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主義集團和西方集團之間的分裂,現在看來已無法彌合,斯大林深信,由美國的經濟和軍事力量領導和支持的西方集團一心想摧垮蘇聯和共產主義世界。斯大林的政策是把東歐發展成為以蘇聯為主導的一體化集團,在政治上和經濟上都獨立於西方之外。西方國家把這一點解釋為莫斯科正在策劃一次反對他們的總攻勢……
三國接管柏林
柏林上空的戰爭硝煙還沒有散盡,蘇聯與美、英盟國之間的緊張關係就開始逐漸加深了。隨著納粹德國被打敗,蘇、美、英這三個戰爭期間的盟友在政治信仰,利益與權力的分配以及對戰敗國的管理等問題上的矛盾和鬥爭日趨尖銳化了。
作為占領柏林的蘇軍最高領導人,朱可夫元帥意識到,蘇聯紅軍麵對的已不再是荷槍實彈的納粹德軍,而是千百萬的德國居民和戰敗方的俘虜。此時的德國,一原有的各級政權都不複存在,由占領軍管製著,當地人不僅要依靠占領軍維持法律和秩序,而且要依靠占領軍供給糧食、燃料和所有生活必需品。
柏林市內的建築物大部分毀於戰火,市內交通完全停滯,地下鐵道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車站灌滿了水,發電站、供水廠、煤氣廠停止了工作。更加嚴重的是,柏林居民已有幾個星期沒有得到任何糧食供應了。
朱可夫元帥深知,這些問題是坦克和大炮所不能解決的。他及時地向駐紮柏林的蘇聯軍人講明,誰是製造戰爭罪行的真正禍首,應當把德國人民與戰爭罪犯區別看待。他要求自己的部屬:“不允許有那樣的念頭,即因為法西斯分子在我國土地上犯下的罪行而去懲罰德國的勞動人民。我們要從國際主義義務和人道主義信念出發,采取一切措施,幫助德國人認清自己的錯誤,迅速根除法西斯主義的殘餘,加入到以和平和民主作為最高目標的愛好自由的各國人民的大家庭中來。”
蘇軍第5突擊集團軍司令員別爾紮林上將擔任了柏林市蘇軍衛戍部隊司令員。他發布命令,宣布解散德國納粹黨及其一切組織,並禁止他們進行一切活動。他要求蘇聯駐軍在繼續撲滅大火、組織搬運和掩埋屍體以及掃除地雷和炸彈的同時,必須加緊組織糧食供應,當務之急是把居民從饑餓的死亡線上拯救出來。
在蘇聯軍事當局的控製下,柏林實行了糧食供應的配給製。蘇聯政府對德國的第一項援助,就是為了解燃眉之急,在蘇聯國內糧食非常緊缺的情況下,給柏林運來了9.6萬噸穀物、6萬噸土豆、5萬頭供屠宰的牲畜,以及食糖、油和其他食物。
蘇軍的行動,使得過去由於納粹黨人所煽起的種族戒心逐漸消除,具有民主傾向的居民的情緒逐漸高漲起來。由於蘇聯政府和紅軍的竭誠幫助,德國人民的生活得到了迅速恢複。不久,德國共產黨的領導人威廉·皮克、瓦爾特·烏布利希等人來到了柏林。他們在與左派社會民主黨領導人奧托·格羅提渥達成協議之後,建立了德國統一社會黨。從此,在蘇聯管製區內,德國人民有了自己的領導核心。
5月下旬的一天,已經奉命回到蘇聯的朱可夫元帥應召來到斯大林的辦公室,與他同去的還有莫洛托夫和伏羅希洛夫。斯大林對他們說:
“當我們把所有德國士兵和軍官都解除武裝並送往戰俘營的時候,英國人卻讓德軍保持著充分的戰鬥準備,並正同他們建立合作。以原司令官為首的德軍各級司令部迄今仍享有充分的自由,它們根據蒙哥馬利的指示,正在收集和整理德軍部隊的武器和技術裝備。”
稍稍停頓了一下,斯大林點上了煙鬥又接著說道:
“英國人保留德軍部隊,為的是今後要利用他們。這直接違反了各國政府首腦有關立即遣散德軍部隊的協定。”
說到這裏,斯大林深深吸了口煙,轉向莫洛托夫說:
“應該盡快派出我們的代表團去參加監察委員會,以便通過這個委員會堅決要求同盟國逮捕鄧尼茨政府的所有成員和德軍軍官。”
蘇軍向中國東北挺進途中。“蘇聯代表團明天就去弗倫斯堡。”莫洛托夫接著斯大林的話說道。
“自從羅斯福總統逝世後,杜魯門很快就和丘吉爾同流合汙了。”
斯大林不快地說。
“美國軍隊直到現在還駐紮在圖林根。看來,他們暫時還不準備撤退到自己的占領區去。”朱可夫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材料,美國人想獲得德國的最新科學成就,因而正在搜尋著名的德國科學家,並把他們送往美國。美國人在歐洲其他國家也采取這種做法。我已經就這一問題寫信給艾森豪威爾,請他盡快把美軍撤出圖林根。”
“艾森豪威爾怎麽說?”斯大林問道。
“他說準備在最近幾天內到柏林來,以便親自同我接觸,磋商所有問題。我認為應當要求艾森豪威爾立即履行關於占領區配置部隊的協定,否則我們就拒絕同盟國人員進入大柏林地區。”朱可夫回答道。
斯大林非常讚同地說:“就應該這樣。同盟國軍事代表團通知說,6月初,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和塔西埃將要到柏林簽署蘇、美、英、法4國關於在占領德國期間接管德國最高權力的宣言。”說到這兒,斯大林遞給朱可夫一份文件說,“這就是宣言的原文,你看看。”
文件這樣寫道:“由蘇、美、英、法4國政府接管德國最高權力,包括德國政府、最高統帥部和所有州、市等地方政權的一切權力。”宣言規定:德國一切武裝力量,包括陸軍、空軍、防空部隊、海軍、黨衛軍、衝鋒隊、秘密警察和其他一切武裝力量及其所擁有武器的輔助組織,均得徹底解除武裝,並向同盟國交出他們的武器;逮捕所有的法西斯主要頭目和戰爭罪行嫌疑犯;同盟國應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消除德國的軍備,肅清德國的軍國主義,以保障未來的和平和安全。
朱可夫仔細地閱讀完後,把文件還給了斯大林。
斯大林對朱可夫說道:
“這樣一來,就必須設立一個由4國代表參加的對德管製委員會。我們決定委任你來擔任管製委員會中蘇方最高長官的職務。”
朱可夫元帥在接受了委任之後,提議由索科洛夫斯基擔任他的副手,斯大林同意了朱可夫元帥的提議,與此同時,又指定蘇聯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的第一副手維辛斯基作為朱可夫的政治顧問。
朱可夫還從斯大林那裏得知,參加對德管製委員會的美國代表是艾森豪威爾五星上將,英國代表是蒙哥馬利元帥,法國代表是塔西埃將軍。
