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顧景司把書放回原位,“我問她,她不肯說,吞吞吐吐半天,非要見你。”

這便奇怪了。

沈遇白之前從未見過薑紅。

她仔細問後,發現薑紅此人,就是奔著她去的。不知從哪兒得到了她跟警局裏顧警官認識的消息,跑到警局,不為別的,就是想順著顧景司找到她,跟她見上一麵。

根據顧景司所言,來找她的人一臉焦急,黑眼圈很重,眼眶泛紅,看得出在強行克製、不想表露得太慌張。

可眼神和動作將薑紅出賣得徹徹底底。

——不安的來回踱步,手緊緊拽著衣角,眼神飄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額間時不時沁出些冷汗。

怪得很。

沈遇白接過顧景司的手機,瞧著上頭新存的電話號碼。

猶豫再三,歎了口氣,找了個毯子撲到地上,盤腿坐著,用自己的手機打了過去,等待對方接通的片刻,她吐槽道:“要不是因為她知道你在哪兒上班,我才懶得理會。”

若是不打過去,怕是明天還要去警局找。

“那我謝謝你。”

感謝的話語聽著卻無半點感謝的意思。

“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沈遇白皺眉:“讓我給她回過去,她倒好,不接,直接給我掛了。”她拿起顧景司的手機,“我用你的打。”

撥通後的結果是一樣的。

顧景司說:“可能在忙。”話鋒一轉,“想吃什麽?餓不餓?”

“青椒炒肉。”

沈遇白嘿嘿笑著,雙手合十放在下巴處晃了兩下,諂媚道:“麻煩顧大廚了。冰箱裏沒肉,勞煩你去小區裏的超市買一些,順便給我帶一杯冰淇淋,我要草莓味的。”

見人起身,心裏隻道計謀得逞,不曾想,對方直接給拎小雞崽一樣的把她拎起來,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的說:“一、起、去。”

顧景司把人鬆開:“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沈遇白“哎喲”一聲,“肚子疼,去不了,你自己去吧。”她捂著肚子,五官都皺在一起,趴在沙發上蜷縮著身子,下一秒,聽見“肚子疼不能吃涼的”後,她騰的一下起身,穿了衣服。

“走吧。”

她拿起手機放進口袋,跟人進了電梯。

既出來了,幹脆在外頭吃些別的。

剛買完冰淇淋,還沒撕開,電話鈴聲就響起。是薑紅打來的。她按了接通,還沒開口,就聽見一陣哭聲,哭了足足兩分鍾,才停下,懇求道:“你能來我家一趟嗎?”

“求你了……真的……我是走投無路,才會信了夢裏老公說的話,來找你……求你幫幫我吧……”薑紅泣不成聲的說著,又哭了會兒,似是耗費所有力氣般——

“我兒子要輕生。”

沈遇白沒開免提,她麵無表情的聽著,一手把手機放到耳邊,另一隻手用勺子挖著顧景司手裏端著的草莓味冰淇淋。

比薑紅哭的更慘的,她都見過。

她還碰到過,撲通跪地,一言不發的衝她磕頭,磕得頭流了血,還在不停的磕。

每次,沈遇白都一臉漠然。

或是將人攆開,或是徑直掠過。

一切的一切是因果,是命運,是上天的安排。她懶得插手,不屑插手。永遠有更慘的人。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

許是她沉默太久,一直未出聲。

薑紅提起了酬金的事:“我家裏有二十塊金錠,我生日的時候,我老公送給我的禮物,你如果能幫我,我可以全都給你……若是不夠,你覺得少,我可以再添……”

聽了這話,沈遇白的表情才有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