾個能征善戰的兒子都沒能繼承他的皇位,登基為帝的是皇太孫朱允炆。在此之前,朱元璋為了護衛邊疆,同時鎮壓各地人民可能出現的反抗,將自己的二十四個兒子全部分封到各個重要地區。這些親王分別擁有大約一萬五千人的護衛,對地方軍事行為有監督權。

大約是受漢武帝推恩令瓦解地方政權成功實施的蠱惑,年少的建文帝接受了自己親信大臣,黃子澄、齊泰等人的主張,開始削藩。他對他看準的目標——他的叔叔們采取了相當極端的手段,或貶謫,或廢為平民,甚至囚禁於高牆之內。兩年後,被分封於北京的燕王朱棣起兵叛變。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宣稱皇帝身邊有很多奸險的小人,皇帝已經被他們蒙蔽,因此需要皇帝的叔父前往安靖內部災難,是為“靖難”。

靖難之役一共進行了四年。在此期間,建文帝任命黃子澄推薦的李景隆作為他的軍事統帥,但是遭到慘敗。當朱棣兵臨當時的都城南京城下時,李景隆又率領家人打開了城門,朱允炆聽到消息,縱火自殺,朱棣於是取得了戰爭的勝利,奪得了皇帝的寶座。

按照常理來說,削藩是統一的中央集權的皇帝應該作出的選擇,但是當時的各藩王與漢代的諸侯國有本質的區別:他們隻對一萬五千人的軍隊擁有控製權力,對於地方軍事也不過有監督的權力,自己並不能調用,對於地方的財政權和行政權更加無法染指。也就是說,明初藩王製度的存在,對於中央政府並沒有那麽大的威脅。還有朱允炆采取的方式並不正確,他太過激進,目標也過早地暴露,簡直就是要把這些親王一網打盡,那麽,諸藩王怎麽可能坐以待斃!這樣的後果就是逼迫藩王造反。最後,朱允炆所倚仗的是黃子澄和齊泰這些紙上談兵的大臣,根本沒有能夠統率大軍的傑出將領,但是站在自己對立麵的諸藩王之中,卻不乏燕王這樣幫助朱元璋打下江山的馬上王爺!於是,建文帝身死,朱棣登基,是為明成祖,明朝也由此從南京遷都到了北京,國家的政治、軍事、文化中心北移。

現在的我們來看當時這場實力相當不均衡的戰役,也要說朱允炆削藩的初衷是正確的,但可惜他隻看到了削藩成功的好處,沒有看到漢代曆經三代才削藩成功,其間付出了多少的精力與耐心!更加沒有看到先人削藩的良苦用心,隻是聽信黃子澄等人的話,一味猛削猛打,結果適得其反。

由此也可以看出用正確的態度對待世事是多麽重要,隻考慮眼前的一點點利益,不考慮事物的長遠發展,或是隻考慮事物的某一個方麵,沒有通盤去斟酌,就貿然采取行動,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有時候,甚至連從頭再來的機會都沒有了。“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時代的車輪總是轟隆隆向前碾去,生活節奏越來越快,現代人的生活有如攀登萬丈懸崖,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一定要把眼光放遠,格局放大,然後才能立足現在,踏踏實實走好腳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