按規定,管製委員會的所有決議,隻有在4方代表一致同意的條件下才能生效,由於意識形態等諸多因素,大概在一係列問題上,朱可夫都會處於一比三的局麵。
不過,斯大林仍是充滿信心地對朱可夫說:
“我們早已習慣於單獨作戰了……管製委員會最主要的目標是使德國人民迅速建立起和平生活,徹底消滅法西斯主義,並組建地方政權機構。法西斯匪徒使我們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並搶劫一空。因此,你和你的助手們應努力爭取,盡快實現與盟國達成的拆除一部分德國軍事工業企業作為賠償的條約。”
朱可夫接受了斯大林的指示之後,便飛抵柏林。這時,美國代表艾森豪威爾和他的隨從人員已先期到達,並且很快主動地拜會了朱可夫。
艾森豪威爾對朱可夫說:
“我們應當就組織管製委員會和保證美、英、法3國人員經過蘇占區進入柏林的地麵通道等有關的一係列問題達成協議。”朱可夫元帥沒有正麵地回答艾森豪威爾的建議,而是把話題引到了另一個問題上:“看來,需要商談的不僅是關於地麵通道的問題,還必須確定美國和英國的飛機經過蘇占區飛往柏林的規則。”
艾森豪威爾微笑著對朱可夫說:
“我這次來見你,元帥先生,隻是為了親自認識一下,至於工作上的問題,等我們把管製委員會組織起來以後再解決。”
朱可夫同樣很有禮貌地回答說:
“我本人讚同你的意見,並將堅持做到這一點。”
聽了艾森豪威爾的回答,朱可夫似乎意識到,艾森豪威爾的言外之意是,解決這一問題可能還有來自上層的阻力。也就是說這些阻力可能來自丘吉爾和杜魯門。
雙方的第一次見麵雖然是禮節性的,並沒有解決實際問題,但會見的氣氛是友好坦誠的。從此以後,這兩位老兵之間便開始了持續長久的私人友誼。
1945年6月5日,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和塔西埃來到柏林簽署接管德國最高權力的宣言。A前,艾森豪威爾五星上將來到朱可夫元帥的司令部,把一枚美國的最高軍事勳章——總司令級的榮譽勳章授給了朱可夫元帥。朱可夫元帥隨後就將美國給他授勳章的事情向斯大林同誌作了匯報。
聽完朱可夫的匯報後,斯大林當即在電話中表示:“我們也應該授予艾森豪威爾和蒙哥馬利勝利勳章,授予塔西埃一級蘇沃洛夫勳章。”
“我可以向他們宣布嗎?”朱可夫問斯大林。
“當然可以!”
簽字儀式在下午舉行。由於事先作了充分的準備,所以四方代表很快就在宣言上簽了字。宣言主要有三項內容:
1、解散德國政府的最後殘軍,把德國的最高權力交給戰勝國的總司令。
2、在處理涉及整個德國的問題時,各戰勝國必須協商一致,如不能達成一致意見,則每一位總司令在各自的區域內將擁有最高權力,這就等於賦予了每個占領國以絕對的否決權。就是這一條造成了德國在東方戰勝國和西方戰勝國地區之間長達40多年的分裂。
3、規定了各占領區之間的邊界,並確認了把柏林劃分為幾個區,每個戰勝國各占領一個區。
宣言簽字儀式結束後,蒙哥馬利又把矛盾挑開了。他對朱可夫說:
“元帥先生,我們決定在近日內進駐自己在柏林的區域,也許我們的朋友美國人和法國人也希望同時進駐他們的區域。因此,我現在想和你確定我方人員進入柏林的通道。”
朱可夫又一次拒絕了對方的要求,他強調說:
“在解決英、美軍隊進入柏林的通道問題之前,同盟國的一切部隊必須首先遵照雅爾塔會議的決定,配置在所規定的德國的一定區域內。隻要美軍不撤出圖林根,英軍不撤出維膝貝格,我就不同意同盟國的占領軍進入柏林,也不同意在柏林駐紮管製委員會的行政機構人員。”
朱可夫的強硬態度,使性急的蒙哥馬利元帥感到無地自容,他正準備繼續與朱可夫爭辯,老練的艾森豪威爾製止住了他,勸他說:
“別爭了。我們可以考慮朱可夫元帥的意見。”
會議結束後,朱可夫舉行了盛大宴會,而且把國內最優秀的藝術家請來演出助興。宴會結束後,朱可夫與斯大林通了電話,匯報了簽字儀式及其後來的爭論。聽完匯報,斯大林略帶興奮地對朱可夫說:
“應當設法邀請艾森豪威爾到莫斯科來,我很想同他認識一下。”
按事先的約定,6月10日,朱可夫一行來到法蘭克福艾森豪威爾的司令部。在這裏,朱可夫為艾森豪威爾和蒙哥馬利頒發了蘇聯衛國戰爭期間的最高勳章——勝利勳章。蘇聯有盟友嗎?
蘇、美兩國互授勳章的舉動顯然影響了英國政府。6月下旬,蒙哥馬利元帥受丘吉爾首相的委托,授予朱可夫元帥一級“巴尼”勳章,授予羅科索夫斯基元帥二級“巴尼”勳章,授予索科洛夫斯基將軍和馬利寧將軍“功勳”勳章。
蒙哥馬利的一生頗富傳奇色彩。他於1887年11月出生在倫敦肯寧頓的一個牧師家庭。不滿兩歲時,蒙哥馬利隨父親亨利-蒙哥馬利主教前往澳大利亞的塔斯馬尼亞。1902年回到英國後,他進入聖保羅學校學習;1907年1月進入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1908年9月,蒙哥馬利被派遣到皇家沃裏克郡團,駐防印度。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蒙哥馬利起初作為一名中尉排長隨部隊一起參加作戰。在一次戰鬥中,他不幸胸部和腿部中彈負傷,被送進醫院治療。傷愈後,他被任命為旅參謀長,再次隨部隊奔赴前線。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蒙哥馬利多次遇險,但又都逢凶化吉,轉危為安。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蒙哥馬利任第3師師長,率部赴法國和比利時抗擊德軍。英國遠征軍被迫從敦刻爾克撤退後,蒙哥馬利在英國本土先後擔任第5軍和第12軍軍長、東南軍區司令等職。1942年上半年,英軍在遠東戰場節節敗退,在中東戰場丟城失地,不斷後撤,戰場形勢對英軍極為不利。在這緊急關頭,蒙哥馬利出任英軍駐北非第8集團軍司令,他不僅有效地遏製了德軍的攻勢,而且在阿拉曼戰役中打敗了德、意非洲軍團,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扭轉了英軍在北非戰場的危急局勢。隨後,蒙哥馬利率部乘勝追擊1,000多英裏,於1943年5月迫使德、意軍隊在突尼斯投降。
