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以後,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休息,應碎一心都在崽子身上,陪著它玩。
崽子的毛發很好, 又黑又亮,毛茸茸的,和當年應碎看到的那隻瘦小的、可憐兮兮的樣子完全不同,也難怪一開始在陸京堯朋友圈看到的時候, 她完全沒想到它就是當年路邊被人拋棄的小狗。
一邊的陸京堯卻是被忽視了。他一手搭在應碎身後的沙發上,斜著眼看自己養大的崽子。
沒良心的兩個家夥。
陸京堯把手握成拳, 放在嘴邊,假裝咳了一聲。
崽子的兩個爪子此刻正攀在應碎的鎖骨位置, 聽到陸京堯的一聲咳嗽, 停了下來, 轉過頭, 看自己的主人, 兩隻爪子緩緩滑下來。
陸京堯望向崽子兩隻爪子放著的地方,嘴角一抽,伸手就把崽子撈過來, 放到自己腿上, 聲音有點咬牙的意味, “老子都不敢碰的地方,你這隻色狗想幹嘛。”
應碎聽著陸京堯對著一隻狗吃醋, 有點哭笑不得,又覺得陸京堯吃醋的這勁兒讓人喜歡得緊,笑話他, “陸京堯你不去釀醋有點可惜了。”
陸京堯揉了揉崽子的腦袋,順它的毛, “我一個人可釀不出來。畢竟能有本事讓我吃醋的人也就是你了。”
“哦,這樣啊。”應碎的頭靠在陸京堯寬大的肩膀上,“那我們以後要是窮了,可以去開一家夫妻醋店。”
陸京堯眼皮微起,看向靠著自己的人,呼吸也重了一點,“夫妻?”
應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個什麽詞,眼神飄忽,“你聽錯了,我先去洗澡了。”
應碎說著就要站起來,陸京堯攔腰擋住她的去路,把人拉回自己的懷裏,“什麽我聽錯了,你當我是七老八十了,聽力很差嗎?”
陸京堯一隻手抱著崽子,一隻手箍著應碎的腰,湊過去親了一下應碎,然後湊到她的耳邊,“夫妻。誰是誰的夫,誰是誰的妻,你說清楚了,我就讓你走。”
陸京堯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讓應碎的耳朵變紅,她覺得燥得慌,難以開口,“我沒說,我不知道。”
陸京堯的手又收得緊了一點,使壞,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從耳垂傳來的熱意倏爾竄遍全身,應碎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像是被燒著了一樣,燙得慌,更別說被他有力的手臂單手環抱的腰。
她湊到他的耳邊,聲音清淺,似乎是做了點心理準備才開了口,“以後,陸京堯是應碎的夫,應碎是陸京堯的妻。”
崽子睜著大而圓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們。
陸京堯的目光之中像是藏著一片海,此刻風過,驚濤駭浪,洶湧澎湃。
摟著她的手鬆開,撫上她的臉頰,低下頭又吻上應碎。他的學習能力確實不錯,現在的吻技讓應碎根本招架不住。
考慮到某人對接吻時間的吐槽,陸京堯這次吻了十多分鍾就停了下來,畢竟讓她舒服最重要。
陸京堯看著應碎,她顯然是沒想到陸京堯會這麽輕易結束這個吻,眉心微微蹙著,波光瀲灩的眸含著水汽望他,平複著自己的呼吸。
“沒吻夠?”陸京堯看著應碎的表情,猜測。
“嗯。”應碎回答了一聲,承認自己的貪婪。她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力氣壓了下來,然後湊上他沾染水漬的唇,繼續擁吻。
陸京堯眉心舒展,一手將崽子放到地上,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現在的姿勢有點身高差,於是陸京堯將應碎抱到自己的腿上,繼續接吻。
崽子抬著頭,叫了一聲,見沒人搭理它,自己灰溜溜地跑開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陸京堯從她的口中退了出來,抵著她的額頭,“還行不行?”
“差不多了,再親下去……吃不消了。”應碎斷斷續續地說話。
陸京堯低笑了一聲,“行,那就到此為止。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麽東西?”應碎依偎在陸京堯的懷裏,問他。
陸京堯把應碎抱起來,“等會你就知道了。”
“陸京堯,你這樣抱著我,就好像我不能自理了一樣。”
“你不腿軟?”陸京堯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就讓應碎閉了嘴。
嗯,腿軟。被他親得腿軟。
書房的門被打開。
寬大敞亮的書房裏被騰出了一塊靠窗的地方,專門放了一張桌子,上麵有豎屏電腦和橫屏電腦,就連辦公椅都是專門用於長時間久坐人群的。
應碎的眼睛一亮,“你給我裝的?”
“當然是給你裝的。”陸京堯把應碎抱到辦公椅上,讓她坐在椅子上,“喜歡嗎?”
對於一個程序員來說,看到這種專業的設備和舒心的工作環境確實會讓人很舒心。
應碎轉著辦公椅,“喜歡!”
