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莫雨千裏迢迢, 專門從江城府過來了。
這是宋思意最近最高興的事情。
“你怎麽來了？”宋思意抱著莫雨，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怎麽不在家帶著修明。”
莫雨也有些哽咽，許久不見老友, 完全崩不住心態, “你和思慧兩個都成婚了，我都沒趕上。”
“我還指望你在江城府替我總攬全局呢, 怎麽會怪你沒來參加我們的婚事。”宋思意牽著莫雨看到了她身後兩個姑娘, “這是帶過來學習新點心的姑娘吧？瞧著眼生。”
“沒錯。”莫雨用帕子擦幹淨眼淚, 這才將兩個姑娘使喚到跟前，“咱們在江城府的分號都開出好幾家了。原先的幾位老人, 都已經是掌櫃了。若不是實在脫不開身，來見你的事, 她們要爭破頭皮。”
宋思意從相逢的感動中脫離出來，“你們在江城府做的真不錯。”
“咱們先進去吧？”莫風開口說道。
“添巧上茶，派個小廝去給我姐姐遞個信, 她鐵定在鋪子裏呢。”
“是。”
宋思意趕緊把大家迎進門。
“瞧你的樣子, 想來在周府地位很高。”莫雨瞧了瞧周府的布置，“果然是大家, 是大手筆。當日莫風跟我說，你要和周家少爺定親, 我高興極了。這你這樣好的人，就該配這樣的人。”
“你說這些做什麽。”宋思意嬌嗔地白了一眼。
添巧已經去讓人泡好了茶水，剛坐下, 就有人上茶。
等大家氣喘勻, 喝了兩口茶，宋思意才問道, “信都傳的慢，之前隻在信裏，問你開了幾家分店，現如今，我要問問你，招了多少人手了？”
“每家鋪子平均都有三個人，有甜品鋪子的的店麵，有六個人。咱們在江城府的人手，再加上采買這些，不算我，大致有二十九人了。”莫雨對答如流。
“還不夠。”宋思意搖頭。
她不是嫌棄鋪子開的不夠多，錢賺的不多，不是抱怨場子沒有那麽大，而是覺得有更多的店鋪，才有更多沒活計的女子有出路。
“我知道你的心思。”莫雨眼睛裏波動。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少夫人，您姐姐到了。”添巧走過來，身後跟著宋思慧，又是好一番激動。
“既然思周莫那邊說完了，我來說說我這邊的情況。”莫風一如既往地穩重。
“咱們鋪子新開了幾家店，每個鋪子配備了十名繡娘，一名掌櫃，還有兩個負責采買雜活的人。算上整個江南的鋪子，已經開了十三家了，幾個繁華的大縣都有咱們的鋪子。”
宋思意心中一動。
絲織業在江南算是大產業，繡活好的姑娘多，能迅速擴張開來，並不足為奇。
“除此以外，繆大家所在的教坊，還有六個繡娘是咱們自己人，當然目前在學繡技的人不算在內。之前思意小姐您提議我在大運河沿路的高端鋪子談下合作，也進展飛快。”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宋思意並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況且莫風值得。
“這件事，我還自作主張，在每個成品鋪子安排了一個人幫忙打理咱們的衣服，免得出了差錯。這人是半年一換，都是受過訓練的咱們自己的人。”莫風又說道。
這倒是之前沒考慮到。
宋思意點點頭，“你這個想法很好，是應該如此，免得那些商人以次充好，冒用咱們的名號，也是不值當。”
“我就是考慮到了這點。”
“這麽說來，咱們不算京城的人手，已經有接近兩百個夥計了。”宋思慧一邊聽著莫風說話，一邊掐著手指頭心算。
“是差不多有這麽攏些。”莫風笑笑，對這幾年婉衣軒的發展感到驕傲。
“再算上京城的，那也是有好些的。”宋思意心中總算有了底，“這些年我也怎麽了解咱們的賬目，今日帶了賬冊嗎？”
前麵幾年要擴張，信裏也沒有多些，宋思意給了他們最大的自由。
所以不到兩年的時光，兩個鋪子都已經開到很大的程度了。
不光是人手，還有鋪子租賃。
“帶了。”莫雨從包袱裏拿出三本賬冊。
婉衣軒的賬冊，每個季度，莫風就會帶過來一次，宋思意早已經清楚。
“除去我存在錢莊的錢，還有幾個鋪子，都是開分店的時候置辦下來的。當時想著地契房契放在信裏難免不妥，現如今，我親手帶過來了。”莫雨又小心翼翼翻開一個油紙包。
“這麽多家當，我一時之間啊，有種窮人乍富的恍惚感。”宋意思摸了摸這些地契房契，人都要傻了。