蘇軍攻占了日本關東軍把守的哈爾濱車站。北非戰役之後,蒙哥馬利率部與美軍一起轉戰西西裏和意大利,並於1944年1月出任第21集團軍群司令,負責計劃、組織和實施諾曼底登陸戰役。1944年6月6日,諾曼底登陸成功之後,他指揮的第21集團軍群橫掃法國北部、比利時、荷蘭和德國北部。1944年9月1日,蒙哥馬利被授予陸軍元帥軍銜。1945年5月4日,在呂訥堡荒原接受德國北方軍的投降,後任英國駐德國占領軍總司令。
在管製委員會建立初期,工作進展得還算順利,各方代表都在盡力避免摩擦。這是由於戰火剛停,擺在各國代表麵前的共同任務是盡快使德國從戰爭的廢墟中站起來,恢複正常的生活。與此同時,由於美、英兩國十分關心蘇聯參加對日作戰問題,急切希望蘇軍能及早出兵,所以,他們自然不想同蘇聯把關係搞得太僵。
然而,由於各國利益所致,戰勝國各方代表又都在揣測對方的策略和行動,因此,在合作過程中必然會存在各種複雜的矛盾和鬥爭。
據蘇聯方麵獲得的情報證實,早在柏林戰役進行過程中,英國首相丘吉爾就曾給蒙哥馬利元帥發去了一份密電,命令蒙哥馬利“仔細收集並儲存好德國的武器和技術兵器,以便一旦蘇軍繼續進攻時,易於將這些武器重新分發給我們可能不得不與之合作的德國部隊”。
在管製委員會召開的例會上,朱可夫元帥嚴正地指出,這是曆史上少有的背信棄義和背叛同盟國義務的事例。對此,英國政府和英軍統帥部應受到嚴厲的譴責。
在戰爭年代裏,德軍曾將數百萬蘇聯公民和被俘的蘇聯軍人趕往德國強迫勞動或關入集中營。德國投降後,相當一部分蘇聯人還在美、英、法占領區內。朱可夫元帥就這些人轉送蘇占區並返回蘇聯的事宜與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交涉。起初,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都表示同意。然而,朱可夫很快又得知,美國人和英國人正在加緊鼓動戰俘營裏的蘇聯公民和軍人拒絕返回蘇聯,並以高工資、高待遇和西方所謂的民主自由來引誘他們投奔西方。
朱可夫元帥再次會見艾森豪威爾,對西方同盟國的行為提出了強烈抗議。在朱可夫元帥的正當要求麵前,艾森豪威爾不得不作出了讓步,最後,在蘇方努力下,這些滯留在西方同盟國戰領區內的蘇聯人紛紛回到了蘇占區。
為了解決戰後歐洲的有關問題和早日促使日本帝國主義投降,同盟國決定召開一次政府首腦會議。由於戰爭的破壞,柏林不具備舉行首腦級會議的條件,經朱可夫元帥建議,各國政府同意把會議地點設在柏林附近的波茨坦,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波茨坦會議。
1945年7月,三個同盟國的首腦一斯大林、丘吉爾和美國新任總統哈裏·杜魯門在波茨坦會晤,處理戰後歐洲問題,並且試圖通過聯合國建立一個世界和平與穩定的新時代。在前兩次舉行的3國首腦會議上,即德黑蘭會議和雅爾塔會議上,由於與會各方有共同的利害關係和目的,3國的合作精神是明顯的,取得的成就也是顯著的。然而,這次會議即波茨坦會議卻與前兩次會議的背景不同,各國的利益所在亦不相同,另外,由於意識形態的不同等諸方麵的原因,美、英對蘇聯的態度有了明顯的改變,這種變化的一個很重要的標誌就是,在西方的武器庫裏有了可怕的新式武器——原子彈。
這三個戰勝國以勝利凱旋和如釋重負的心情慶祝了德國投降。但在興奮之餘,他們麵臨著戰後的大量問題。在這大量的問題之中,處理來自國內的種種急需是首位的。
美國在這場戰爭中所受損失最小,而且還發了戰爭橫財,因此,目前具有巨大的經濟和軍事實力。英國已麵臨著經濟凋敝,昔日所謂“日不落”的偉大帝國也已淪落。
蘇聯在這場戰爭中付出的代價最大,所受的損失也最大。2,500萬人民流離失所;1,700座城市和2,700個鄉村被全部或大部毀壞;大約有38,500英裏的鐵路被毀壞,這比繞赤道一周還長得多;頓巴斯礦井的90%遭到破壞或被水淹沒;巨大的第聶伯水壩以及周圍的工業區已不複存在,急流重新在河道上出現,航行被迫停止,有700萬匹馬、1,700萬頭牛、2,000萬隻豬被屠宰或被侵略者搶走;3,000多個工廠被破壞,急需重建。
在蘇聯所蒙受的損失中,最嚴重的莫過於人力的損失。在蘇德戰爭中,蘇聯死於戰爭的人數有各種不同說法,大致從700萬到2,000萬人不等。如果再加上平民中的額外死亡數,那就又是一個2,000多萬人。在蘇聯,沒有一個家庭沒有犧牲人員的,而且大多是青年男子。在南方的一些村子裏,可以同年輕姑娘結婚的青年男子幾乎一個也沒剩下;在德國占領區,留下了許多沒有父親的孩子。從總體上看,蘇聯的損失遠比同盟國合起來的損失都要大,比美國的損失更要大100倍。
戰爭剛剛結束,蘇聯人民生活在極其艱難困苦的環境之中,食品、衣物和住房仍然實行嚴格的配給製度,許多人死於營養不良。由於戰爭帶來的人力損失,到1945年,工廠裏的工人有一半以上是婦女,農村幾乎完全依靠婦女做勞動力。
還在戰爭進行中的1943年時,斯大林就開始考慮如何在戰後重建國家的問題。蘇聯當然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資源、人力和物力來重建工業和恢複農業。但這將意味著,蘇聯人民要繼續在同樣艱難的條件下生活相當一段時間。斯大林一直要求德國及其盟國支付巨額戰爭賠款,使蘇聯所遭受的破壞和損失得到一定程度的補償。
斯大林曾認真考慮過從美國獲得大量的長期信用貸款來幫助蘇聯進行重建的可能性。如果能用這個辦法,蘇聯人民就能免於遭受他們在戰爭時期所承受過的壓力和痛苦。
1945年初,莫洛托夫與美國駐莫斯科大使哈裏曼討論了財政援助的可能性,當哈裏曼告訴他說這件事需要經美國國會通過時,他要求讓國會在戰爭結束之前處理這件事。1945年2月5日,莫洛托夫在與斯退丁紐斯談話時再次“表示希望蘇聯能從美國得到長期貸款”。早些時候,在戰爭期間,有幾位重要的美國實業家,特別是唐納德·納爾遜,就曾在莫斯科討論過大筆貸款的可能性。斯大林表示了極大的興趣,並交給了納爾遜一份蘇聯優先考慮項目的清單。華盛頓有一大批人讚成向蘇聯提供財政援助,財政部長亨利·摩根索多次同哈裏曼討論給蘇聯信用貸款的問題,並在1945年1月1日給總統寫道:
我們沒有設想更多的租借或任何形式的救濟,而是在考慮作出一種安排,這一安排將對美國和俄國的明確和長遠的利益都有好處。我確信,假如我們現在就向俄國人提出一個具體計劃,在他們重建時期援助他們,那麽,這對於清除我們在對待他們的問題和政策方麵所遇到的許多困難將會大有好處。
