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俗語稱:“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找出一個方方麵麵都擅長的人,無異於天方夜譚。但是在工作中,我們往往遇到的問題涉及方方麵麵,要想周全地解決,就需要分工合作、互相協調,進行團隊作業。一個團隊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做領導的,看中的是下屬的才;做下屬的,服的是領導的心胸。往往一個成功的領導者,並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以一己之力去解決一切問題,他隻需要知道,在自己的團隊裏誰可以幫他解決這個問題,然後能有本事讓這個人去替他擺平,就可以了。因此,作為一個成功的領導者,能夠抓住下屬的心,知人善用,盡可能地為自己留住人才,才是實現管理目標的王牌。所以,有的人雖然個人能力極強,卻不一定是一個好領導;而有的人雖然個人能力平平,卻有可能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
用人,首先要懂得如何招攬人才、駕馭人才。現代社會以人為本,誰掌握了人才,誰就是老大,對人才的爭奪保衛戰日趨白熱化狀態。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物質待遇的豐厚,固然是招攬人才的重要手段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以情動人、以義結人,這才是駕馭人才的重點。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中國傳統道德觀念曆來就看重所謂的恩情信義,和自己的下屬建立情感上的聯係,用情感來籠絡人心,是最高明最牢固的籠絡方式。三國時期的劉備剛出道時勢力匱乏,倚仗宗室的名分勉強支撐,加上空有宗室的名分,家境貧寒,夾雜在曹操、袁紹這些割據軍閥當中,他的實力是最弱小的,但是,他手下卻有兩員赫赫有名的大將——關羽和張飛。這兩員大將從一開始就跟隨著他,南征北戰,替他揚名立萬,成為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不知道有多少割據勢力的領袖曾經慕他們的威名前來收買,他們卻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隨在劉備的身邊,直至助他三分天下有其一。要錢沒錢,要名沒名,前途未卜,劉備究竟有何德何能,讓這兩位猛將對他如此死心塌地呢?其中原因就在於,劉備和關羽、張飛建立起了一種超越利益關係的情誼,他們之間親如兄弟,《三國演義》中甚至說他們曾經桃園結義。正是這種親如一家的情感維係使得劉備牢牢籠絡住了關羽、張飛這兩員虎將的心,將他們捆在自己的身邊,從而為自己留住了打天下的人才。
除了使用感情戰術之外,正確地使用人才,使人盡其才,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籠絡人心的手段。《度心術》有雲:“才高不堪賤用,賤則失之。能傲莫付權貴,貴則毀己。才大無忠者,用之禍烈也。人不乏其能,賢者不拒小智。智或存其失,明者或棄大謀。不患無才,患無用焉。”這段話的中心意思就是教我們如何選拔人才,如何駕馭人才。
