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外廳等候的太醫忙不迭的提著藥箱進來,又是把脈,又是問候的。衛承歡始終擰著眉頭,一套下來這太醫才說道:“無妨。這幾日傷口不要見水,我去開幾副藥給公主壓壓驚便可。近日好生休息。”

聽了這太醫的話,雲麓連忙跟著出去,一旁的付清歌絞著帕子垂涕道:“公主你不喜二公子又何必尋死,連累雲家不安?”

“哈?”

衛承歡怔了怔。

雲祈拽著她的手,低聲道:“娘子不要死好不好?文景以後都聽娘子的。”

“誰說我要死了?”

衛承歡擰著眉頭。她還沒有擺平這幫惡心的人,死了她都不甘心。

付清歌向前湊了幾步,說道:“我那日瞧見,公主你自己撞了石桌,想著……若公主實在受不了這日子,我去求我夫君也好。”

“到時,公主做大,我做妾也成。”

這話說的,可真真是溫婉大氣。

“那麽喜歡哭那就出去哭,別在這兒煩心。”

衛承歡站起身來,腦袋還嗡嗡的下垂。她本想去桌前拿杯水喝,付清歌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連忙迎過去:“我來,我來。公主您躺著便是……”

衛承歡的手剛觸及到杯子,付清歌便爭搶著要奪,衛承歡覺得心煩,這一撒手杯子應聲落地,四處狼藉。

付清歌眼睛一眯,連忙伸手去拾,衛承歡隻是想拉她一把讓她不必收拾,隻聽呀的一聲,這付清歌手指間的鮮血便冒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付清歌眼睛裏啪嗒啪嗒的掉淚,雲麓拿著藥方趕進來正巧見這一幕。

“清歌,怎麽回事兒?”

“我真是太笨了!”

付清歌絞著帕子:“我想給公主倒杯水喝,公主不依……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公主。”

雲麓的眸子裏凝結著怒氣,說道:“清歌也是好意。”

“我知道她是好意啊。我又做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你這什麽態度?”

操。

這地方,各個都是戲精?

雲麓緊抿著唇,看看付清歌的手指,輕聲道:“太醫還未走,我帶你去包紮。”

“不必,這點兒小傷……”

“沒看到公主不喜你,你還在這兒待著做什麽?!”

“文書,你怎麽能……”

眼看著這兩人你摟我抱的離去,衛承歡盯著那破碎的茶盞,蹲下身。

“娘子。”

雲祈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倒了一盞茶遞到她麵前,笑吟吟看著她:“娘子喝水。”

“這裏讓下人來收拾便好了。娘子你還在生病,快去躺著吧。”

雲祈說道,從袖子裏摸出來兩塊兒糕點:“這是我從廚房拿來的,想著娘子醒了要餓。”

衛承歡仰頭看著他,良久,將糕點卷了過來,有些狼吞虎咽的往下塞,眼眶潤濕。

“慢點慢點兒,沒有人會跟娘子搶。”

雲祈蹲在她身側,伸手順著她的背,聲音縹緲:“若是娘子還想吃,我再去廚房端便是。”

衛承歡在床榻上臥著時,整理了所有關於原主的記憶。

這朝雲公主是當今聖上親弟賢王的遺腹女。

人說賢王意圖謀反,皇上帝位剛穩在權利跟兄弟之間,痛下殺手,其子女一個未留。直到九州平定,一次微服出訪路過一間青樓,一個年老色衰的妓子不要命的攔路,將衛承歡抱著,說這是賢王的兒臣。

一番查探,確有此事。許是皇帝內心愧疚,將五歲的女孩兒抱入後宮,賜封號為朝雲公主。而朝雲公主的生母,在進宮沒多久後就撒手人寰。

衛承歡每每回想到此處,不由扶額。

說這原主是個公主吧,可她出身低微,沒有實權,京城內外皆為不恥。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勇氣,性子養的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

本來皇上一直睜隻眼閉一隻眼的隱忍著,這次動怒將朝雲嫁到商賈之家,那還得謝謝她的表姐,華聞公主。

朝雲情竇初開時對當朝新任國師陸子恒一見傾心,多次示愛不成。這華聞公主便一臉姊妹情深的為朝雲公主獻上一計,送了她一包春樓劣質的椿風散。

這華聞玩的一手好心計。前腳讓朝雲下藥,後腳就跑到陸子恒身邊“拆穿”朝雲的陰謀詭計。

那陸子恒一怒之下將朝雲打成重傷,扔到宮殿門前,說道:“這皇宮內,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不止如此,那華聞公主還站在高高的大殿上滿麵的嘲諷。

“不入流的妓子之女,何以德行攀高位?”

這是一件宮中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