但是,其他意見在美國國會占了上風,因此,美國沒能向蘇聯提供貸款。杜魯門在羅斯福死後繼任總統時,實際上卡掉了美國對蘇聯的租借供應。斯大林對杜魯門早已有疑慮,因為1942年杜魯門在參議院中曾認真提議,美國應當交替援助希特勒和斯大林,以此辦法來保證使蘇聯在取得戰爭勝利的時候陷入疲憊不堪的狀態。就在西方把1945年5月8日作為歐洲勝利日進行慶祝以後,租借供應就真的突然停止了,盡管蘇聯承擔了參加反日戰爭的義務。這一行為,特別是這一行為所采取的方式,引起了莫斯科的嚴重反感。
斯大林在一次群眾集會上。然而,當5月26日杜魯門派一位私人代表到莫斯科保證他打算實行羅斯福的合作政策時,斯大林以寬宏大量的氣度對美國客人表示了熱烈的歡迎,由於這位特使是他所信任的哈裏·霍普金斯,因此歡迎更加熱情。霍普金斯從5月26日逗留到6月6日,他的主要目的是想尋求波蘭問題的某種解決辦法。在美國和英國,波蘭人的宣傳鼓動工作搞得很積極,具有強大的和暗中危害的影響。他們對蘇聯懷有刻骨的仇恨,他們決不會承認波蘭必須同它的強大鄰邦達成協議並和睦相處。他們不辭辛勞地在西方煽動反蘇反共情緒,他們對破壞大同盟和促進接著而來的冷戰起了相當大的作用。1945年1月,根據流亡在倫敦的波蘭政府的命令,波蘭的“國家軍”變成了一支地下軍。奧庫利茨基將軍領導這支波蘭地下軍,開展反對在波蘭的蘇聯軍隊的遊擊戰爭。流亡在倫敦的波蘭政府和在波蘭的教會努力加劇反蘇情緒。在戰後的最初幾個月裏,波蘭地下軍暗殺了100多名紅軍官兵。3月,奧庫利茨基和另外15名波蘭地下軍領導人被逮捕並被押送到莫斯科。這件事在西方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霍普金斯抵達莫斯科後,為波蘭地下軍領導人向斯大林說情。1945年6月,波蘭地下軍領導人因暗殺紅軍人員而在莫斯科受審判,但是得到了寬大處理。丘吉爾顯然把他們看作是勇敢的愛國者,並且曾提出把釋放他們作為跟蘇聯政府進一步談判的先決條件。霍普金斯沒有理會這項建議。霍普金斯勸斯大林邀請米科菜契克和兩位流亡在倫敦的波蘭人以及在波蘭國內的不支持盧布林委員會的波蘭重要人物到莫斯科談判。結果,成立了一個新的波蘭臨時政府。1945年7月5日,美國和英國正式承認了這個政府。他們對於這個妥協政府並不滿意,但是,他們認識到,斯大林為了應付他們的反對,已經作出了很大的讓步,因此,在柏林會議召開之前,他們必須接受這個政府。
霍普金斯在莫斯科的時候,接到斯退丁紐斯的指示,要他直接向斯大林提出一件事,此事已經使討論聯合國組織問題的舊金山會議被迫停滯了下來。莫洛托夫曾指示蘇聯代表葛羅米柯,要他堅持,沒有5個常任理事國的一致同意,對於任何有爭議的問題不得由安理會來討論,除非這個爭議可以通過和平途徑得到解決。這個新的條件使否決權超出了在雅爾塔會議商定的限度。在霍普金斯與斯大林會晤時,莫洛托夫試圖為他向葛羅米柯發出的指示進行辯護。斯大林告訴他不要別出心裁了,並馬上接受了美國的主張。
隨著波茨坦會議日期的迫近,斯大林更加關心蘇聯的安全。他擔心的仍然是,德國會迅速得到恢複,急於向蘇聯進行報複,會發動企圖征服蘇聯的第三次進攻。羅斯福總統曾在雅爾塔會議上對斯大林許諾說,美國軍隊將在兩、三年中撤出歐洲。這樣英國就是反對德國複活的唯一盟友了,因為斯大林沒有把法國算在內。然而戰爭已經嚴重地削弱了英國,英國恢複有多快,尚待觀察。何況斯大林對英國人仍持有非常懷疑的態度。
斯大林堅信需要維持與美國的聯盟,但是,他看到這可能是辦不到的。美國擔心如果海外市場不能繼續擴大,它的經濟將蒙受一次災難性的蕭條,由此而製定的美國的擴張主義政策肯定會導致衝突。
斯大林確信共產主義比資本主義更加優越,蘇聯可以通過和平競賽超過資本主義世界。為了恢複和發展蘇聯經濟,他需要和平與穩定。對蘇聯發展的最大威脅是戰爭,因為蘇聯蒙受戰爭的苦難實在是太深重了。一次新的戰爭,特別是使用現代武器的戰爭,可能會摧毀蘇維埃政權,使蘇聯的發展推遲一百年或更長的時間。因此,斯大林清醒地認識到,目前壓倒一切的任務是使他的國家強大和安全。
早在戰爭結束以前,斯大林就采取了確保蘇聯支配東歐的政策,以便為對付來自西方的侵略提供一道屏障。在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和南斯拉夫,共產黨和親蘇派得到扶持。在這條防禦鏈上,波蘭是個薄弱環節,但是,隻要有時間,就可以在那裏建立一個共產黨政權。令斯大林感到不安的是,西方盟國拒絕承認東歐是蘇聯的勢力範圍,不承認蘇聯有在西麵建立一道防禦屏障的合法利益。
丘吉爾對蘇聯勢力在東歐的鞏固和加強尤其感到不安。他認為這是蘇聯企圖控製全歐洲的一個前奏,他不承認也不相信斯大林關心的隻是建立一道防禦屏障。對國際關係沒有多少見解的杜魯門於1945年5月12日寫道,在蘇聯占領的歐洲已經拉起了一道“鐵幕”,他想像蘇聯人將“向北海和大西洋水域挺進”。兩個月後,7月18日,他在與斯大林談話時擔保說,他想看到蘇聯船隻通過達達尼爾海峽和基爾運河,在世界的海洋上航行。在另一次,他對斯大林說:“俄國似乎正在西進。”斯大林堅決頂回了這種說法。他說,他沒有這種打算,恰恰相反,他正在從西方撤軍,首先要在隨後的4個月之內撤退200萬軍隊。
波茨坦會議上的爭吵
波茨坦會議正式開幕之前,斯大林一行拜訪了美國新任總統杜魯門。斯大林身穿佩有金黃色肩章的白色大元帥禮服,顯得格外精神、氣派。雙方互致問候之後,斯大林和杜魯門討論了會議的議程。對於會議議程,斯大林提出了幾點補充意見,其中包括西班牙的佛朗哥政權問題。杜魯門避開了佛朗哥政權問題,卻問斯大林何時召開第一次全體會議比較方便。
斯大林不失禮節地回答說,莫洛托夫和艾登已經商定在今天,即7月17日下午5點召開。
美國國務卿貝爾納斯以開玩笑的口吻提到斯大林有眾人皆知的晚睡晚起的習慣時,斯大林也不失幽默地回答說,他的這個習慣是在戰爭時期養成的,戰爭結束後已經改變了。說到這兒,斯大林言歸正傳,又以嚴肅的口氣繼續說:
“關於佛朗哥政權,我想說明一下我的觀點。佛朗哥政權不是西班牙國內形勢發展的產物,而是德國和意大利強加於西班牙的。因此,這對聯合國是一種危險。佛朗哥政權的危險性在於:它在西班牙為形形色色的法西斯殘餘分子提供庇護所。因此,我們認為應該同這個政權斷絕關係。”