“喜歡就好。”
“你怎麽突然想到給我買這些?”
“去今禾園的時候看到書房裏的電腦,就想著要給你在這準備齊了。”
陸京堯靠著辦公椅,垂眸看著眼前的應碎調試自己的椅子,又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準備對了。
“你怎麽這麽好?”應碎看著這些頂配的設備,吐口而出誇他。
“不要誇我好,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不然你要男朋友幹嘛。我做了是應該的,不做才是不應該。”
和陸京堯在一起的時間似乎過得飛快,竟然一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應碎被陸京堯盯著按時吃飯、鍛煉、調整作息,而且因為有陸京堯在身邊,應碎失眠的情況也好了很多。
手上陸氏集團的項目已經進入測試階段,不出問題再過半個月應該可以完成。
而眼下,再過三天就是跨年。陸京堯這幾天得出差,跨年當天估計下午五六點才能回來。
晚上,主臥的衣帽間裏,陸京堯拿出行李箱,打算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應碎走到他身邊,“要不要我幫你收拾?”
“你幫我收拾?”
“嗯,你告訴我要帶什麽,我來幫你收。”
“帶三套衣服,其他的也沒什麽,助理都會準備好。”陸京堯揉了揉她的頭。
“行,沒問題。”應碎說完就去給他挑。
陸京堯雙手抱胸,靠在衣帽間的移門口,看著應碎彎著食指放在下巴,認真對著眼前深色係的西裝挑選的樣子,他的嘴角沒出息地彎起,深邃的眼眸全是笑意。
真好。他隻覺得自己的內心十分滿足,自己的愛人認真地為自己準備行李,這大抵就是幸福的感覺。
應碎一手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外套,另一手拿著白色襯衫,回頭問他,“這一套怎麽樣,配淺灰色的那條領帶。”
她一回頭就看到陸京堯看自己的眼神,雖然兩個人都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但是回頭乍然入眼,尤其是他還是一副溫柔含笑,眉眼如畫的模樣,應碎還是覺得心動。
這臭男人,無時無刻都不在散發著魅力。
陸京堯點了點頭,“可以的。都可以,全都聽你的,你不用問我。”
應碎開他玩笑,“那我給你準備一身花西裝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還會跟別人炫耀,這是我女朋友給我挑的。”陸京堯輕挑了一下眉,淡定說道。
應碎忍住笑了一聲,歪了一點頭,問他,“陸京堯你是不是戀愛腦?”
“可能有點。”陸京堯把問題拋回去,“戀愛腦不好嗎?”
“挺好的,我喜歡。”應碎回他的話,然後繼續給他挑。
一套黑色,兩套灰色的西裝外套,襯衫都是白色的。領帶則是選了一條灰色,一條暗紅色和一條深藍條紋。
應碎有點不放心,“你確定這樣可以嗎,我不太懂你們這種商務出席的搭配,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得跟我說啊,我可以學一下。”
“有什麽好學的,你挑的就是標準的。”陸京堯把她挑的衣服都收起來,整理好,半蹲著放進行李箱。
“小嘴真甜。”應碎也蹲在他邊上,誇他。
陸京堯卻突然抬起頭,看她,“別光顧著誇我,繼續啊?”
“什麽繼續,不就是三套衣服嗎?”應碎疑惑地問他。
陸京堯眉心微凝,然後意有所指,“遂遂是打算讓我真空去和別人談工作嗎,這樣不太好吧?”
應碎聽到陸京堯的話,怔了一下,臉上“刷”一下就紅了,明白了他的意思,“剩下的你自己來。”
說著她就站起來,打算走出衣帽間。
陸京堯動作也快,站了起來,從身後把應碎抱住,然後箍著人往櫃子那走。
應碎被陸京堯圈在懷裏,半推半就,想逃都逃不掉,他環著她的手拉開櫃子,裏麵是整齊卷好的……**。
應碎瞥了一眼,就挪開視線,“你你你自己挑。”
“不要,”陸京堯附在她的耳邊,“做事要做全套,你來挑。”
“**有什麽好挑的,隨便拿幾條不就行了,又不要穿給別人看。”應碎嘴硬,伸手拿了三條放在他的手裏。
“我們遂遂平時看著挺硬氣的,怎麽幫男朋友挑下**……都害羞啊。”陸京堯把應碎轉過來,讓她看著自己。他被應碎害羞但是又裝得鎮定的樣子弄得心癢癢,一整個被她吃得死死的。
“陸京堯!你閉嘴。”應碎那雙精致的桃花眼瞪他,“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陸京堯反手把手上的**往行李箱裏一扔,“視力不好。”
“對,人還沒到七老八十呢,視力就這麽差了。”應碎順竿子往上爬,用他之前說的話堵他。
陸京堯悶聲笑了一下,不再逗她,“遂遂。”
“嗯。”應碎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陸京堯低頭在她嘴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今年,我們可以一起跨年了。”
陸京堯的聲音有點沉,可能是話裏麵藏了太多的感情,才被壓沉了。
因為太不容易了。
應碎的眸光流轉,能聽得懂陸京堯話裏的深意。
一個默默等待她六年的男人,今年終於如願以償,不用再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守著她,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陪著她,和她一起倒計時。
真好。
她的眼眶也有點熱。
“陸京堯,等你出差回來,我去機場接你,我們去西街跨年好嗎?”
