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一聽這話,還不等君臨淵說話就立即站出來:“孟將軍年紀輕,想要在戰場上建立功勳,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孟將軍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心就將這些事情刻意誇大,如今國庫空虛,如果還要增加軍隊,豈不是加重國庫負擔?到了那個時候,都不用別國打過來,朝廷就會自己出問題了。”

孟方眉頭一皺:“什麽私心?如果不是外敵虎視眈眈,誰願意去打仗?尚書大人隻守著國庫裏的那點東西,難道就沒有想過,等外敵打進來,國庫裏麵就算是堆滿了金銀財寶,那也都是別人的!”

“孟將軍說話未免太危言聳聽,我中原王朝國力強盛,大京隻是關外蠻族,豈能……”

“尚書大人也不要忘了,十多年前大京就差點打進我中原京城,是無數將士血灑疆場才保下來!”

孟方見戶部尚書一門心思的隻心疼國庫的銀子,越來越沒有耐心,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加大,兩個人竟在朝堂上當著皇帝的麵吵了起來。

孟方和後麵站出來的幾位將軍無非就是讚同皇帝的話,培養將領,擴充軍隊,以防外地來犯。

甚至有將軍躍躍欲試,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如果能夠盡快將事情落實,他們還可以打大京一個出其不意,到時候優勢在我。

而戶部尚書為首的一部分文官則是不讚同,無非就是現在沒有戰事,應該裁減軍隊,甚至說孟方如此好戰,是將國家拋於腦後。

武將本不如文臣口才好,一場架吵下來,幾個將軍麵紅耳赤,偏偏又說不贏。

當然,還有大部分臣子看著皇帝越來越陰沉的臉色,選擇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

吵吵嚷嚷的大殿上,忽然一聲威嚴的嗬斥聲響起。

“夠了!”

君臨淵沉著臉,目光從吵嚷的幾個人身上掃過,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眾人紛紛垂下頭。

“你們也是朝廷肱骨,就在大殿上這麽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臣等失態,請皇上恕罪。”

眾人紛紛行禮請罪,君臨淵深吸一口氣,看見還在憤憤不平的孟方,又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戶部尚書,將心中怒氣壓下淡淡的道:“這件事容後再議,退朝。”

“恭送吾皇萬歲!”

君臨淵離開後,孟方起身看向一旁的戶部尚書,兩個人對視一眼,紛紛冷哼一聲,撇開眼朝著兩邊離開。

而下朝後的這些動靜自然瞞不過君臨淵。

君臨淵到了後殿,自有內侍上前將前麵的事情事無巨細的一一稟報,聽說孟方和戶部尚書如此針鋒相對,君臨淵黑眸深沉,想起戶部尚書那口口聲聲拿著國庫做借口的樣子,心中便沒來由的一陣怒氣。

沉默片刻,君臨淵才吩咐:“傳孟方等幾位將軍後殿議事,順便,去將南山王世子和北地王世子請進宮。”

“是。”

內侍離開後,君臨淵的心裏已經像是被什麽壓著,想到有可能發生的戰事和如今朝廷內的情況,始終還是放不下心,突然想帶魏家和魏雲眠,君臨淵眉心微蹙,到底還是忍耐著性子問一旁的內侍:

“這兩日,魏雲眠情況如何?”

內侍一愣。

先前雲嬪自殺,皇上將雲嬪丟到了禦花園旁邊的一個小院子裏麵去修養,倒是去看了一回,可回來的時候臉色難看,還叫人特意送項圈和狗鏈子去羞辱。

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隻當雲嬪還是不會得到皇帝的寵愛,所以並沒有太在意,所以皇帝此時突然問起,竟一時間無法作答。

君臨淵沒等到回答,眸光沉沉的看過去:“嗯?”

內侍嚇得臉色一白,立刻跪下請罪:“皇上恕罪,雲嬪,雲嬪那邊的情況……”

君臨淵一看這樣子就明白了,淡漠的轉過眼神,也沒叫內侍起來。外麵有人回稟說孟方等幾位將軍已經等著了,君臨淵叫人宣他們進來。

那內侍更是不敢動,跪在那兒垂著頭,渾身瑟瑟發抖。

孟方官職並不很高,但是今天站出來說話的人之中,就屬他官職最高了,這會兒打頭進來,一眼就瞧見跪在一旁發抖的內侍,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下意識往主位看去,這一看就發現年青英武的皇帝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裏醞釀著怒氣。

是因為朝堂上的吵鬧?

孟方拿不定皇帝的心思,垂下目光上前行禮。

“臣參見皇上。”

身後得人也跟著一齊拜見。

“平身。”

君臨淵看著孟方起身,以及孟方身後的幾個人,一一問了官職,得知孟方在幾人中官職最高,也不過是三品參將,而剛剛朝堂上,官職比孟方更高的將領,多半都垂垂老矣。

君臨淵忍下心中悶氣,問孟方對如今的情況有什麽看法。

孟方道:“皇上,大京狼子野心,就算這十多年來因為雙方損失慘重沒有嚴重的戰事發生,可仍然時常有擾邊之舉動。而且……”

孟方沉默片刻,道:“上次為雲嬪娘娘求情時,臣也在。當時李老將軍的女兒李燕林曾將被大京探子偷走的丹書鐵券送回,這表示大京早就已經在開始暗中查探我朝中情況,若是我們還不開始準備,隻怕被偷襲之時無法及時應對。”

為魏雲眠求情時,孟方也在?

君臨淵眉心微蹙。

當時情況混亂,他隻恨不得折磨魏雲眠,後來求情的那些人,他倒是沒有十分注意,現在想來,孟方在裏麵也合理,魏家父子畢竟是軍中將領,來求情的人之中,文官畢竟是少數。

可這麽算起來,孟方對魏家……

君臨淵問:“你也曾在魏家父子麾下效力?”

孟方道:“臣十八歲參軍時,曾在魏老將軍麾下,有幸跟隨魏老將軍打了幾場仗。”

“那也難怪你會進宮為雲嬪求情。”

孟方一愣,總覺得皇帝這語氣平淡的一句話帶著點其他的意思,可抬頭看去,年輕的君王神色平淡,似乎又並沒有什麽意思,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忐忑的心思。

莫非,皇上會因為他曾與魏家有關而心有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