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顧景司一臉茫然,沈遇白更氣了,罵了一句“傻子”,又踹又踢的,將人攆回了房間裏,“砰”的一下用力關了門。
沈遇白走到哪兒,許悠然跟到哪兒。
她起身穿鞋踹顧景司,也在她身後跟著。
“你……”
罷了。
尋常人瞧見那般,沒被嚇瘋已是不錯。
沈遇白嘴巴張了張,湧到嘴邊的話化成一口氣被吐出來,她回屋裏拿了張毛毯,拉著許悠然坐回沙發上,用毛毯把二人蓋住。她脫了鞋,盤坐著,拿起啤酒連喝幾口,打了個酒嗝,開口問:“事發之前你在做什麽啊?”
她邊問邊將酒遞過去,許悠然擺擺手:“謝謝,我不喝酒。我習慣做事的時候放歌聽,刷碗的時候也是一樣。歌單裏的歌聽膩了,我打開軟件,去榜單和首頁推薦翻了翻,找了幾首好歌重新加入歌單,就沒了。”
許悠然縮成一團,把頭埋進臂彎中:“我什麽都沒做,不知道它為什麽會找上我。”短暫的沉默後,她猛然抬起頭,瞧著喝啤酒的女子:“是它吧?”
沈遇白一怔,“什麽?”
“就、就是那個連環殺人犯。殺死十七個,哦不,現在是十八個人了,還都把耳朵給割掉。為什麽。它是人嗎?不是對吧?人不可能那樣的。”許悠然磕磕巴巴的將話說完,她怕得厲害,語言係統險些癱瘓,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大串。
窗戶開著,外頭的風吹進來,有些冷。
沈遇白拿起手機瞧了一眼時間:淩晨五點四十五。天邊綻了一抹魚肚白,黑夜中微微亮起了一束光。太陽要出來了。
“音樂,瀏覽,加入歌單。”
她輕聲喃喃著。
沈遇白猛地想起什麽,拿起許悠然的手機遞過去:“把你密碼解開,我想看一下你的晴天音樂。”對方怕得厲害,瑟瑟發抖的說出密碼,毛毯下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推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許悠然對手機已經產生了陰影,不敢去碰,不敢去看。
手機被打開後,沈遇白點進晴天音樂APP。
她才下載晴天音樂沒多久,裏麵的東西都不大了解:“推薦頁麵多久更換一次?”一麵問著,她一麵側身,把手機放到右側,盡量離許悠然遠些。
弱弱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一個星期。”
也就是說,十八個死者看見的推薦頁麵都是相同的頁麵。
頁麵中有二十首歌曲。
比起歌迷的執念,沈遇白更願意相信,這一起案件,是來自於創作者的執念。
她打開許悠然的歌單列表,最新創建的歌單排在第一位,她點進去,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晴天音樂推薦頁麵,將添加的歌曲,和未添加的歌曲區分開。
範圍縮小了十分之一。
又排除掉已經去世的歌手,以及幾年前發行的歌曲——如果是幾年之前就發行,創作者等到現在才動手的概率不大。
範圍再次縮小。
餘下的十首歌曲,評論數量都在五百以上,她記得十八個死者的ID,最終在一首歌曲的評論下麵,發現十八個死者,都評論過。
可聽歌記錄裏麵沒有。
沈遇白眯了眯眼,瞧著歌名:“沉睡的十九年。”
歌詞講述的是一個少年的故事。平淡的家庭,平淡的學生時代,高考失利,複讀失敗,發現自己熱愛創作,租了簡陋的工作室,自創了一首歌。
婉轉的歌聲,聽出的是對平庸生活的反抗和不甘。
沉睡的十九年。
十九年間渾渾噩噩的度過,聽從父母的,聽從老師的,聽從親戚的。
唯一遵循本心做的事,便是不顧任何人反對花錢創作歌曲——不。有人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