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季在發現還有五皇子餘黨的時候心跳較快,確實蠢蠢欲動想過如果能夠讓這些人為世子所用,必定能夠給皇帝找來不少的麻煩,也可以為南山王府爭取時間。

但是他才提起,世子就態度堅決,決不允許,他一顆躁動的心也隨之冷卻下來,可心裏還是有些不服,不想就這麽錯失一個好機會。

“世子。”

薛季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我知道世子在擔心什麽,但是從皇帝派人刺殺王爺的時候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一次就算是借著魏家小郡主的事情給皇帝找了麻煩又怎麽樣?死忠治標不治本。世子也是皇室血脈,不如直接反了!”

“五皇子餘黨雖然不能完全為我們所用,但是我們完全可以給他們遞機會,隻要他們挑起動,亂,未必就不是我們的機會!”

君旻瀚沉著臉,始終一言不發。

薛季不知道君旻瀚在想什麽,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都跟在世子身邊,可世子從小就有超出常人的冷靜克製,很多時候他都摸不準世子的心思,他隻知道南山王府現在就在風雨飄搖之中,不破不立,如果不賭一把,最後隻有南山王府被皇帝消磨掉的份兒。

“世子!”

薛季語氣急切:“難道您就想眼睜睜的看著王府落敗嗎?現在這個皇帝有什麽可知道我們為他守疆衛土的?你看看魏家,他父子二人戰死沙場,忠義之血都還未幹涸,可是他們留下的唯一血脈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隻為了那兒女私情,皇帝就將忠義血脈如此折磨。再遲疑下去,難保南山王府不會落得和魏小郡主一樣的下場!”

“隻怕,會比魏家更慘烈!”

薛季的話如同一道驚雷!

君旻瀚在書案後緩緩坐下,手緊握成拳,神色卻仍舊冷淡,瞧不出有一點因為這件事有所觸動的樣子,薛季急切的追上前又喚了兩聲,那一聲一聲的催促若說真的毫無觸動是不可能的。

君旻瀚閉上眼,讓躁動的心逐漸冷卻下來。

皇帝並非英主,這天下也不是隻有南山王府想反,其餘封地的那些王府隻怕早就已經蠢蠢欲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皇帝就算沒有展現出什麽治國的才能,可確實名正言順登基,現在天下沒有發生什麽大變化,朝中還有先皇留下的舊臣,一個個老狐狸一樣,有這些臣子輔佐,京城之外就算有什麽動靜也會很快就鎮定下來。

要撼動大樹,豈是一日之功?

“薛季。”

君旻瀚徹底冷靜下來。

“這些話,往後不要再說了。”

“世子!”

薛季剛開口,君旻瀚便抬起頭來,目光冷冽隱隱含著警告,薛季心頭一驚,意識到自己失態,離開垂下頭壓低了音量:“世子,屬下……”

“京城的這南山王府我們不常回來,連江魚兒都隻能安置在角落裏的小閣樓裏,皇帝安排進來的探子還在,你以後做事小心點。”

“屬下知錯。”

君旻瀚並不責怪他,薛季從小就在他身邊,他也知道薛季是看到了皇帝對南山王府的算計和忌憚,心裏憤憤不平罷了。

誰的心裏又能好受?

他父王自從去了封地,麵對朝廷從來都是恭敬有加的態度,事無巨細的上報,就是為了免於朝廷的猜忌,他清楚的知道南川州和其餘封地不一樣,因為要抵禦外族,所以南山王手裏有兵權,因為如此行事更為小心,沒想到皇帝還是要他死。

去年行刺父王不成,皇帝又召他回京,難保不是內藏奸計。

但明麵上沒有露出來,南山王府若是先露出不臣之心,隻怕到時候就會成為其他封王的俎上肉名稱為眾矢之的。

回過神來,見薛季麵有愧色,君旻瀚道:“你沒有錯,隻是這些話不能拿出來說,何況五皇子當麵密謀造反,手底下的人又蟄伏了三年,一旦接觸上,難保他們不會把南山王府也作為籌碼之一,現在萬事不定,與這些人攪和在一起,會為王府引來天大的麻煩。”

聽君旻瀚這麽一解釋,薛季才反應過來,心中更加慚愧:“屬下沒有世子想得周全。”

君旻瀚聞言隻是輕笑一聲,起身走到薛季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季,你現在雖然以隨從的身份跟在我身邊,但總有你建功立業的一天,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如同親兄弟一般,你想到的我自然也想到了,隻是別著急。”

薛季一聽,神色激動,又迅速壓下去,語氣激昂:“屬下明白!”

“走吧,去看看江魚兒。”

君旻瀚神色稍鬆,說完便帶頭出去了,薛季在後麵愣了一下,這個時候去看江魚兒幹什麽?但還是盡職盡責的跟上去。

江魚兒居住的閣樓無人靠近,周圍安靜的能聽見蟲鳴聲聲,君旻瀚帶著人才一進來,樓上就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很快,江魚兒從樓梯下來,看見君旻瀚,她腳步加快,直到走到兩人麵前才開口。

“世子,薛大哥。”

江魚兒是賀錦書身邊的侍女,薛季以前跟著君旻瀚在京城的時候也見過她的,隻是那個時候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娃娃,現在長大了,臉上沒有了嬰兒肥,看起來清瘦苗條,眼底一團青黑,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他對著江魚兒笑了笑。

江魚兒沒看清就看向君旻瀚:“世子,有宮裏的消息嗎?魏小姐她怎麽樣了?”

“這兩天謝垚還帶著人到處在尋找裏的消息,宮中封鎖,打聽不到消息。”

君旻瀚此話一出,江魚兒頓時變了神色,見君旻瀚去一旁坐下,她連忙跟上去:“世子能想辦法打聽一下宮裏的消息嗎?我害怕魏小姐在宮裏發生什麽意外。”

“你放心,謝垚不敢私下用刑。”

“不。”

江魚兒淚眼朦朧,隻覺得一顆心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

“世子不知道宮裏的情況,這三年來,皇上下令公裏的人都可以隨意折辱魏小姐,甚至誰折磨得有趣兒有新意就更能得到寵愛。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謝垚不敢,宮中的那些人也一定會找魏小姐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