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事物出來以後,很容易就會被模仿。
宋思意之前也考慮到過這點。
宋家煎餅在縣裏賣了半個多月,果不其然也有了跟風賣煎餅的人。
不過,顯然那些匆匆賣煎餅的人,是耍不出花頭的。
“老板,還是你家煎餅好吃啊,我瞧著東市盡頭也有一家煎餅攤。難吃死了。”
“還有一家煎餅攤?是不是普通煎餅啊。”宋二誌一邊攤著煎餅,一邊回複著顧客。
那長衫男人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地說,“就是你家這樣的煎餅。不過他家的醬料沒你家好吃,也沒有辣醬,火候還不對。不過也叫宋家煎餅店。”
“我家可沒有開第二家啊。”二叔嘴巴上說,手上依然嫻熟地撒著醬料。
宋思意自從煎餅攤生意走向正軌,就很少出來了,今日難得出來趕集,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宋思意走上來,認真詢問。這可是商業交鋒,可不能馬虎。
“叔,那家真叫宋家煎餅?”
得到了客人肯定的回複,宋思意麵容開始嚴肅起來,往攤子後一走。
二嬸和二叔就沒那麽淡定了,等照顧完客人,兩人就開始操心了。
“這怎麽辦?是不是跟我們搶客人啊。”小孫氏皺著眉,急的嘴巴都禿嚕了。
“二叔,二嬸,你們別著急。”宋思意安撫地開口,“人家客人不也說了,那家人做得不好吃嗎,都還是樂意來我家吃的。”
“那咋能一樣,還不是會搶我們的客人。”二叔宋二誌急得團團轉。他一貫賣稻子的時候,遇到別戶人家搶著賣,就會壓低稻子的價格。
“咱們先把今天的煎餅賣完了,回家再說。其他的,你就同那些個交情好的顧客說清楚,咱們隻此一家,別無分號。省得他們餅不好,還賴在咱家頭上。”
宋思意沉思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東市盡頭瞧瞧那戶賣煎餅的人家。
順著繁華的街道,宋思意難得沒有逛街的心思。
路過邊上的福萊酒家,拐個彎就看到了。
果然也是小夫妻兩個在賣煎餅。
攤餅的姿勢倒是很嫻熟。用的是普通的大鍋,底下是圓的。
宋思意了然,怪不得有顧客說這家煎餅火候不到位。
這種鍋攤煎餅,可不容易糊嗎?要想火候均勻,就得多加油,這樣就不好吃,成本還高。
宋思意還抓緊機會湊上去瞧了一瞧,結果發現他們家隻有甜醬沒有辣醬,而且甜醬也粗製濫造的很。
如此一來,宋思意鬆了一口氣。
這煎餅生意還能做上許久,先攢點資本總是可以的。
太陽向西邊慢慢斜去。
也到了歸家的時間。
三個人把食盒都一一打包,往回家趕。
隨著生意越來越好,每日帶的東西隻會越來越多。
歸途還好說,食材基本都空了。早上就更累了。
宋思意就偶爾出來一次,叔嬸也不怎麽讓她拿東西,但是宋思意還是非常羨慕邊上有驢車馬車的人。
到了家中,正好開飯。
宋二誌和宋思意把今天的所見所聞一一詳細描述出來。
“如此說來,那家人應該是比不上咱們家的。”三叔嘿嘿一笑,放下心來,又挖了一大勺米飯,吃下去。
瞧著三叔老實憨厚的樣子,宋思意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一家子心眼不多,真的難辦。
“萬一人家降價售賣呢?雖然咱們家賣的也不貴,但是如果他們更便宜,總有人想買的。”
這就是市場惡意競爭了。宋思意沒有說出來,畢竟這是專有名詞,古代的人肯定沒辦法聽懂。
“是這麽個理。”宋大誌點點頭,讚同閨女的說法,他在員外家做賬房,也見多了這種事。
“咱們隻管做好自己,一分錢一分貨。好吃,價格又公道。總有人來吃的。”孫氏說道。
如此一來,大家心中也都有數了。
用完了飯,宋思意沒忍住,又去了爺奶的屋子。
“丫頭怎麽過來了?想同奶奶一起睡嗎?”爺爺看到宋思意貓著身子,躲在門後,忍不住一樂。
宋思意從門後出來,走進屋子,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爺,奶,我有事想同你們商量。”
“你這丫頭又有什麽鬼主意了?”
“大晚上的,還有什麽事要商量?”
老宋頭和孫氏可太了解自家孫女的秉性了,若是小事,宋思意自己就辦了。
“嘿嘿,咱們買頭驢吧。”
“怎麽突然想著買驢?”孫氏皺眉。
“這不是叔嬸她們每日扛著那麽多東西來回也累得慌,以前是咱們家條件不好,現下有了錢了,不得想著置辦一些?”
