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碎看著不再有消息過來的聊天界麵, 放下了手機。過了一會,她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機再次拿出來,點開了陸京堯的朋友圈。
不過就是寥寥幾條。
每年跨年時候發的一句新年快樂, 以及偶爾發的一張小狗的照片。
應碎點開了小狗的照片。
一隻黑色毛茸茸的小狗躺在軟椅上眯著,陽光從一整麵落地窗傾瀉而下,陸京堯的一隻手揉著它的額頭,他的手還是那麽好看, 五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 幹淨圓潤,骨節嶙峋。
配文是:把小崽子放老爺子家養幾天。
真好看。
也不知道以後誰這麽有幸能夠牽起這雙手。
還有啊, 他這樣的人竟然養了一隻小狗, 多少有點違和感。
應碎放大照片看向圖片裏的這隻小狗, 有點眼熟, 但轉念她就否認, 怎麽可能眼熟呢。它的毛發烏黑幹淨,整個身材圓乎乎的,一看就是被陸京堯養得很好, 也不知道為什麽, 應碎竟然覺得它慵懶眯著眼睛的樣子竟然透著點和陸京堯一樣的傲嬌感覺。
它應該很幸福吧。
應碎覺得自己可能有點瘋了, 竟然有點羨慕這隻狗。
她自嘲著一笑,退出了他的朋友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陸京堯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應碎今天晚上又夢到他了。不同於以往的是,以前她夢到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時候會夢到他朝著背離自己的方向越走越遠, 任她怎麽叫他都再也得不到他的回應,也有時候會夢到他看自己的眼神, 冷漠而諷刺。
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夢到的是自己墜在懸崖邊,抓著峭壁凸起的一小塊岩石,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回頭看到的厚霧籠罩的深淵,絕望蔓延自己的全身。
陸京堯不顧所有人的阻撓,朝著這片危險的絕境跑來。
陸京堯抓住了她。
他的腕骨被棱角分明的岩石磨出血口子,他的血液順著他的手一路淌向她的手臂。
應碎從夢裏驚醒。
安靜的臥室隻有空調風機微弱到可以忽略的聲音,除此以外,便是她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要跳出她的軀體一樣。
應碎盯著天花板,隻覺得自己的大腦一陣一陣的酸脹。
她感受到了自己心裏麵泛濫的兩種情緒。
一種是失落感。在夢裏的陸京堯能不顧一切地跑到危險的崖邊來救她,可夢醒時分,她和他之間隻能如兩道相交的線,走向兩條陌路是必然的結局。
另外一種是慶幸感。她永遠都不希望陸京堯為了自己冒險,他溫熱的血液淌落她手臂所帶來的後怕仍然清晰,所以她慶幸。
應碎從**坐了起來,走到了窗邊,她拉開了窗簾,看向外麵。天色朦朧,隻有天際隱隱露出白邊。
困意泯滅在混亂的思緒中,重新拉上了窗簾,換衣服洗漱。
不行,要早點結束。她不能再和陸京堯有更多的交集了。
其實應碎的意誌力很強,她可以像個發條一樣不停地學習、不停地工作。但是應碎也很清楚,在有關陸京堯的任何事情上,她的意誌力好像過於薄弱,她無法控製自己的夢境,也無法控製自己那顆為他而狂跳的心髒。
無解的問題,唯有用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來割裂。
陳柃亦今天早上要開會,來得比較早。誰知道到公司的時候已經看到應碎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對著電腦敲鍵盤。
陳柃亦罵了一句,“瘋了。”
他推開應碎辦公室門,“應碎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這才幾點啊?”
應碎手上的鍵盤沒有停,“你手上的資料是不是沒有給全?”
“我說你有病,你問我資料是不是沒有給全?”陳柃亦拉開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為了情哥哥這麽拚?”
“什麽情哥哥,不會說話就別說。”應碎停手,“我手上沒有完整的客戶群體資料,沒有這些怎麽確定框架?”
“那你去問陸總啊。”陳柃亦勾著玩味的笑,“問我幹嘛?”
應碎抿了抿唇,瞪了陳柃亦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陳柃亦冷哼了一聲,“不是,陸京堯好像不急吧,你至於這樣嗎?”
陳柃亦的公司比起其他公司來說比較人性化,通常員工不需要加班太多,上班時間也相對靈活,夜班也排得比較少。但是應碎比他這個當老板的都積極,他實在是不太理解。
“至於。陳總,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想把年假請了。”應碎往身後靠,看向陳柃亦。
“請假幹嘛?談戀愛啊?”
應碎把桌上的一包紙砸向陳柃亦,“不談戀愛,我跟陸京堯真的沒可能。”
“我說是和陸京堯談戀愛了嗎?”陳柃亦得逞一笑,把接住的紙巾放回她桌上。
應碎無語。
“行了,反正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唄,誰讓你能力強呢。”陳柃亦又提醒她,“不過我跟你說,你別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知道。”
“資料我等會讓小齊問一下。”
“好。”
陳柃亦的特助齊均中午給應碎帶了一份飯過來,“應姐,陳總讓我給你帶份飯,他讓我跟你說一下,剩餘的一部分資料你需要自己和陸總對接。”
“和陸總對接?有沒有搞錯,這種小事情也要他來處理?”應碎抬頭皺眉問齊均,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齊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額……好像確實是這樣的,是陸總在電話裏親口和陳總說的。”
“行,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應碎看著桌上的外賣,毫無食欲。
陸京堯,他到底要幹嘛。
應碎拿出手機,給陸京堯發消息:【還有一部分資料為什麽我這邊沒有?資料不全我沒辦法做一個完整的框架。】
陸京堯很快就給她回了消息:【哦對,這部分原始資料比較重要,需要你到我們公司來,也隻能在我們的公司內部的電腦上處理。】
應碎:【我可以簽保密協議。】
陸京堯否決地很快:【不行。】
應碎:……
應碎:【那你給我一個對接人,我到時候和對接人聯係預約時間,讓我部門的人過去。】
陸京堯:【不行,要你來,其他人都不行,我不放心。對接人也不用了,你直接和我對接。】
應碎:【?】
陸京堯:【我可以叫專人來接你。】
應碎:【不用。】
應碎有點惱地給他回了消息。
應碎放下手機,仰起頭靠在自己的椅背。越想逃的越逃不掉。
她潦草地吃了幾口午飯,和陳柃亦說了一下情況,下午就去了陸氏集團。反正也逃不掉,不如早點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