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各耳力很好。

這裏是野外,四周都很安靜,他很容易辨認聲音的來源。

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位置,離他很近,似乎沒想到野外還能有人在,他們也沒小聲的講話。

不多時,有人抱怨著,“都快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有,這得找哪輩子去?”

很快,空氣裏揚起沙啞的嗓音,“抱怨個屁,再找不到人,我們都得倒大黴。”

以至於,男人開口嗆了句,這些人都不接茬了。

此時,林各藏身在大樹後麵,他沉靜的回頭去看,前後共有十幾個人朝前來。

他們都穿著常見的工裝服,背著包,手上拿著登山杖,看起來像是來野遊的。

林各推斷,這些人皮膚黝黑、身材結實,估計是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原因。

他們來往輕鬆熟絡,估計是將這片山摸得很透徹,應該是在這裏挺留了很久。

他之前曾聽趙局說過一次,他們一直在嚴打,追擊一夥跨境海外的犯罪團夥。

這幫人很機警,常年遊走在邊境無人區,又或者是將據點紮根在少人的野外。

但是他們得到的風聲又很快,經常像是打遊擊一樣的換位置,讓警方很難抓。

應該是這批人。

很明顯,這幫人是衝著薑萊來的,林各想,她是甩掉這些人才逃出來的。

所以,她渾身是傷,又被逼的走投無路,才會搏命一樣的從山壁上往下跳。

她差一點就要無聲息的死在那條河裏了。

幸好,他趕到了。

大概是走的太久,這幫人也累了,領頭的男人招手示意著大家原地休息會。

又有人問了句,“你說薑瘸子一把歲數連個人都看不住,老板要他來幹啥?”

薑瘸子?

聞言,林各眼皮子一跳,他記性很好,匆匆看過薑萊的檔案後就記住了他。

他是薑萊的生父。

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隻是聽祁陽說,那場綁架案後,薑瘸子這些人都被抓起來後的判了十年牢。

按照時間與減刑力度來算,他現在人應該還在監獄裏才對,沒那麽快能出來。

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他們口中這位位高權重的老板,偏要從背後力保薑瘸子這樣一個毫無價值的勞改犯?

林各覺得這件事越來越錯綜複雜,直覺告訴他,他們是想讓薑萊社會性死亡。

他們費盡力氣也不肯放過薑萊,不是為了換取價值,一定是有著更大的陰謀。

林各突然想到了顧楊。

他覺得顧楊這個人的行為很割裂。

不願意承認薑萊是自己的養妹,又時刻緊盯著她的消息,再為她的生死奔波。

可京圈誰人都知顧楊是個寵妹狂魔,他幾乎將楊明珠放在了心尖上的照顧。

這樣一位視親妹妹為生命一樣珍貴的人,在楊明珠出事後,他暴怒的恨不得一紙控訴的讓薑萊牢底坐穿,又怎麽會在薑萊出了事後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很違和,不是嗎?

倘若顧楊真的念及舊情,當年又為什麽不顧薑萊的哀求將她丟在了法庭上?

她是被冤枉的。

連祁陽都說,他第一次見薑萊時嚇了一跳,她**在外的皮膚上帶著不少傷。

與被撕票才脖子上帶了唯一一條傷口的楊明珠相比,薑萊明顯是受了虐待的。

明眼人都會知道薑萊也是受害者。

但顧楊是怎麽做的?

現在又貿然跑過來的關心著薑萊的安危?

這與人類潛意識的行為動機與刻板印象是不相符的。

但林各也隻是胡亂猜測,他相信,人與人之間一向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一旁。

提到薑瘸子,這幫人哼笑起來,行為舉止明顯是對這樣一個半殘老人的不屑。

“二哥,接下來咋辦?”這人又問,“從那麽高下來,這人不死也殘廢了。”

“再說了,那下麵是條河,她瘸著腿走不動,保不齊都被淹死衝沒影了。”

“咱還能一直在這兒找,不回去了啊?”

他坐在地上絮絮叨叨的說很多,聽得被稱為二哥的男人眼色陰沉的很不耐煩。

“你當我們找不到人還能回去嗎?”他眉頭壓死的沉聲道,“老板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必須找。

他嗆了句,回頭四下張望著,突然視線一頓,啞著嗓子的催促著,“走,去那邊找找看!”

然,林各突然眉心一跳,他順著男人指去的方向,正是薑萊在的那個山洞。

糟了!

而一旁,這夥人才走了沒幾步,突然身後傳來聲響 ,一回頭,就見一道影子閃過。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