首先,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大材可堪大用,小材可堪小用,不可因其才微就棄之不用。春秋戰國時期的孟嚐君,門下食客數千,這些門客中不乏高才者替孟嚐君出謀劃策,但當他被秦王扣押的時候,卻是靠了兩個隻有雞鳴狗盜之才的門客,才得以安全逃脫秦國,可見人的才具不在於大小,能派上用場就是有用之人。相同的例子發生在晚清時代的湘軍隊伍當中,在明清時代,由於崇山峻嶺的阻隔,湖南並不是一個富裕的省份,在眼界和見識上,湖南人也遠遠比不上江浙和兩廣的人。因此不少湖南人終身沉淪在社會底層,混跡於勾欄瓦肆,或者做了一個莊稼人,始終得不到進入上層階層的機會。不久洪秀全在廣西起義,太平天國燃起的烽火波及到大半個中國。清朝的軍事支柱八旗兵和綠營兵士氣低落,武備鬆懈,在太平軍的鋒芒下被衝擊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於是清政府決定在各省組織地方武裝,開辦團練,試圖以此來遏製太平天國的鋒芒。於是正在家鄉服喪的吏部侍郎曾國藩受命在湖南辦團練,鑒於八旗和綠營疲懶驕橫、不堪使用的教訓,曾國藩決定建立一支純粹的以莊稼人為主的隊伍。於是不少富有才能,卻沉淪在社會底層的人物脫穎而出,成為湘軍的主幹。這些人出身低微,既沒有顯赫的家世,也不曾考取點滴功名,有的是樸素的莊稼人,有的是鬱鬱不得誌的落魄士子。但是在曾國藩的引導和帶領下,這些看起來毫無特點的人都被激發出了最大的潛力,成為湘軍的主要將領。其中羅澤南家境酷貧,空有一身學問,卻沒有任何功名,曾國藩視他為自己的左右手;後來成為湘軍主力之一的“霆軍”統帥鮑超本來是一名普通綠營兵,在和太平天國作戰時當了逃兵,曾國藩愛惜他一身武藝,留在身邊委以重用;水師將領楊載福則是洞庭湖上一名窮困潦倒的放排工人,曾國藩愛惜他的水性,更喜歡他一身正氣,於是努力延攬到身邊,後來在曾國藩的推薦下,這位樸素的洞庭湖農民一直做到陝甘總督,成為晚清名臣之一;而後來成為曾國藩主要智囊,以自己的才華和智慧震爍後世的彭敦頤和趙烈文,則都是當時鬱鬱不得誌的落第秀才。這些人空有一身才華,卻始終得不到屬於自己的機會,但是在曾國藩的幕府裏,他們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天地,並且激發出令人驚訝的潛力。這不能不說與管理者的唯才是用有關。
此外,對於人才的使用,要注意使用方法,不要以一己的好惡而亂用。要盡量把他們放到能發揮自己才幹的位置上,不要使對方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生起懷才不遇之感,另投明主;對恃才傲物的人,不要妄圖以權力壓迫對方,否則隻會激起對方的反抗心理。一個人的才能能不能發揮,能發揮多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的主觀能動性。一個成功的管理者,能夠將下屬的主觀能動性充分地調動起來,使他們感覺到自己受重視,受尊重,從而盡情地發揮自己的所長,為領導者所用。春秋戰國時期著名的刺客豫讓曾經侍奉過三位主人,但隻有最後一位主人智伯重視他,視他如國士,於是他也以一個國士的道德標準報答智伯,幾次刺殺殺死智伯的趙襄子,直至犧牲自己的生命。漢王劉邦的手下大多出身微賤,有屠戶出身的樊噲、劊子手出身的夏侯嬰、吹鼓手出身的周勃。有的則有各種人生汙點,劉邦最重要的謀士陳平曾經與自己的嫂子私通,還曾是項羽的手下;雍齒則是個有名的牆頭草,曾經在項羽和劉邦之間搖擺不定;還有一些下屬甚至是項羽陣營當中的重要人物,如項伯是項羽的族叔,英布、彭越都是項羽分封的諸侯。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劉邦對出身、背景、來曆、汙點毫不在意,隻要他們才華橫溢,能為我所用,便給予足夠的尊重,一一用心結交,終於成就大業。