聽了斯大林義正辭嚴的闡述,杜魯門知道這個問題是無法回避了,於是回答說,他現在還沒有關於佛朗哥政權的足夠材料,但會研究這個問題。他接著說道:
“我不是個外交家,我到這裏是為了和您交朋友,直接與您共事,以便我們能夠就這個或那個問題很快得出‘行’還是‘不行’的決定。”
斯大林回答說,開誠布公是好事,它將有助於蘇聯同美國共事。
杜魯門說,如果美國和蘇聯建立了友好關係,那麽產生的分歧將能夠迅速地和在開誠布公的氣氛中得到解決。
斯大林表示讚同地說:“這是自然的,可能會有分歧,但應該解決分歧。”
在交談過程中,杜魯門無意中說出,他已經同丘吉爾會晤過。斯大林對此反應很平和,他隻是提到,英國人在對日戰爭問題上,態度不夠明朗。根據種種跡象判斷,英國人似乎認為戰爭已大體上結束了。至於蘇聯人和美國人,斯大林繼續說,他們將會履行自己的職責。
杜魯門向斯大林解釋說,丘吉爾表示願意在遠東戰爭中給他提供援助。
“這個想法有點奇怪,”斯大林說,“是德國人而不是日本人轟炸了英國。可以說,對他們來講戰爭已經結束了。英國人民的這種情緒可能會對首相產生不利的影響。美國人民在戰爭的最初階段幫助了英國。也許,丘吉爾現在考慮要在對日戰爭中幫助美國人。”
“我們的處境不像英國在麵臨德國進攻時那樣困難。”杜魯門回答說。
“我們準備在8月中旬參加對日作戰。”斯大林堅決地說。
斯大林的態度顯然使這位新總統感到左右為難。起初,美國急於要求蘇聯對日參戰,在德黑蘭和雅爾塔會議上,羅斯福總統一直談及這個問題,而現在,鑒於法西斯大勢已去,納粹德國已經無條件投降,日本法西斯的末日也即將來臨了,因此,杜魯門總統卻換了一副麵孔,根本就變成了反對蘇聯參加遠東的戰事,認為美國不再需要蘇聯的這種幫助了。現在斯大林如此明確地提起美國起初的請求和他答應在戰勝德國之後參加對日作戰的允諾,使得杜魯門感到非常不快,一時不知所措。同時,杜魯門心裏明白,不論他現在有何作為或作何種表態,蘇聯軍隊都是要參戰的,對此他已無可奈何。因此,杜魯門總統認為,此時此地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
在斯大林看來,沉默就等於允諾,於是趁此轉了一個話題。他向杜魯門通報了蘇聯政府與中國國民黨政府就雅爾塔會議上達成一致的問題進行談判的情況。
結束這次談話之後,杜魯門請斯大林共進午餐。對於跟斯大林的初次會晤,杜魯門在日記中這樣寫道:“他的眼睛,他的麵部表情給我留下了特別的印象……他說話時注視著我的眼睛。他的心情很好,非常客氣。我決心同他直率地對話。”
列寧去世後,斯大林將個人崇拜主義推向了極致。波茨坦會議於1945年7月17日開幕。當時有跡象表明,在德黑蘭和雅爾塔形成的友好合作精神將繼續下去。斯大林的心情似乎是和藹輕鬆的。他專門為丘吉爾首相舉行了一次私人宴會。波茨坦會議期間,英國正在舉行大選,丘吉爾本人似乎對英國大選的結果沒有什麽憂慮,他很高興有這種高級會議給他提供了交換意見和進行私人會晤的機會。杜魯門是一個新來者。丘吉爾在他到達的那天上午就特意拜訪了他,丘吉爾後來寫道:“他的愉快的、一絲不苟的、神采奕奕的風度和明朗的決斷能力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會議的第一天,杜魯門給丘吉爾私下透露了一條重要的消息:美國和英國的科學家小組研製的一枚原子彈在墨西哥沙漠爆炸了。丘吉爾的第一個反應是,西方列強的威力已經大大地加強,蘇聯的力量相對削弱,再也不需要蘇聯在遠東參戰了,或者說這種參戰已是不可取了。遠東將成為西方的、主要是美國的勢力範圍,盡管蘇聯在這個地區有它的太平洋海岸線和悠久的曆史利益,它可以被排除在外。斯大林所領會的正是這個基本態度,這似乎為他對丘吉爾的不信任提供了根據。
杜魯門和他的工作人員的反應是一樣的。美國人曾多次極力催促斯大林協助早日結束對日戰爭。在雅爾塔,當斯大林答應在打敗德國後的3個月內參戰時,他們感到寬慰和高興,並欣然同意了他的條件。一直到1945年5月8日霍普金斯訪問莫斯科時,杜魯門還在爭取得到斯大林關於紅軍將協助打敗日本的保證,他也得到了這一保證。
突然間,兩個月之後,盟國手中有了原子彈,他們竟然換了一副麵孔,企圖拒絕蘇聯的援助,並積極策劃在蘇聯可能宣戰之前就打敗日本。這樣,他們就可以避開斯大林提出的條件,其中包括把蘇聯在1904~1905年戰爭中丟失給日本的領土歸還給蘇聯,這對斯大林和他同一代的人來說,是個關係到偉大民族自尊心的問題。
杜魯門向丘吉爾詢問關於把新式武器的新聞透露給斯大林的最好方法。丘吉爾後來寫道,斯大林到底是“對希特勒作戰中的一個偉大的盟友,而且我們兩人都感到,一定要讓他知道這個支配大局的偉大的新事實,但是不要讓他知道任何細節”。他們決定,由杜魯門總統在一次特別會議之後非正式地提一下這件事。
一周之後,即7月24日,杜魯門總統帶著他的譯員在全體會議結束之後來到斯大林跟前,把具有非凡威力的新式炸彈的情況告訴了他。丘吉爾在距他們大約5碼遠的地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斯大林的樣子似乎很高興,他沒有提任何問題。據美國國務卿詹姆斯·貝爾納斯後來報道說:“斯大林的回答隻是說,他很高興聽到這個炸彈的消息,他希望我們將使用它。”斯大林對這件事沒有表示進一步的興趣,也沒有詢問任何細節問題和詳細情況。這使得貝爾納斯得出結論認為,斯大林或者不理解這一發明的重要意義,或者就是他認為詢問這件高度機密的事是不適當的。蘇聯的情報部門也許已經掌握了比杜魯門和貝爾納斯設想的要多得多的情況。因此,斯大林對此事所表現出的態度,是由於這件事並沒有出乎他的意外,鑒於斯大林一貫地和不厭其煩地對武器裝備發展的關心,以及他豐富的兵器知識,加上斯大林對蘇聯科學家及其科學研究的高度重視(事實上,蘇聯也早已開始研究原子的分裂問題了),說他沒有理解原子彈發明的巨大意義,是不大可能的事。會議期間,斯大林已經敏銳地察覺到盟國尤其是美國對待蘇聯的態度上有了變化。實事求是地說,英國人和美國人的這種態度是欠考慮的,而且也是很不明智的。這種態度上的變化在很大程度上是出於英國人和美國人的傲慢自信,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擁有遠遠超過了蘇聯的力量,現在可以為所欲為了。至於蘇聯人將研製他們自己的原子武器並使自己“強硬起來”的可能性,他們則不去考慮,或者認為這種可能性還很遙遠,因為在他們盲目自大的心裏,蘇聯人在技術方麵太落後了,在短時間內根本製造不出如此尖端的新式武器來。
