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眠,你到底在看什麽!”

餘盼受不了魏雲眠的眼神,怒吼道!

魏雲眠這才停下來,將心裏的猜測先壓下去,對餘盼道:

“餘盼,你自己先好好想想,你學了先皇後的樣子去皇帝跟前,皇帝表現出不高興了嗎?還是對你疏遠了?”

餘盼神色一怔。

魏雲眠看她的神色就明白了,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你再好好想想,我在宮裏一直都是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之所以叫你那些就是因為想要從你這裏活的庇護,那麽我陷害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害死了你,我在宮裏還能找到其他的庇護嗎?”

“……”

“就算我存心要害你,我能在皇帝跟前說什麽?皇帝如此厭惡我,我說的話,皇帝會相信嗎?”

“……”

一連串的問題壓下來,餘盼默默無言。

魏雲眠又問:“你是以什麽罪名被打入掖庭的?”

餘盼腦子裏一團亂,看著魏雲眠平靜無波的眼神,下意識的乖乖回答:“濫用私刑,私相傳遞。”

說到這裏,餘盼又道:“我不就是爭寵的時候為難你了嗎?那也是皇上吩咐的,現在才來治我的罪,誰相信啊?”

是啊,這誰也不會相信。

那就隻能表示餘盼真正被打入掖庭不是因為這個,而是有人想要她從皇帝跟前消失。

她和餘盼這件事情太巧了,剛好就連在一起,她的事情是楚琳設計的,告訴餘盼她有問題的也是楚琳,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根本不作他想。

“到現在你也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害了你。”

“是貴妃。”

剛剛魏雲眠那一連串的問題,餘盼就已經隱隱有些感覺了,現在魏雲眠直白的說出來,她頓時沉默。

不是很想承認,她在宮裏被別人耍得團團轉。

可是現在想來,皇上一開始看見她學的先皇後神態並沒有不高興,並且帶著失而複得的情緒對她很好,那天貴妃也在。

就是在這之後,貴妃突然找上她,說了那些讓她誤會的話。

現在進了這個鬼地方,貴妃那個賤人一定會阻止皇上把她接出去的!

“對了,是誰送你進宮的?”

魏雲眠忽然問,餘盼正煩躁,沒好氣的刀:“你問這個做什麽,關你什麽事?你別以為是貴妃害我,你就沒事兒了!”

“你是官員養在家中**過後再送進宮的吧?”

“……”

餘盼不說話,魏雲眠確定了。

既然餘盼是,那麽這宮裏肯定還有很多人都是,君臨淵並不是不知道,餘盼進掖庭,恐怕也不全是楚琳的緣故,恐怕也有君臨淵順水推舟的緣故在。

“你想出去嗎?”

魏雲眠朝餘盼跑出橄欖枝。

“我可以幫你,但是你的情況你要細致的告訴我。”

“你也一考慮考慮,貴妃把你弄到這裏來,你想要靠著皇上想起你把你帶出去是不可能的,你想想要不要自己努力一把。”

餘盼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魏雲眠不著急,讓餘盼自己好好想想,轉過身去照顧江魚兒去了。

江魚兒伸出手,緊緊握住魏雲眠的手,滿臉擔心:“小姐……”

和那樣的人做交易,隻怕……

魏雲眠明白江魚兒的意思,安撫的拍了拍江魚兒的手。

“沒事,我心裏有數。”

江魚兒怔怔的看著魏雲眠,過了半晌,突然哄著眼眶低下頭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三年來,小姐受了太多的哭,每日裏總是淡淡的,好像已經沒有靈魂了,可是現在,就在剛剛,他好像看見了從前的小姐,聰明堅毅,讓她無比安心。

餘盼站在一旁,猶豫著要不要聽魏雲眠的話。

她覺得魏雲眠說的有幾分道理,可是魏雲眠現在自己都在這樣的地方,能幫她什麽?

一時拿不定主意,直到外麵開始喊她們出去幹活。

餘盼瞪大了眼睛。

“幹活!”

“我可是皇上的妃子,誰敢叫我幹活!”

魏雲眠搖搖頭,讓江魚兒先安心修養,先一步出去了,來傳話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見隻有魏雲眠一個人出來,又不耐煩的往裏麵吼了一聲。

餘盼期期艾艾的從後麵出來,被帶著去舂米。

剛到了地方,餘盼就一臉嫌棄。

動了兩下就受不了了,湊到魏雲眠身邊:“你有什麽辦法出去?”

“晚上再說吧。”

魏雲眠看見旁邊有人盯著,隻說了一句就認真幹活起來,餘盼卻做不下去,可又害怕旁邊的人,也意識到在這裏她沒有什麽風光的身份,不情不願的跟著做。

—

“世子,您回來了?”

“嗯。”

君旻瀚剛回到府內,侍從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公子進宮,皇上沒有為難吧?”

君旻瀚的五官在黑夜燭火下顯得更加深邃,一雙眸子深如大海,想到今天在宮中遇見的事情,心中沉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侍從的詢問,他放下茶杯,搖頭。

“皇上倒是並未為難,甚至還答應了安撫死難將士。”

“這麽說起來,新皇並不會為難我們了?”

不會為難嗎?

君旻瀚眸光一閃。

今日在宮中,見到了本應該在宮中為妃的魏家小郡主是那樣落魄的樣子,這難道不是皇帝對武將的忌憚和厭惡?

當年邊關戰事危急,魏家父子戰死沙場守住關隘,以魏家滿門男丁的性命贏得勝利。

先皇原本可以給魏家爵位,再從魏家旁支過繼孩子繼承魏家香火爵位,又或者讓魏雲眠招贅。

偏偏先皇隻是給了魏雲眠一個無足輕重的郡主封號,既彰顯皇族對魏家的恩德,可實際上這郡主的榮耀無法傳承,沒有實權,說到底並沒有什麽用處。

如此就已經叫人察覺到不對,偏偏新皇登基後,風光無限的魏家小郡主在宮裏過得如此狼狽。

新皇對魏家已經絕情至此。

他們南山王府本就是皇族血脈,王位世襲,又掌兵權。

新皇真的會如同麵上那麽好說話?

“世子?”

侍從的聲音令君旻瀚回過神來,他含笑對侍從道:“想來是很好說話吧,父王說回京後要去拜訪賀家伯父伯母,你去準備一份禮物,我明日一早過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