宋思意的話讓老宋頭和孫氏沉默了片刻。
宋思意知道要趁熱打鐵,趕緊說道,“買個驢車還能白日裏租用呢。早晚接送一下咱們自家人,其他時間用來接送其他人,兩不耽誤。”
“這是我們會考慮的,你先回去睡覺吧。”
宋思意知道不好逼得太緊,爺奶肯定會好好考慮的,她也就不多說啥回房歇息去了。
買驢的話,是二兩的價格。買馬就要五兩了。
刨去宋明誠結保的錢,明年買一畝地的錢,總共是五兩銀子。
現如今,家裏還有十兩多的銀子。
怎麽看都是富裕的很。
放在整個高姚村,能拿出五兩銀子的,一雙手都數得過來。
不得不說煎餅攤生意,有些暴利。不過若不是煎餅攤生意好,孫氏肯定不樂意花這個錢。
“我同你們爹商量過了,先買一頭驢。”孫氏在第二日飯桌上宣布。
“爹,娘,怎麽突然要置辦一口驢,這價錢可不便宜啊。”宋大誌一驚,沒想到自家爹娘平時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一大筆錢。
“如果不是不想露財,我還想買一匹馬呢。”孫氏撇撇嘴。
“娘,你咋想的?”宋二誌和宋三誌也摸不著頭腦。
孫氏撇了一眼宋思意,“你們侄女看你們每日趕路辛苦,提的建議。我同你們爹也琢磨了一下可以買。”
“正好早晚送你們,平時就放家裏拉磨。豆皮做起來也容易些。三個媳婦平時做這些都辛苦了。”爺爺說道。
幾個人麵麵相覷,當然是支持買的。
畢竟怎麽看他們都得了便宜,自然沒有不開心的。
晚間。
宋思意同宋思慧躺在**聊姊妹間的話。
“我覺得咱們家日子越來越好了。”
宋思意瞧著姐姐的樣子,也高興地點頭,“這才到哪裏?以後會更好的。”
“還能更好?”宋思慧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繼續想下去。
宋思意得意一笑,“現在不過是剛開始呢。等回頭開春,哥哥考完試,要去府學念書的時候,咱們家也多掙點錢,搬到縣裏去住。”
“搬到縣裏去住?那要很多錢吧?”
“等夏日了,咱們就做涼粉涼麵。或者做其他好吃的。錢是可以賺的。咱們一步一步往上走,日子自然和和美美,越來越好。”
“這一聽,就是好吃的。”宋思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麵上又難過起來,“我娘前日裏頭跟我說,咱家日子好起來,回頭給我說人家也好說些。不知道會是什麽人家,我可不喜歡那些賣兒賣女的。”
“說人家?”宋思意大驚失色,“這也太早了吧?”
“我比你大上兩歲,過了年就十一歲了。”宋思慧心情低落,“再過上兩三年就可以看人家了。也不是說現在就看。自己家中這般好,就是過了三年,我也不想輕易嫁了出去。”
宋思意心中一梗。
的確,這裏不是現代。女子十五歲就可以嫁人了。講究的人家,男女七歲不同席,早早就有了性別觀念。
三嬸徐氏也就是想著等姐姐十四歲時,提前開始相看,等家中條件改善了,好挑的好些,也算正常,也是看重自己女兒。惡心的人家說不定隨意把女兒嫁出去,就為了賺些錢財。
“姐,沒必要那麽急的。你相信我,家裏會越來越好的。”宋思意目光灼灼,“待到那時,你想要嫁更好地也沒關係。隻是……”
“隻是如何?”
宋思意放緩語氣,很認真地說,“隻是女子的價值本不應該隻是嫁人生子。時間那麽長,不如你多想想,喜歡做什麽,想要做什麽。”
“這樣嗎?”宋思慧疑惑了起來,眼中透露著迷茫。
宋思意知道這種思想根深蒂固,一時之間也是不可能轉變的,就當給宋思慧的內心播下一個種子。
“你想,若你隻是嫁人生子,卻沒點本事,豈不是一輩子如同菟絲花一樣,依附在別人身上。到時候,他們想如何便如何,你有什麽說話的餘地。打鐵還需自身硬。”
宋思意不知道這樣的話能不能讓宋思慧改變一丁點的想法,但還是盡可能說了。
時間還很長,她有的是時間同姐姐溝通想法。
不論如何,作為最親近的姐妹,宋思意都是希望自家姐姐能立起來的,起碼日後不被隨意欺負。
“讓我再想想。”宋思慧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
兩個人不再討論,抵著被子,互相取暖,暖烘烘的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