盟國態度的變化使斯大林感到不安,這進一步證實了他的最大的擔心和疑慮。西方同盟國的這一忘恩負義之舉,使斯大林極為惱火。他認為,蘇聯把西方從納粹的野蠻**下拯救了出來,正像在13世紀俄國保護了歐洲免遭成吉思汗的蒙古遊牧部族侵犯一樣。在他和所‘有蘇聯人看來,很明顯,如果蘇聯沒有摧毀德國武裝力量,希特勒就會征服英國,並把這場戰爭蔓延到北美洲。蘇聯應當受到盟國的感激和尊敬,而不應當受到他們的怠慢和冷落。對於有意冒犯蘇聯的民族自尊心,誰也不會比斯大林更為敏感。在波茨坦會議上,盟國在對蘇問題上的的確確鑄成了深刻而持久的過錯。
在波茨坦會議的13次全體會議上,三國首腦進行了廣泛的討論。其中主要的問題是:有關戰後占領德國的基本政治原則和經濟原則;德國和意大利的賠償問題;德國的商船隊和軍艦的分配問題,對待意大利和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匈牙利、芬蘭的政策問題;波蘭西部疆界問題;控製黑海海峽問題;哥尼斯堡地區的歸屬問題;對戰敗國某些領土的“委任統治權”問題等等。與會國經過反複多次的討論,對一些主要問題達成了協議,於8月1日簽署了《柏林會議議定書》,為戰後處理德國和歐洲問題定下了基調。
在會議過程中,美國人和英國人強烈地批評蘇聯在被解放的國家,特別是在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政策。蘇聯人則批評英國人在希臘的所作所為。但是,爭吵最激烈的是德國和波蘭問題。
三大國已承認波蘭臨時政府。現在的爭執是關於波蘭西部的邊界問題。由於波蘭在東部把領土割讓給了蘇聯,因此必須有所補償。丘吉爾竭力反對斯大林提出的把波蘭西部邊界推到臭得河和西尼斯河的建議。但是,會議舉行期間,在英國大選中丘吉爾和他的黨被擊敗以後,英國的新首相克萊門特·艾德禮接替丘吉爾參加會議,並且支持杜魯門接受了斯大林的建議。
遊盟國早先已同意將德國分成4個區,分別由美國、英國、蘇聯和法國管製,並把柏林作為第五個區由4國共管。德國不能有中央政府,涉及該國的全局性問題將由盟國管製委員會決定。這符合斯大林所堅持的德國不應被肢解,而應在14個大國嚴格控製下保持統一的政策。
蘇聯提出的賠款要求在雅爾塔被原則上接受了。為審議這一問題而建立的一個專門委員會卻沒有達成協議。在波茨坦,斯大林不斷敦促定出一個賠款數字一盟國拒絕承擔義務。他們聽說蘇聯人已從他們占領的地區運走機器和其他財產,但又不把它們作為戰利品,他們對此感到憤怒。各種實際困難迫使西方盟國放棄了他們把德國經濟作為一個整體來對待的政策。美國新國務卿詹姆斯·貝爾納斯最後建議,每個國家將從各自的占領區滿足自己的賠償要求。被認為和平經濟所不需要的德國工業設備之價值有40%在蘇聯占領區。貝爾納斯進一步建議,再把在西部各區的這種工業設備的10%交給蘇聯,蘇聯還可以用糧食和煤炭從美國和英國占領區換取更多的設備。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竭力反對這個安排,盡管在某些方麵來說這對他們有利,但是這樣做的結果將會導致德國的分裂。最後,他們把它作為交易的一部分而接受了,他們被承認有權在整個東歐征收德國的資產並許可有其他要求。但是,他們要求聯合管理魯爾的建議被否決了,西方盟國把他們排斥在自己的占領區之外。在同盟國控製下維持德國統一的政策破產了。德國被分成了東德和西德。
兩大集團的形成
1945年7月25日,在會議中途,丘吉爾和艾登離開柏林,為了大選結果而回到倫敦。斯大林在早一些時候的一次私人宴會上曾經告訴丘吉爾,他從共產黨和其他來源得到的情報使他確信,保守黨可以獲得大約80個席位的多數票,重新上台。丘吉爾回答說,他不敢肯定軍人們將投誰的票。斯大林向他擔保,軍人寧可要一個有力的政府,因此將選舉保守黨。在丘吉爾看來,斯大林希望與他和艾登保持聯係,而不願與艾德禮——以及某個陌生的外交大臣聯係。但是,在這次大選中,丘吉爾的政府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慘敗。
4天之後,艾德禮作為首相返回波茨坦,陪同他的是新外交大臣歐內斯特·貝文。貝文原是英國的工會領袖,他身材高大,待人熱情,但是,作為外交大臣來說,他就顯得缺乏應有的修養並且不稱職。在波茨坦,他公開向蘇聯人挑戰,把會談當作是工會與雇主之間的對抗。艾德禮越來越粗魯無禮,杜魯門和他的工作人員也變得比以往更加粗暴。美國人和英國人一致相信,他們是從占壓倒優勢的實力地位出發進行談判的,因此,他們沒有必要采取通融和諒解的態度。
波茨坦會議期間,美國總統杜魯門與斯大林等人步出會談會場。由於美國人企圖阻止蘇聯參加對日戰爭,於是蘇聯與兩個盟國之間的裂痕進一步擴大了。1945年4月5日,蘇聯政府宣布廢除它與日本的中立條約,並回避了日本請求蘇聯調解和平談判的試探。與此同時,由於羅斯福生前曾答應過爭取蔣介石同意斯大林提出的蘇聯參戰的條件,蘇聯和中國舉行了會談,會談在波茨坦會議之前延續了兩周。這些會談從1945年8月7日到14日繼續進行,顯然,蔣介石是根據美國的指示在拖延會談。1945年7月26日再次發表了要求日本人立即無條件投降的最後通牒。蘇聯抱怨說,沒人跟他們商量過,當他們要求把這份最後通牒推遲3天發表時,他們得到通知說這份通牒已經發了出去。斯大林感到特別惱火,因為他相信,雖然日本準備投降,但它將會戰鬥到底而不肯無條件地投降。
1945年8月6日,美國的新式武器原子彈投到了廣島。斯大林和多數蘇聯人馬上意識到這一事件的可怕意義。杜魯門總統隻跟他說過“超級炸彈”,而且,據奠洛托夫說,根本沒有提到過“原子”這個詞兒。日本已經準備投降,即使不在廣島和後來的長崎丟下原子彈,即使蘇聯不宣戰,日本人也不得不在短時間內放下武器。斯大林意識到,美國人使用原子彈主要是給蘇聯人看的,是為了對蘇聯進行軍事威脅。的確,貝爾納斯後來承認,這枚原子彈與其說是針對日本的,還不如說是為了“使俄國在歐洲易於駕馭”。
