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寢宮,六哥亦步亦趨地跟在我的身後。
待我強撐著身子進門後,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了下去,六哥趕緊一把扶住送我到桌前坐下。
“我的傻妹妹,你真是隻知打仗,不知朝堂也不問後宮啊。”
六哥擺擺手示意殿中的人都退出去。
我露出一抹苦笑。
“六哥,你當真像我這殿中的主人了。”
六哥無奈。
“你這殿中伺候的人,可不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嗎,不然任旁人守著這麽一座空殿,消息還不滿天飛了。”
“二公主下嫁了梁潮,父皇如何會再讓你嫁與梁澤?梁家本就兩朝大將,若再娶了你這位長公主,如此一來,朝中權臣貴戚可不盡是他梁家人了。”
“那也……不必讓我去寒部受辱。”
我雙眼血紅,痛苦地喊了出來。
“父皇終究是父皇,雖然父字在前,可到底還是皇字更大。一次賜婚,一箭四雕。”
見我仍是不解,六哥索性不再遮掩。
“勤親王靠著跟父皇的年少情分白得一親王的名號,有名無實罷了。青葵郡主指給梁澤,勤親王有了體麵,梁澤沒有可依靠的嶽家。有勤親王一族近身監視,縱然梁家滿朝功勳,也再翻不出天來。”
“如今寒部投降,北域無恙,梁澤手中兵權定會被慢慢收繳。若梁澤拒婚,正好惹得父皇龍顏大怒,借故降罪收繳兵權。”
“送你去寒部,更是意在讓你監視寒部,若寒部再無造反之心,等你誕下世子日後順利接管寒部,那於我大魏而言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其徹底收服。若寒部有意謀逆,以你的性子和本事,殺掉王爺和他幾個股肱之臣應該不算難事。”
“怎麽算,於父皇都可謂是百利無一害,難道不是一箭四雕?”
我扯開嘴角苦笑喃喃道。
“就我自己?殺掉他不難,但恐怕我也活不成了吧?父皇好狠的心。”
“布了這好大的一個局,最重要的還是,收兵權吧?”
六哥眼神有些閃躲,似是不忍再作答。
我繼續憤恨地說道。
“一國之君竟何時變得如此短視,區區一個公主便能牽製寒部?笑話。”
“若早知今日,當時我就該抗旨殺入敵營取了阿木柘的首級,如今也不用平白受這份屈辱。”
六哥喃喃道。
“可你不是一般的公主……”
待我稍稍平靜,他繼續說道。
“其實那日隨投降奏折一道送來的還有一個美人兒呢。”
“寒部公主,長得真真是美極了。”
“父皇當夜就寵幸了她,次日便下達了召你回都城的旨意。”
聞言我更是震驚,半晌說不出話來,不敢相信一向英明的父皇,現在竟變得這麽昏庸糊塗。
六哥呷了一口酒,似是毫不在意地說道。
“若是老王爺還活著,為了保女兒性命或許還忌憚幾分,但於新王而言,一個庶妹罷了,如何能與江山社稷相提並論。”
“如此這般,不過是互相牽製罷了。”
聞言我已色變,抬頭看向六哥,許是燭光太過昏暗,我竟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
“皇兄意思是?”
皇兄執剪挑了挑燭芯。
“我的意思是,父皇尚且如此,若太子即位,你在寒部,又當如何?”
隨著哢噠一聲,泛黑的燭芯被剪斷,皇兄瞳仁中閃耀起一簇跳動的燭火。
“六哥答應你,來日繼承大統,定將兵權全數歸還梁澤,勒令全力攻打寒部,帶你回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