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諺語稱:“龍生九子,各個不同。”一個辦公室內往往有性情各異,各式各樣的人;一個公司內部的人員結構則更加複雜而多樣。大多數情況下,良莠不齊、高下有別是團隊的基本形態。對管理者來說,如何慧眼識珠、分辨好壞,引導團隊朝向積極的方向發展,是一個團隊邁向成功的重要課題之一。
野史記載:秦始皇夢到九天玄女下凡,給了他一麵鏡子。這麵鏡子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忠誠而優秀的大臣來照鏡子,鏡子會射出五色光芒;資質平平而且懷有二心的人對著鏡子,則會心膽俱裂。秦始皇借此來分辨忠奸良善。唐朝初年,江湖術士袁天罡向唐太宗李世民敘說起這麵鏡子,李世民很不以為然,說道:“我自有一麵鏡子分辨忠奸,要那鏡子何用?”他說的“鏡子”,是指自己發現人才和辨別人才的眼光和智慧。
李世民欣賞的第一個人才是魏徵。魏徵本來是隱太子李建成的親信,李世民卻把他選拔出來,令其成為自己的股肱大臣。根本原因是魏徵為人坦**,直言敢諫,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和皇帝大吵。在一般人的想象中,皇帝是萬乘之尊,操有生殺大權,皇帝說出來的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不可違背。那麽作為大臣,應該完全順著皇帝的心意去行事。但是魏徵卻不是這樣的人,他反而數次違逆唐太宗的意思,直言上諫,非要唐太宗采納他的建議不可,好幾次惹得唐太宗下不來台,甚至惱羞成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對管理者來說,當遇到不同意見的時候,第一反應往往是不太高興,但是如果冷靜下來,從更深的層麵上來看,不同意見的提出,實際上是與管理者的根本利益一致的。魏徵的尖銳語言和壞脾氣雖然讓人不快,看起來處處與皇帝作對,實際上卻是處處都在替皇帝設想。因此魏徵雖然讓李世民深感憤怒,但他卻是大大的忠臣,於是惱怒的情緒過後,李世民冷靜下來,不得不承認魏徵的意見是對的。《度心術》中稱:“主暴而臣諍,逆之為忠。主昏而臣媚,順之為逆。”魏徵正是“諍”和“忠”的真實寫照。盡管他在朝堂上說話尖銳,語氣粗暴,但是論心不論跡,這種姿態反而得到了李世民的肯定。於是魏徵成全了李世民的明君身份,反過來李世民也成就了魏徵忠臣楷模的形象。甚至在魏徵死後,李世民還悲痛地說:“以銅為鑒,可正衣冠;以古為鑒,可知興替;以人為鑒,可明得失。魏徵逝,一鑒亡矣。”
相反的例子發生在春秋霸主齊桓公的身上。齊桓公小白是春秋時期第一位霸主,他依靠管仲、鮑叔牙等人的輔佐,改革齊國內政,提出“尊王攘夷”的口號,平定四方叛亂,極有威望。可是到了晚年,他卻開始貪圖安逸和享受,寵信三個有名的佞臣:易牙、豎刁和開方。
易牙是齊桓公的廚師,聽說齊桓公愛吃美食,於是自薦入齊宮,處處討齊桓公歡心,烹製美食給他吃。他不但擅長於調味,更善於逢迎,很得齊桓公寵幸。有一次,齊桓公山珍海味吃膩了,開玩笑地說想吃人肉,易牙聽了,回家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殺了,蒸成肉羹給齊桓公吃。齊桓公知道後,非常驚訝,易牙則做出一副虔誠的表情來,說道:“君王提出要求,哪怕是我自己的兒子,我也不會吝惜的。”齊桓公聽了這話,居然大為感動,認為易牙表達忠誠的方式雖然極端,但卻是一個了不起的忠臣。
豎刁是齊國人,不學無術,卻有一套揣摩上意、逢迎拍馬的本事。為了能夠接近齊桓公,他進宮當了太監,天天在齊桓公麵前獻上各種讚美與歌頌的語言,使齊桓公非常受用。
開方本是衛國的王子,齊桓公奉命征討衛國,衛國國君派開方做使者,帶上金銀珠寶來到齊國議和。結果開方看見齊國富足強大,就貪戀富貴,不想走了。他在齊桓公麵前再三表明立場,放棄自己衛國王子的地位,堅決要留在齊國,甚至連自己的父親死了都不回去奔喪,以此來表明自己對齊國的忠貞。他知道齊桓公愛美食,更愛美女,於是把自己的妹妹給齊桓公當了小妾,以此邀寵。這種極端的方式同樣得到了齊恒公的認同。於是,易牙、豎刁和開方在齊國如魚得水,圍在齊桓公跟前,整天說著齊桓公愛聽的話。這時的齊桓公已經失去了當年的智慧和勇氣,逐漸昏聵和迷糊起來,滿心認為這三個人是大大的忠臣。
齊國名臣管仲看穿了這三個人的本相,對齊國的前途憂心忡忡。但是管仲已經垂垂老矣,無力左右齊國的政局。不久管仲病重,齊桓公來看望他,懇切地詢問管仲去世後國家的人事安排。從內心深處,齊桓公一心想得到管仲對三個寵臣的肯定,於是婉轉地向管仲提出了讓他們接班的要求。管仲卻連連搖頭說不可,還對齊桓公說道:“凡人做事,都是要有人情味的,這三個人卻顯然缺乏這種基本的品德。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子女,易牙卻把自己的兒子蒸了給國君吃,這說明這個人凶險冷酷、六親不認;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豎刁卻不惜殘害自己的身體,這說明他是個亡命之徒,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沒有人不愛自己的父母,開方卻連自己父親死了都不回去奔喪,王子的位置都可以不要,僅僅為了留在齊國,這說明這是個不顧一切的人。這三個人居心叵測,君王不能不小心啊。”