不堪重用的人有兩種:其一是才幹很大但卻缺乏忠誠度的人。這種人千萬不能使用,否則隻會對自己造成極大的危害。三國時期反複無常的呂布、明清之際喪失原則的吳三桂就是這方麵的例子。呂布驍勇善戰,被稱為“飛將軍”,是當時天下數一數二的人才,但是狡詐多疑、搖擺不定、缺乏忠誠度,卻是他的致命缺陷。因此呂布屢屢被人收買,經常做反複無常、缺乏原則的事情。與之相對,明末山海關總兵吳三桂也是呂布式的人物,先是領清兵入關,許多年後又起兵反清,雖然後人以“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他解釋和開脫,但是始終是一個立場使人詬病的著名例子。作為管理者,寧可使用才能一般、並不出眾的忠實下屬,也不能依賴才華橫溢,但是缺乏原則和忠誠度的道德缺憾式人才。
另一種不能使用的人是徹底庸碌無用的人,一個一無是處,甚至充滿缺點的人進入群體團隊,不僅不會對我們的事業起到任何幫助,反而會引起團隊內部無法遏製的不良反應。湘軍統帥曾國藩生在湖南湘鄉縣一個叫荷葉塘的偏僻鄉村,是個典型的農家子弟。曾國藩出身清寒,少年和青年時代頗過了一段清苦而單調的日子。曾國藩二十多歲時,到了大考之年,家裏居然湊不齊去省城趕考的盤纏。曾國藩母親家有個遠方親戚,叫做南五舅,南五舅為人精明,在照應莊稼的同時兼做一點小生意,因此頗有一點積蓄。眼看大考之期將近,曾國藩無奈之下隻得去向南五舅求救。沒想到這位遠方親戚非常熱情慷慨,聽曾國藩說明來意,南五舅十分高興,對曾國藩說:“你是我家唯一的讀書人,考秀才中舉人是頭等大事,這個大忙,五舅如何能夠不幫?”於是曾國藩在南五舅處得到了豐厚的盤纏,得以走出湘鄉縣荷葉塘的偏僻鄉村,來到省城長沙。躊躇滿誌的曾國藩並沒有辜負南五舅的期望,先考中舉人,然後又中進士,而後進入翰林院,並且進入權相穆彰阿門下,從此平步青雲,仕途暢達。得誌之後,曾國藩並沒有忘記南五舅當初慷慨解囊的恩情,經常在經濟上給予資助,由京城寄回家的禮物也總忘不了南五舅的一份。後來曾國藩在與太平天國的戰爭中屢屢得手,深受朝廷信任,官也越來越大,一直做到兩江總督、軍機大臣,並且統轄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蘇等各省軍務,權柄顯赫一時。這時南五舅身染重病,病危之際把自己的獨生兒子江慶才叫到身邊,要他找到當大官的表兄曾國藩,在他的麾下謀個一官半職。江慶才含淚答應,於是離開湘鄉,來到曾國藩的行轅安徽安慶府。聽到南五舅病故的消息,曾國藩頗為傷感,對於南五舅的囑托更不敢大意。出於報恩的心理,曾國藩對江慶才著意栽培,經常安排他處理一些重要的事情,訓練他獨當一麵的能力,同時也考察他的品行和資質。但是江慶才的表現卻令曾國藩非常失望,這位農家少年身上並沒有曾國藩所欣賞的三湘子弟身上特有的質樸和憨厚,反而有一些油滑和輕浮的品質。處理一些複雜的事情時,江慶才顯得遲鈍而木訥,缺乏解決和分析問題的能力。在待人接物時,江慶才又沒有曾國藩所期待的那種誠懇而殷勤的態度,他處處以總督大人的表弟自居,逐漸顯露出驕橫和放任的一麵。作為一種親熱的表示,曾國藩經常和這位表弟一起進餐,吃飯時,江慶才把碗裏未去殼的糙米一粒粒揀出來扔在地上,這使曾國藩感到非常不快。雖然貴為兩江總督,但是曾國藩生活樸素,經常以節儉自詡,碗裏的糙米他一粒也不舍得扔,通常是揉去了皮後吃掉。表弟的表現使他意識到,南五舅的這個兒子既沒有可供雕琢的資質,也沒有可以依賴的質樸品質,這個招搖而不知收斂的表弟很可能會在湘軍陣營當中產生壞影響,甚至會影響到將士的士氣。因此,經過深思熟慮,曾國藩決定把江慶才打發回家。雖然辜負了南五舅的囑托使他感到於心不安,但是人盡其才、唯才是用是湘軍的靈魂,選拔和使用人才的原則絕對不能放棄。於是曾國藩給了江慶才一筆銀子,懇切勸他回鄉。江慶才見這位大官表哥的態度非常堅決,知道沒有留下來的希望,於是隻好離開湘軍隊伍,回家老老實實做起了農民。
因為這種唯才是用、人盡其才的用人原則,使湘軍隊伍保證了自己的優秀血液和優秀素質,在風雨飄搖的晚清曆史上成為聲名顯赫的勁旅。對管理者來說,不拘一格用人才的同時,也需要不拘一格拒絕庸才,這應該是管理者的一種基本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