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叔叔!”遲素素猛地驚醒,看著麵前的詫異的老妖怪,她滿頭大汗。
老妖怪擔憂地看著她,又伸手給她擦了擦汗,“阿素,你怎麽了?”
遲素素抿著唇一言不發,她躲開了老妖怪的手,回想起夢裏的事,她倔強地轉過頭,“沒事。”
她又重複了一句,“我沒事。”
“你是夢魘了吧?”老妖怪耐心地詢問。
“是不是這次去蟾林累著了?駁嶺去了明夙那裏,如果有需要,我去把他叫過來吧。”老妖怪起身。
遲素素卻急忙拉住他,“妖怪叔叔!”
“恩?”
“你,你坐下,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哦。”老妖怪乖乖坐下了,“你想問什麽?”
遲素素看著他,問:“妖怪叔叔,你是真的喜歡我麽?”
“當然!”老妖怪雖然奇怪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頗為認真地說道。
他舉手,“我可以對天發誓。”
“可是你失憶了,你失憶時誰都不記得,你為什麽卻偏偏第一眼時就叫我阿素,又一直追隨我?”
“……”老妖怪也不明白,他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來了當時的情況,脫口而出道:“我昏迷的時候,聽到了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嗯,我覺得素素這個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老妖怪如實說道。
“你就是聽到我的名字,所以才跟著我,一直叫我阿素的?”
“……”
老妖怪點點頭,當作是默認了。
遲素素沉吟片刻,忽然問道:“假若,你聽到的是明夙,是這個名字,你也會叫她阿夙麽?”
“……”老妖怪皺眉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吧。”
“那你喜歡我什麽?”她看著他,似乎有一種不甘心在心間蔓延。
“我……”老妖怪想了想,不知道怎麽說,他抬頭就道:“不知道,在我心裏,阿素就是最好的,我就是喜歡。”
“你連你為什麽喜歡我都不知道麽?”遲素素凝眉。
“……阿素,我聽之前明夙說,我以前也喜歡你,可是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才變成這樣的。”
“雖然我不記得,但是或許是因為我以前喜歡的就是你,所以就算我失憶,我也記得阿素在我心裏,一直是最好的,所以我喜歡。”
“……不。”遲素素看著他,卻搖了搖頭,她低垂著眉眼,“你以前,對我很好,可是你從來沒說喜歡我……”
“後來,我知道了是你殺害了我的親生父親卻一直瞞著我,所以那一刻,我恨上了你。仇恨讓我心中對你的那些好感漸漸消失,我和白子薄算計你,在你和他們大戰的時候……”
遲素素的話勾起了老妖怪在蟾林時的回憶,他的頭開始疼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五百年前的那段往事,呼吸之間都開始疼痛起來。
他低著頭,有些難受地說:“別說了。”
可是遲素素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隻是難過地說道:“在你和他們大戰的時候,我聽從了白子薄的命令,用從你手中誆騙來的烏金錐背後偷襲中傷了你,導致你被他們奪走了內丹,並囚禁折磨了五百年。”
“夠了!”老妖怪疼的喊了一句,隨著他的喊聲,遲素素也閉上嘴,看著他,她笑了笑,眼角落淚,“妖怪叔叔,你都想起來了麽?”
“……”老妖怪撐著床榻,他不能說想起來,隻是想到了她剛剛說的那個畫麵,被剝奪內丹的痛苦在他腦海裏上演,這痛苦的滋味他忘不掉。
老妖怪依舊沉默,遲素素閉上眼,“倘若你都想起來了,那一切也都該好好地算算了。”
“如果你想殺了我,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她又補上一句,“隻是,希望你能放傾城離開。”
老妖怪揉了揉腦袋,他思考了一番遲素素方才的話,現在才想起,他也不知道沒什麽一直喜歡著她。
隻是,他的心裏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必須喜歡,也隻能喜歡。
老妖怪想不起來所有的過往,又很頭疼現在的處境,他一言不發地起身往外走。
“阿素,我隻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你別多心,好好休息吧。”他出了門,順帶把門關上了。
“……”遲素素。
遲素素沒有攔住他,她也不知道攔下他還能說些什麽。
隻是坐在床榻上,任由淚水奪眶而出,低低地抽泣。
…………
等明九辛辦事回來後,駁嶺已經被花花和小血帶到北林這邊等她了。
見明九辛回來,駁嶺麵色沉重地起身,“明夫人。”
“怎麽樣?”明九辛讓他坐下,“妖怪大叔的情況,花花和小血都跟你說了吧,你有什麽發現?”
“嗯。”駁嶺點頭,但又搖了搖頭,“慚愧,老朽也隻是猜測。”
“說。”
“看林主現在這個樣子,的確是身上有些什麽東西在作怪,可是他沒有中毒的跡象,當然,有些毒是可以讓人無法察覺的。有一種可能,林主會不會,是中了蠱。”
“蠱?”
“蠱對你們妖來說很可怕麽?”
“一般人間的蠱,比如苗域那邊,有草鬼婆,但也有生長在那裏妖族會下蠱,所以針對妖的蠱還是有的,但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你知道妖怪大叔中的是哪一種蠱?”
“專門針對妖的蠱不多,按花花和小血的說法,我也隻能猜測個一二,一知半解,並不全知。這會不會,是一種情蠱?”
“情蠱?”明九辛凝眉,有些不相信,“你確定麽?這情蠱是這個樣子的麽?你家林主這個樣子倒想是被掏空了身子似的。”
“……老朽也隻是猜測,因為有一種情蠱一旦中在妖身上就可以將中蠱者的精氣和靈氣慢慢吸收,通過特殊的媒介轉移到另一隻蠱蟲身上。”
“另一隻蠱蟲?”明九辛心裏咯噔一聲,“這麽說,除了妖怪大叔身上這隻,還有一隻對應的在別人身上?”
“老朽也不確定,但可以確認一下,看看那個人的背後又沒有和林主一樣的綠色線條,那就是這種情蠱的特征。”
“這是什麽蠱?”
“這種蠱專門下在男女雙方,名為忘情蠱……”駁嶺分析了一下這種蠱的妙處,同時也說明了這蠱的危險。
明九辛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忍不住握緊了手裏的水煙管。
“你可有解這種情蠱的方法?”
駁嶺猶豫片刻,“有是有,但比較凶險,而且隻能活一個。”
“隻能活一個?”
“放血,引出蠱蟲,兩蠱相遇之時先是纏綿,然後廝殺,若是雄蠱勝出,那便會回到寄主體內同他一道消亡,雌蠱勝亦是如此。”
“倘若林主體內的蠱蟲能勝出,他便會同雄蠱一同死去,因為雌蠱已死,雄蠱不會長存,生死與共,所以才叫情蠱。”
“若妖怪大叔死去,那雌蠱之前的寄主就可以活下來是麽?反之也是一樣?”
“是。”
“……”明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