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弄得她很是心煩。
“媽的。”
沈遇白大罵一聲,懶得理會。
她從不加班。
哪怕有隻鬼帶著一整個金礦,超過十二點半,她都不接待。
敲門聲還在繼續。
一聲比一聲重。
鬼門大開後,鬼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也就是說,一個小時後,鬼門雖沒關,但是隻能在固定的範圍內活動。
還能敲半個小時不成?
下一秒,沈遇白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開門。”
“沈遇白。”
“我知道你在裏麵。”
一句比一句不耐煩。
沈遇白趕忙把方才收的財寶現金放進保險櫃,快步跑去,開了門,笑意盈盈卻陰陽怪氣的緩緩開口:“顧大警官,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顧景司徑直朝屋內走去,倒了杯茶,茶水喝了半碗,才說:“找你幫忙。”
“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找我……”沈遇白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子打斷:“我不知道。”她壓著火氣,“顧景司!你要是沒錢,就別指望我幫你,我忙著呢!”
“免一個月的房租。”
“成交!”
沈遇白現在住著的是顧景司的房子。
說起顧景司,實打實的富一代。
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卻有數不清的資產,數不清的樓房。
顧景司不僅是她朋友,還是她的房東。
沈遇白起身,主動幫人把茶水續上,笑得眉眼都彎了:“景司哥哥,你遇到什麽難事了呀?”
話音剛落,她就收獲了一束鄙夷嫌惡的目光。她嘟囔道:“我知曉你看不慣我見財眼開的模樣,那你要我怎麽辦?你說給我免房租,我臭著臉罵你嗎?”
“跟平常一樣就好。”
一聲哥哥叫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景司喝了口茶,直入話題:“你這幾天開門,應該知曉死了不少人,很明顯,凶手就是同一個。”
沈遇白也倒了杯茶:“查找真凶,除惡揚善,不正是你的工作嗎?”說著,她有些惱,“你要是給力點,把凶手找到,也不用我專門去查了。”
“有線索嗎?”
“沒有。”
其實她有,但她不想說。
她問:“你呢?”
“我調查了十七位死者,除了死狀一樣以外,十七個人中沒有任何關聯。凶手是無差別殺人,作案手法很縝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和指紋。現在死因都查不出。”顧景司倒是全盤托出。
不過他托與不托,沒有區別。
說半天,還不是什麽線索都沒有。
沈遇白糾正道:“十八個。”
顧景司捏著茶杯的手一緊:“十八個?又死了一個?”
“是的。”沈遇白點頭,“一個男的,挺有錢,今天晚上死的,死的時候提著一兜鑽石——啊對了,他鑽石都給我了,現場留下的,該是贗品。”她笑嘻嘻的說著。
“叮鈴——”
顧景司的手機響了。
是局裏的人打來。
他接聽後,同人說了幾句,末了,掛斷電話,表情很是難看。
沈遇白笑得一臉燦爛:“我沒說錯吧?”
顧景司瞪過去:“人死了,你就那麽高興?”
“拜托,顧大警官,人又不是我殺的,你衝我凶什麽。”沈遇白起身打開門,“大警官趕緊去現場瞧瞧吧,慢走不送。”
顧景司放下茶杯,臨走時,伸手勾住漂亮姑娘的脖子,將人拉了出來,又騰出手將門關好。
他道:“你跟我一起去。”
沈遇白:“我跟你去作甚?就算我去了,我也不知道凶手啊。”
“你不是能看見人的欲望嗎?”
正因如此,顧景司才隨身佩戴著湫玉,以防被人偷窺了心思。
沈遇白覺得無語:“是又如何?你好歹找出幾個嫌疑犯,讓我去瞧啊。嫌犯也沒有,你指望我去找凶手呢?拜托!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說完後,覺得不對勁,小聲補充道:“勉強……算半個神仙吧。”
她被一路拉著,上了車,任憑她如何抱怨,如何不情願,都是徒勞。
顧景司力氣大得很,她掙脫不開,又不敢用靈術——若把人傷了,給她漲房租怎麽辦?
死者名叫李識。
三十二歲,一個富人,有老婆孩子,為了討小情人歡心,特地準備了一大兜鑽石,卻死在了赴約的路上。
開車時突然去世,生前無任何突發疾病,車裏隻有他一人。
路道偏僻,等紅燈時死去。
後麵的司機見他一直不走,按了好幾次喇叭都無用,才下車去查看,結果李識趴在方向盤上,耳朵被人割去,不停流著血,這才打了110。
路上,沈遇白已經將死者的狀況了解的差不多。
封閉的空間,被割掉的耳朵。
顧景司問:“會不會是厲鬼?”
沈遇白很篤定:“不會。”
“我曾去瞧過其中的一具屍體,沒有被厲鬼附身的痕跡。更何況,厲鬼巴不得附身後,以被附身者的身份繼續活下去,不會自行了斷。”而且,自從上一個厲鬼被扔進熱湯裏煮爛,煮化以後,鬼界已經五年沒出過厲鬼了。
現場被封鎖,司機在做筆錄,她跟著顧景司進去,查看了死者和死亡現場。
真是棘手。
沈遇白歎了口氣。
側身對顧景司小聲吐槽:“確實不像人為。”
可鬼……
普通的鬼連附身的能力都沒有。
不普通的,都是鬼界根正苗紅的好鬼,專門維護鬼界的安寧。
哪兒跑人間害人?
被厲鬼附身後的人,沈遇白能感受到厲鬼殘存的氣息。
十八具屍體,一個都沒有。
怪了!
沈遇白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死者的手機上,她閉眼,用意念打開手機後台,發現後台在運行一個聽歌APP。
每個死者,死之前,都在聽歌,或者,聽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