蘇聯人現在感到,他們雖已從反對德國的悲慘戰爭中熬出了頭,可現在又麵臨著來自西方的一種可怕的新式武器的威脅。斯大林敏銳地感到蘇聯的脆弱性。據報道,他召集了蘇聯五名第一流的蘇聯科學家,命令他們在最短的時間之內不惜一切代價研製一枚蘇聯的原子彈。
波茨坦會議還討論了對日作戰問題,並通過了《波茨坦公告》,促令“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日本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公告》重申“開羅宣言的條件必將實施,而日本的主權必將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及所決定的其他小島之內”,日本霸占中國的東北、台灣、澎湖列島等地要歸還中國。這項公告是以美、英、中三國共同宣言的形式公布的。後來,蘇聯出兵對日宣戰,也正式在公告上簽了字,所以,《公告》最後成為四國的對日共同宣言。
蘇聯軍隊在華西列夫斯基的率領下,迅速開進了中國東北。他們是久經沙場的部隊,而且在裝備上占優勢,已經疲憊不堪、士氣低下的日本人無法阻擋他們。華西列夫斯基的命令是,搶在美國人之前攻占斯大林在雅爾塔確定的地區。他駁回了日本天皇1945年8月14日的投降書,並於8月17日向日本關東軍司令發出了他自己的最後通牒,要求他在8月20日無條件地投降。在這幾天裏,蘇聯空降部隊搶占了大連和旅順港,並且進入了北部朝鮮,與此同時,蘇聯太平洋艦隊占領了薩哈林島南部和千島群島。
9月2日,斯大林向全國發表了廣播講話。這一天,在美國“密蘇裏”號戰列艦上簽訂了日本正式投降書。斯大林派了一位不出名的將軍參加了簽字儀式。斯大林在他的廣播講話中,談到了1904~1905年的日俄戰爭。“當時俄國在對日戰爭中是戰敗了,”他說。“於是日本就……奪去了薩哈林島南部,盤踞千島群島,並從而封鎖了我國在東方的一切出海口……1904年俄軍的失敗,給人民留下了沉痛的回憶。我國人民相信並在等待著總有一天汙點會被洗清。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40年。而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斯大林接著說,和平終於到來了,蘇聯再也不是受德國和日本威脅的蘇聯。他向美國、中國和英國的武裝力量表示致意。
在此之後的幾個月裏,蘇聯同西方國家的關係江河日下。斯大林相信,美國正在無情地威脅。在倫敦、莫斯科和巴黎召開的起草和平條約和討論戰後問題的外長會議上,莫洛托夫外長因“蘇聯在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匈牙利和南斯拉夫扶植共產黨政權”而遭到貝爾納斯和貝文的不斷攻擊。莫洛托夫堅持說,蘇聯在東歐國家有友好的政府是為了自身的安全。他爭辯說,西方國家無權將他們的民主概念強加給其他國家。但是,西方國家聲稱他們有這種權利,因為他們有軍事力量,因為他們相信,如果在那些國家實行民主選舉就會組成反對共產黨的政府,也因為他們決心阻止蘇聯在中歐和東歐以外擴張影響。
在伊朗,一場衝突進一步發展了,斯大林將其看作是美國威脅的一個不祥之兆。早在戰爭初期,為了用先發製人的辦法阻止親德國的伊朗國王援助敵人從南麵入侵蘇聯,英國和蘇聯部隊占領了伊朗。後來,美國部隊加入了盟軍,這樣,經過伊朗向蘇聯輸送戰爭物資的大門就敞開了。在戰爭快要結束時,同盟國就占領軍的撤退日期問題達成了協議。英國和美國的軍隊撤退了,但蘇聯軍隊遲遲不撤。西方盟國指責蘇聯人企圖在伊朗建立一個親蘇政權。蘇聯政府回答說,蘇聯部隊需要在伊朗向伊朗政府施加壓力,要伊朗給予石油開采權,因為德國破壞了蘇聯的油田,導致蘇聯的石油極度缺乏。
美國和英國逼蘇聯軍隊撤退的要求,隱藏著一次更大衝突的危險。斯大林不願使這場糾紛鬧得太厲害,終於撤回了他的軍隊。然而,美國人卻見縫插針,立刻帶著美元進入伊朗,並派遣了軍事和其他顧問。這樣,伊朗迅速地被置於美國的徹底支配之下,正如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被置於蘇聯的徹底支配之下一樣。斯大林把這一點看作是美國的侵略行徑。伊朗遠離美國,而在蘇聯的邊界線上,美國人卻在那裏建設軍事設施。西方國家的壓力還迫使蘇聯人放棄了他們分享達達尼爾海峽和黑海通道控製權的要求。
日本投降簽字儀式在美國“密蘇裏”號戰列艦上舉行。斯大林原指望靠三大國合作來維持世界和平和穩定。他讚成聯合國憲章,該憲章的一個基本宗旨是防止國家組成集團,維護和平和各國間的力量均衡。丘吉爾1946年3月6日在美國密蘇裏州富爾頓所作的“鐵幕演說”使他震驚不已。它宣告世界分裂成為共產主義陣營和西方陣營,鼓吹美國、英國和聯邦國家組成一個強大的政治和軍事“互助會”,以維持均勢和保障和平。這是一個敵對宣言,差一點就等於宣戰。斯大林用有分寸的措辭駁斥這篇講話是“一個危險的行動,旨在同盟國之間挑撥離間和阻礙協作。它損害了和平和安全的事業。丘吉爾先生現已采取了戰爭販子的立場”。
斯大林懂得,丘吉爾雖然已不是首相,但他的講話卻表達了美國和英國政府的觀點。因為在丘吉爾發表演說的時候,杜魯門就跟他一起坐在富爾頓的講台上。英國工黨表示不同意,但是工黨政府卻一直在執行他所鼓吹的政策。
在美國,也有人發表不同的意見。商業部長亨利·華萊士說:“想一想我們自己和英國人曾堅持提出了那些要求,認為那些要求對我們各自的安全是至關重要的。我們應當根據這種背景來判斷俄國的要求。我們應當準備同意俄國合理的安全保障,哪怕是要冒被戴上姑息政策帽子的危險。”但是,華萊士的這次講話和其他講話,對於杜魯門和貝爾納斯或對於美國的輿論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在美國,實力觀念和有義務保衛所謂“民主自由”的觀念占統治地位。貝爾納斯一定要華萊士辭職,並且威脅說,如果杜魯門總統不支持他的話,他自己就辭職。於是,華萊士被迫辭職了。
巴黎和會和外長會議拖的時間很長。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依靠故意妨礙議案通過的策略來避免在投票中不斷地輸給英、美集團。然而,在1947年2月還是與意大利、匈牙利、芬蘭、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簽訂了條約。