幾個人都被逗笑了。
宋思意轉頭，吩咐添巧，“你去替我收進妝盒裏。”
“是。”添巧福了福身，恭恭敬敬端著那些東西出去。
“你們這麽遠過來也是累了，打算是想用點飯還是先睡覺？我這還是有很多客房的。”宋思意詢問道。
“這一路顛簸，要不是急著見你，我一路上都想找個客棧休息，我還是先休息吧。”莫雨扶了扶額，表示自己真的扛不住了。
“也好。”宋思意剛想吩咐，又見一個小廝急衝衝進來，滿臉焦色。
“少夫人，少爺的一個同僚正在外頭叫門，氣勢洶洶。門口的人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嗯？”宋思意詫異地歪頭，心念一動，猜測是江天城那個蠢貨。
“來人，先帶我的客人下去休息。”宋思意囑咐一聲，準備出門去看看。
“嚴不嚴重啊？要不要我們留下來陪你？”莫風莫雨眼中有擔心之色。
宋思意搖頭，得意一笑，“我若是還需要你倆幫襯，怎們做下這麽多事的，你們放心去休息。”
隨後出去，打算會一會這個江天城。
這江天城的腦子，的確不太好使。上值的日子不好好上值，跑來這裏叫囂，深怕沒人知道他沒上值這事。
宋思意長歎一口氣，若不是餘聲聲，她根本懶得和這種傻瓜論長短。
府門一開，宋思意跨過門檻走出去，端的就是大家夫人的做派。
江天城看大門開了，馬上想衝進來，卻被門房攔住，“你闖什麽創，小心衝撞我家少夫人。”
“你！”江天城滿臉憤怒，惡狠狠地等著宋思意，“你把我夫人藏到哪兒去了？”
這是什麽腦子？
宋思意暗自吐槽。
別說周嘉時僅僅隻是個修撰，但也比江天城的庶吉士高出不老少，這裏更是皇城腳下，天子腳下，這般囂張，深怕沒禦史參奏一本嗎？
“江大人，不知道你來這裏所謂何時？我夫君上值去了，並不在府裏。你有什麽事晚些再來吧。”宋思意摸了摸鬢發，滿不在意。
“肯定是你，你把我夫人藏哪兒去了？”
瞧這就像個愛家暴的，脾氣這麽差，性格那麽不穩定。
還好餘聲聲走了。
宋思意忍著自己的不耐，略顯誇張地驚呼道，“什麽？江大人，您夫人不見了嗎？”
江天城憋著一口氣，硬生生僵在那裏。
宋思意冷笑一聲，忍不住吐槽，“江大人，你搞錯了吧？我家怎麽會有您的夫人？你夫人走丟了，你就該去找，而不是來我家門口鬧事。”
“可是我夫人隻同你要好，還說不是你！”
“住嘴。”宋思意這下也不給好臉色了，冷聲質問道，“我是救過她一命，但是如今她已經被你們逼得辭去了我們思周莫的活計，我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我聽聞婉衣軒也是你的產業，她前幾日專門去你店鋪裏……”江天城還要說話，就被宋思意強行打斷。
“江大人！”宋思意冷聲打斷，“我們婉衣軒是陛下親口讚許的，來我們鋪子買衣服的貴女數不勝數，就連丞相府家的小姐也來我們婉衣軒買衣服。哪位貴女少了個釵子，我們婉衣軒也要負責到底嗎？”
“這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宋思意微笑著，慢悠悠地說道，眼中卻已經極其不耐。
“那我夫人會去哪兒？”江天城受了打擊一般往後一退，顫抖著問宋思意，“你能不能幫我想想，她還會去哪？”
“我幫你想？”宋思意哈哈哈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江大人，那可是你的夫人，跑來問我，是什麽道理。”
“我……”
“好了！”宋思意給了門房一個眼神，“以後不要什麽都通報了，我先進去了。”
“宋思意！”江天城大喊一聲。
宋思意擺擺手，“江大人還是快些回去吧，免得您父母不見了你，心煩。”
隨後走進門後，讓門房把門都關上了。
外頭還在叫囂，宋思意卻充耳不聞，“過些時間他累了自己就會走，別管他。”
“是！”門房恭敬地答應下來。
宋思意根本不擔心餘聲聲。
餘聲聲自從逃出來以後，就被宋思意藏在了幾個弟弟釀酒的莊子裏。
沒人認識她，隻當是一個婦人罷了。
幾個弟弟那邊也叮囑過了，好生照料就是。
等江天城這貨穩定下來，等餘聲聲的胎坐穩，宋思意才打算拜托莫風把餘聲聲一並帶去江城府定居。
這也算是離開傷心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