不幸的是齊桓公並沒有聽從管仲的意見,不久管仲去世,而年老的齊桓公也已到遲暮之年。乘著齊桓公病重,易牙、豎刁和開方終於露出了他們的尖利爪牙:他們嚴密封鎖齊桓公病重的消息,用高牆把齊桓公的寢宮圈起來,不容許任何人探望。隨後,他們計劃殺掉太子昭,而改立公子無虧做國君。太子昭為了活命,隻得逃到宋國。齊國陷入大亂。這時病中的齊桓公奄奄一息,卻得不到任何關心。齊桓公最後被活活餓死,屍體上的蛆蟲爬出去很遠,才傳出了國君去世的消息。易牙、豎刁等三人立公子無虧為國君,卻遭到朝中大臣和齊國宗室的反對。雙方相持不下,並且各自出動軍隊,互相攻擊,齊國一片混亂。易牙、豎刁等雖然終於被處死,但是他們掀起的這場政治風波在幾十年內都影響著齊國的政局,導致齊國動**不安,從此失去了中原霸主的地位。
顯然,在實際管理當中,由於信息不對稱,管理者往往容易被下屬提供的表象所蒙蔽,無法對下屬的真實情狀作出真實的辨別。而考察一個人的品性和心地,不能光聽他嘴上的言語;分辨一個人是善還是惡,也不能光看他的一兩次行動。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最好的方法是聽其言、觀其行,徹底全麵地驗證對方的心跡,從而得出對一個人的整體判斷與評價。
在現代管理中,大奸大惡之徒雖然並不常見,濫竽充數的南郭先生卻比比皆是,管理者如果僅僅因為一己的好惡,被人的外表所蒙蔽,讓一些不學無術誇誇其談之徒混入團隊,會給管理上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有時候如果因為分辨不清、小材大用,甚至會造成很大的災難。連聰明的諸葛亮也在言過其實的馬謖身上栽了個大跟頭,不顧劉備“言過其實”的判斷,在伐魏的重要戰爭中讓馬謖當先鋒。結果馬謖丟失了街亭,最後諸葛亮隻得上演了一出“揮淚斬馬謖”的悲劇,而伐魏的大好戰機,也就被生生貽誤了。而更為慘痛的教訓,則來自於有名的“紙上談兵”的趙括。
趙括是春秋戰國時期趙國名將趙奢的兒子,他出身將門,從小耳濡目染,熟讀兵書,達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和父親趙奢談論起用兵打仗的事來,竟連趙奢也說不過他,儼然是一個軍事天才。人們都認為,趙括必然會成為趙國的一代名將,建立比趙奢更了不起的功勳。但是趙奢卻對此心存憂慮,認為兒子並不具備這方麵的能力。
趙奢了解兒子誇誇其談的性格,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其實隻是嘴上能說,能用教條。實際上用兵打仗牽涉到敵我雙方形勢的對比,戰機瞬息萬變,需要事先有比較周全的考慮,隨機應變,當機立斷,這些都是需要從實戰中獲得的。而自己的兒子顯然不具備這些,所以他不無憂慮地對妻子說:“唉,我們家趙括啊,出身將門倒是沒錯,但是他光說不練,隻怕不是個當將的材料。日後如果大王被他的口才迷惑了,讓他去帶兵打仗,你可一定要阻止大王啊!”
後來趙奢去世,秦國侵犯趙國。大將廉頗經驗豐富,回避和秦軍決戰,而是結營寨,挖壁壘,軍隊堅守不戰,堅持打持久戰。秦軍無可奈何。經過周密計劃,秦國人使用反間計、使趙括來代替廉頗的計劃。
趙王果然中計,聽人說趙括比死去的趙奢還熟悉兵法,決定召見趙括。趙括果然沒有使趙王失望,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套理論使朝堂上下瞠目結舌。趙王大喜,以為得到了了不起的軍事天才,於是任命趙括為大將,替代廉頗。趙括的母親將自己丈夫生前對趙括的判斷告訴趙王,一再請求趙王不可輕易地對趙括委以重任,可是趙王卻絲毫不以為意,堅持讓趙括出任趙國大將。
結果,趙括到了前方,馬上就把廉頗苦心經營的對峙局麵打破。他生搬硬套兵法書上的說法,將兵營駐紮在高高的孤山上,聲稱這樣可以出其不意地衝下山去,打垮秦軍。秦將白起大喜,趕緊發兵將孤山團團圍住,並且切斷了山下通往山上唯一的水源。這下趙括傻眼了,沒有水,趙軍自然堅持不下去,局麵從一開始的秦軍迫於被動要求出戰,變成了趙軍被動要求出戰了。他隻好領著人馬往山下衝,結果又中了白起設下的埋伏,大敗。這場戰役,史書上稱為“長平之戰”,趙軍四十萬大軍被白起殺得一個不留,那位紙上談兵的趙括先生,也在亂兵中死去。趙國從此元氣大傷,再也沒有力量對抗秦國了。
雖然這一仗的失敗,是敗在趙括手裏,但是決定性的錯誤,卻是從趙王草率地決定換將就埋下了伏線。作為管理者,不可不從中吸取教訓,看錯一個人,用錯一個人,小則影響團隊效率,大則毀掉團隊成果,真是不可不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