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手指死死地摳住了邊沿,一個瘦長的腦袋緩緩地升了起來。嶽清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

張海天終於爬進了通道裏,這裏很黑,他一鑽進來就順著另一個方向往外爬。嶽清不禁鬆了口氣,還好,張海天沒有往他這邊爬,否則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應付他。

可是,他怎麽知道這個通道的?而且他似乎很熟,毫不猶豫地就判斷出準確的方向,難道他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個通道?

嶽清咬緊了牙關,彎著身子小心謹慎地跟在張海天的後麵,他要弄清楚張海天要做什麽?這個通道最終會通向哪。

通道幽長,空氣中彌漫著塵味,嶽清幾次都差點打噴嚏了,好在都克製住了。終於,張海天停了下來,嶽清立刻輕輕地伏下了身子。

張海天回頭看了看,他看起來很謹慎,嶽清慶幸自己沒有跟得太近,而且及時地伏下了身子。

張海天伸手推開了麵前的方形木門,一股清新的空氣立刻鑽進了通道,嶽清總算感到了清爽很多。他知道這個通道已經到了盡頭。

當嶽清鑽出那道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低矮的小山坡,他就是從這個山坡的一角鑽出來的,到哪了?這完全是個陌生的環境,嶽清也顧不上觀察四周的環境,緊緊地盯著張海天遠去的背影,這回他可不能再讓張海天跑了。

這條路是通向哪兒的,嶽清不清楚,這個島上的一切他都不熟悉,所以感到陌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張海天怎麽會清楚,難道他來過這裏?或者說他根本就是這個島上的人!也許不止他一個,與他同來的還有四個人,這四個人看上去都有問題,也許他們都有各自的目的。

咦?這條路……嶽清發現自己在跟著張海天左拐右拐後,竟然來到了一條熟悉的路上,而且他緊接著就看到了那間房子。

又是那間又破又爛的房子,嶽清趕緊躲在了一棵樹後,張海天在這個時候回過頭四下看了看,在確定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張海天打開了手中的電筒,一道微弱的光亮射了出來,足可以讓嶽清看清張海天的動作。

他正在打開棺材蓋,然後他伸出雙手從棺材裏抱出了一具屍體……

嶽清差點叫出聲來,那具屍體竟然就是守屍人!

張海天從身上拿出了一塊灰色的口袋,將屍體塞了進去,扛在肩上,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嶽清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但是守屍人的屍體突然又出現了,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嶽清一時半會兒竟然反應不過來。

嶽清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繼續跟蹤張海天,穿過一片叢林,來到了一個較高的土坡上,張海天再次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嶽清明白目的地就要到了。

果然翻過山坡嶽清就看到了一片廢墟,零亂的石塊胡亂的橫倒在地上,破爛的牆壁已經沒有了房頂,殘缺不全的長廊強撐在嶽清的麵前,這就是張海天要來的地方?

嶽清苦笑,沒有猶豫地走進了那岌岌可危的長廊,也許某一個柱子會突然倒蹋,正好砸在他的身上,那麽他的這條小命可就完了。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考慮這些了,既然張海天選擇走這條路,那麽他如果想知道原因,就必須跟過去。

在轉進一個廢棄的牆壁後,張海天終於停了下來,將屍體放在了地上,嶽清則站在牆外透過破爛的牆縫謹慎地望向裏麵,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張海天的動作。

在他的身旁有兩個半人來高的方形玻璃櫃,一個是空的,一個……嶽清瞪大了眼睛,他又看到了那個女人,她的整個身子被圍在了那個半人來高的方形玻璃裏,樣子猙獰嚇人卻又淒楚可憐。她是長發,身上穿著一件淡灰色的套裙,她的雙手交叉著貼在玻璃上,嶽清突然發現她的右手小指似乎有些異常短小,不,是少了一截。

她竟然在這裏?嶽清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他記著自己是剛到這個島的時候看到了這個女人,然後他就被打暈了,然後……他醒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還在岸上等著他,就好像那三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直想不明白,但是他現在可以確定一點,他們都在說謊,至於為什麽他們要撒這個謊,他也想不明白。

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麽張海天要將她藏這裏?

還有那個守屍人,如果他是假扮的,可他為什麽還是被殺了,為什麽又是被張海天藏在這裏?

嶽清隻覺得大腦昏沉沉的,一個個問題來得太快,就像麻繩一樣越擰事情越多,一切似乎都錯綜複雜,理不出頭緒。

嶽清隻好耐心地看下去。

張海天將口袋解開,彎下身將守屍人的屍體從口袋中用力地拖了出來,扔在滿是沙土的地上。隨後又將那個空著的玻璃櫃側麵的一塊玻璃橫著打開,將守屍人的屍體硬生生地塞了進去,就像往被子裏塞棉絮一樣,輕鬆而正常,最後再將玻璃門緊緊地關上。

嶽清想吐,眼前所發生的事情讓他的胃感到很不舒服。

當嶽清再次透過牆縫看向裏麵的時候,他發現張海天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樣東西。嶽清換了一個角度,才終於看清了那樣東西,是一個煙花炮竹。隻見張海天將煙花拿在手中,用打火機點燃,然後高舉過頭,五彩的煙花立刻騰空而起在黑暗的天空中分散出漂亮的形狀,夜空在這一瞬間被照得格外亮麗。

隻放了一股,張海天就趕緊將煙花頭朝下塞在了地上的沙堆中,同時用腳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下。煙花熄滅的時候,嶽清看到了張海天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在幹什麽?他為什麽要在半夜向天空放出一股煙花,而且隻是一股,他那麽謹慎似乎深怕被別人發現,但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

嶽清突然明白了,張海天是在發信號!

可是他是在發給誰?

店主揚起頭透過窗戶望向外麵的夜空,冷冷地說道:“真婆,你看到了?”

“看到了。”真婆輕歎了一聲道。

“你猜會是誰放的煙花?”店主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我想不出來。”真婆為難地說道。

“那你能想出來為什麽會有人在那個方向放煙花嗎?”店主繼續問道。

“這……”真婆還是想不出來。“真是奇怪,也不是什麽節日,大晚上的放什麽煙花呀?而且隻放了一股就沒了,如果不是我們正好站在窗戶這裏,根本就不會看到,這事情真是奇怪呀。”

“我想如果沒猜錯的話……”店主冷笑一聲道:“接下來會有好戲看了。”

“您是說背後的那個人要出場了?”真婆道。

店主笑了,她用一種很奇怪的語調說道:“終於要開始了,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