他們唯一一次跨年,就是在西街,她住的那棟樓樓頂。
“好。”
“那這次,你不準給我準備禮物,這一次你得是收禮物的那個人。”應碎的語氣故作□□,“聽到沒有?”
陸京堯滿臉寵溺地看著她,“行。那我等遂遂給我驚喜。”
應碎沒想到短短三天會讓她覺得那麽難等,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每天都有陸京堯的日子,以至於他這些日子不在,她總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還好每天回家可以看到崽子,讓她安心不少。
不過好在,她終於是等到了他要回來的這一天了。
崽子今天被陸京堯的助理接走,說是陸京堯和崽子必須有一位得陪著他家那老爺子,不然老爺子不得消停。
應碎送完崽子,中午就去了西街的家。她雖然現在住在今禾園,但經常回去打掃,而且必須隻能是她去打掃,就算是忙的時候也不會叫保潔人員。因為對她而言,西街103號藏著她太多和奶奶的美好回憶,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她很重視。
應碎把家裏裏外外打掃一遍,又買了很多的菜,正打算把菜洗了,提前做好準備,一個電話響了起來。
應碎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嘴角彎起弧度,她接了電話,“王叔。”
電話那頭的王叔“呦”了一聲,“臭丫頭,還知道要叫你王叔呢,多久不來看看王叔了?”
“我的錯,”應碎坐在沙發上,“新年快樂啊,王叔。”
“新年快樂!”王叔樂嗬嗬地笑,“今年還這麽忙嗎?不忙的話來王叔這兒跨年。你嬸最近一直念叨著你呢。她還說要給你找個對象。”
“今年……可能不太行。”
“為什麽?今年還要加班嗎?哎,不是我說你,你這工作實在是太辛苦了,你不能隻一心撲在自己的工作上啊,你得有生活。”王開澤年紀大了點,說話是越來越嘮叨。
應碎笑了笑,“今年不是加班。”
“不加班是什麽?”
“王叔,我談戀愛了,今年,和我男朋友一起跨年。所以也不用麻煩嬸給我找對象了。”
“談戀愛了?”王開澤音量提高了幾分,“哪個臭小子,能被我們這麽好的遂遂看上了?”
王開澤的聲音顯然多了點愉悅和驚喜。
“您見過的,陸京堯,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陸京堯?”王開澤想了想,“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你的高中同學是吧?”
“嗯。”應碎抿唇笑。
“好好好,這樣就好。這小子當時看著就覺得可以,沉穩又成熟。不錯不錯,那王叔就不強求你過來了,你倆好好跨年啊。你這談戀愛了,哎,好啊,好啊。遂遂終於談戀愛了,你以後有人照顧了,不是一個人了,你奶奶估計也就更放心了。你們可要好好的。”王開澤說話聲音滿是感慨,以至於有點語無倫次。
“嗯,您放心吧。”應碎麵上的笑意更深,“等過段時間,我帶他去看您和嬸。”
“好嘞。到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做你喜歡的菜。”
“行,我可饞壞了您做的菜。”
“什麽時候饞了就過來,王叔可是一直都把你當自己家人的。”
“嗯,謝謝王叔!”
“行了,不打擾你了,我先掛了。”
“王叔拜拜。”
電話被掛斷,應碎站了起來,朝著奶奶的房間走去,她打開了房門,走到奶奶的床邊,坐了下來。
應碎視線落在奶奶那張舊桌子上和她的合照,她拍了拍床邊,喃喃開口,“奶奶,你的遂遂有被人好好地愛著。有長輩疼著,有朋友關心,還有愛人陪伴。”
“您要放心。”
應碎在廚房準備著飯菜,打算先做好準備工作,等會去接了陸京堯回來以後,可以快速做好一頓飯。
她這幾年一個人住,做飯還是學了點的。不過就是之前和陸京堯住在一起,他一直都不讓她下廚房,今天自己有機會了,也要給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他好好接風。
她算了算時間,自己大概四點出門就行,他是五點半到達的航班,時間充裕。
誰知道四點半的時候,陸京堯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應碎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接過電話,“喂?你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你不是在飛機上嗎?”
陸京堯的淺笑聲從手機裏傳來,直直地落入她的耳中,“遂遂,太想你了,所以趕早結束了工作,改了航班。”
“那你現在到了嗎?我現在過去接你還來不來得及?”應碎加快腳步從廚房出來,拿起客廳沙發上的大衣打算出門。
“不用過來接我。下樓就行。”
應碎怔了一下,放下衣服,跑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那扇有點年歲的窗戶,從窗外望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