有關德國的談判是波茨坦會議爭論最為激烈的問題。斯大林決心從曾經**過蘇聯的敵人身上獲得最大數量的賠償。他要求戰敗國20億美元賠款,由德國用資金、產品或勞務來支付。西方國家否決了這個數字,認為這個數字太大了,並且堅持認為賠款隻能用資金形式支付。在怒火上升的氣氛中,他們反對蘇聯的其他要求。
然而,斯大林提出這些要求的根本原因是他仍然擔心德國複活而企圖第三次入侵蘇聯,加之現在又懷疑西方國家會援助德國恢複它的經濟和軍事實力、並利用它作為反對蘇聯的盟國。這是現實的和最嚴重的危險。英國人和美國人決定把他們的占領區合並,更加劇了斯大林的擔心。
西方國家把蘇聯的政策解釋為一心想搞共產主義的擴張,因此變得更加咄咄逼人了。1947年3月12日,杜魯門總統宣布了他的遏製蘇聯的主張。這項政策受到了喬治·凱南的思想的強烈影響,這位國務院官員對蘇聯事務的看法當時受到了美國政府的高度重視。
與遏製主義相輔相成的是1947年夏季實行的馬歇爾計劃。這是一個促進歐洲經濟迅速恢複的大膽和慷慨的政策,宣布這個計劃時沒有提到它適用於蘇聯。但是,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馬歇爾本人說,他認為沒有理由不讓蘇聯包括在內。在當時的情緒下,美國國會毫無疑問會在蘇聯利益的道路上設置障礙。但是,英國外交大臣在工黨的促進下,並且在認為馬歇爾計劃是對蘇聯開放的前提下,邀請了莫洛托夫到巴黎討論蘇聯參加馬歇爾計劃的可能性。
斯大林的態度極其小心謹慎。他早些時候曾希望美國援助,但現在已經感到失望。這時,他對防範美國的支配是有警惕性的。他懷疑對蘇聯已變得如此公開敵視的西方國家的動機。他立即決定,蘇聯與馬歇爾計劃不發生任何關係。他認為這是美國擴張主義政策和旨在遏製、摧毀共產主義的杜魯門主義的一部分。此外,他對已經接受該計劃的波蘭、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施加壓力讓它們退出。
共產主義集團與西方集團之間的分裂,現在看來是彌合不起來了。斯大林深信,由美國的經濟和軍事力量領導和支持的西方集團一心想摧垮蘇聯和共產主義世界。斯大林的政策是把東歐發展成為以蘇聯為主導的一體化的集團,在政治上和經濟上都獨立於西方之外。西方國家把這一點解釋為莫斯科正在策劃一次反對他們的總攻勢,甚至正在考慮軍事行動。在這種背景下,“冷戰”(雙方互相指責,言過其實的懷疑和刻骨仇恨的悲劇時期)已經開始了。
在此後的3年中,兩個集團危險地接近於軍事衝突。斯大林鞏固了蘇聯領導下的國家集團,清除了所有非共產主義分子,把這些國家的政權改變為人民民主政權,這種政權被看作是社會主義之前的一個階段。隨著建立經互會,包括蘇聯、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亞、匈牙利、羅馬尼亞和波蘭,實現了經濟一體化。當南斯拉夫共產主義者堅持不依賴莫斯科時,斯大林勃然大怒,譴責他們背叛了革命事業。他甚至把南斯拉夫共產黨從共產黨情報局開除出去,該局是從共產國際變革而成的,斯大林於1947年9月把它恢複了。
1949年4月4日,西方國家簽署了北大西洋公約,對斯大林來說,西方的反蘇政策達到了**。這項公約規定成立一個12國的軍事聯盟,並建立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以保持一支聯合軍事力量。這一軍事聯盟被宣布成完全是防禦性質的。但是,在斯大林和全體蘇聯人看來,它明顯是有進攻意圖的。3年之後,北約把德意誌聯邦共和國作為一個平等的成員吸收進去,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發展。
在蘇聯和蘇聯集團各國,重工業和軍事力量的建設加緊了。1948年6月,斯大林嚐試著以阻止西方經過陸路和水路向柏林運進糧食和商品的辦法來完全控製柏林。盟國的對策是向該市空運補給品。斯大林不準備挑起戰爭,於是,在1949年9月允許西方重新使用陸路和海路了。但在聯合國,特別是在關於國際控製原子能的討論中,很明顯,互不信任的巨大鴻溝使蘇聯同西方分裂了。
在這段緊張的時期裏,有兩件事使斯大林和他的人民受到鼓舞。第一件事是蘇聯在1949年9月爆炸了一枚原子彈,第二件事是中國在毛澤東的領導下在全國建立了共產黨政權。擁有原子彈,對振奮蘇聯人的士氣來說是重要的。斯大林和克裏姆林宮的其他人原先曾極為擔心美國會使用原子武器反對蘇聯,當時在華盛頓也有一些有影響的人士鼓吹說,使用原子武器是對付蘇聯政府的有效辦法。
對於蘇聯的威望和信心也很重要的是:擁有近6億人口的中國已成為共產主義集團的一部分,而蘇聯是這個集團公認的領袖。此外,由於這個巨大的共產黨國家的興起,美國現在感到它在遠東的安全受到了威脅。朝鮮戰爭曾使兩個集團差一點發生一次重大衝突。美國人決定把日本作為他們反共政策的柱石,強行要與日本簽訂一個和平條約,蘇聯政府拒絕簽字。兩個集團在遠東暫時進入僵持狀態。
但是,最使斯大林感到不安的莫過於英、美要把西德建成一個經濟和軍事強國。他特別反對把德國軍隊編進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和西方國家的防禦體係。在斯大林看來,這是西方世界對蘇聯所發動的攻勢的最陰險的一麵。1952年3月,他建議四個同盟國立即開會商討對德和約的問題。在斯大林提出倡議之後所交換的照會中,他作了許多讓步。他準備同意讓德國擁有自己的、用於防禦目的的武裝部隊,但是他堅持,應當禁止德國參加針對任何一個曾參與對德戰爭的國家的聯盟。他接受了全德國自由選舉的原則。但是,由於斯大林的建議遭到拒絕,東西方的意見交換也就宣告結束。西方列強不肯讓步。斯大林明白,蘇聯是一個被包圍的國家,它受到了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威脅,因此,蘇聯必須作好戰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