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整,吃宵夜的食客不過三兩個,還有一個來買給苗淼買夜宵的方來陽。
韓棟靠在櫃台旁,袖子挽到手肘,半抬著頭,一手拿遙控器遙控電視機換台。
今天傍晚看見的場景讓韓棟一整個晚上都不愉快,提不起興致工作。
大學城的分店因為招工都是學生兼職,八點鍾就停止營業了,鄭林天已經來到了店裏幫忙,黃茹茹晚上要開班會,沒來。
方來陽跟一尊大佛一樣,雙手環胸,陰沉著臉站跟韓棟對立的另一頭牆邊,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廚房門口擺著的那幾口煮鹵味的鍋。鄭林天正低著頭在給自己點的東西裝盒。
“最近生意很不錯?”方來陽百無聊賴地問。
韓棟:“嗯。”
對方毫不配合的回答讓空氣沉默了五秒。
意識到氣氛尷尬,韓棟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補充道:“苗淼沒跟你抱怨過自己要減肥?”
他很奇怪,苗淼整天叫囂著太胖了要減肥,怎麽身為戀人的方來陽還三五不時地買夜宵去投喂,居心何在?
方來陽點頭,說道:“這個點,她就喊餓。”
言下之意是不忍心餓著她。
韓棟“哦”了一聲,抬頭繼續看電視。心說苗淼有方來陽這樣的男友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減肥了。
電視切到了一個最近開播的當紅綜藝,韓棟也忘記是從哪裏了解到的,這個節目是電視台外包給江眉影所在的影視製作公司來製作的,說不定這期節目的後期剪輯就是江眉影。
韓棟對這節目突然產生了點興趣,將遙控器放到了一邊。
方來陽吐槽道:“沒想到你喜歡看這種無聊的節目。”
韓棟瞥了他一眼:“你不看?”韓棟自己的確是不看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跟江眉影有點關係的,他現在都有興趣。
像個小偷一樣,在生活的方方麵麵,旁敲側擊地去了解她的一切。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方來陽心虛了,他當然看,陪著苗淼。
過會帶著夜宵上樓去找苗淼,肯定又要被苗淼拉著一起看了。
“不看。”方來陽挺直了腰杆,理直氣壯地撒謊。
“哦。”韓棟對他的生活不感興趣,收回視線,專心致誌地看節目。
方來陽直覺韓棟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但是他跟韓棟不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鄭林天將打包好的夜宵遞給方來陽,說道:“方先生,給,我放了很多湯汁,喵姐肯定會喜歡的。”
“嗯。”方來陽接過夜宵。
轉身離開的瞬間,他突然想明白了韓棟有哪個地方不一樣了。
以往,隻要是苗淼的單子,韓棟都會親自去料理,開小灶。這也是方來陽一直覺得很鬧心的地方,自己的戀人哪裏需要別人特殊照顧了。
可是這一次,韓棟卻沒心思自己親自料理,而是交給了剛趕回來,風塵仆仆的鄭林天。他顯得心不在焉。
方來陽好奇心也轉瞬即逝,付了錢就離開了。
鄭林天湊過來問韓棟:“師父,怎麽今天讓我來做啊?那是喵姐的單子誒。”
韓棟看了他一眼,問:“為什麽苗淼的單子你不能做?”
鄭林天一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原本就一直是韓棟自己給苗淼開小灶,可是這樣一說又顯得自己不尊重師父,還給失戀的韓棟紮心。
韓棟收回視線:“沒什麽事你就去整理廚房。”
鄭林天癟了癟嘴:“師父你心情不好啊?”
“沒。”
鄭林天湊到韓棟身邊,小聲問:“師父,今天江小姐沒來嗎?”
韓棟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鄭林天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做哪壺不開提哪壺。
今天一整天,江眉影都沒有出現。韓棟發她信息也沒人回,他心裏有些焦躁。而出門送個外賣就碰到了她跟那個皮笑肉不笑,自己並不喜歡的肖醫生有說有笑的約會。
她不忙,甚至有閑心跟別人約會,但是不恢複自己的信息。
從昨天江眉影突然離開麵館開始,江眉影就失聯了一般,他原本還等著今天江眉影來店裏,他好好詢問一下她為什麽突然離開的。
現在好了,人沒出現,消息也不回。
韓棟心情糟糕極了。
他陰沉下來的臉,讓鄭林天膽戰心驚,急忙喊道:“我……我回廚房整理整理!”
說完,鄭林天忙不迭地就跑走了。
韓棟重新抬頭看向電視。那節目剪輯的挺有意思的,韓棟不怎麽看綜藝,有些流行的梗他不是很懂,但是因為剪輯的巧妙,他看著也覺得有趣。節目不一會兒就接近了尾聲,演職員表飛快地滑出來。
韓棟良好的動態視力,瞬間就抓住了後期工作人員的名單。
剪輯:江眉影……
果然是她剪輯的。
“買單!”店裏最後一桌客人喊道。
韓棟:“阿天。”
“來了!”鄭林天慌張地跑出來,在圍裙上抹了把手上的清水。韓棟把單子扔過去,鄭林天抬手接住,瞥了眼已經算好賬的單子,“一共五十三,抹個零頭,收您五十就好,現金還是支付寶?微信也行。”
客人離開後,韓棟叫住鄭林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還在放下期預告的那個節目:“我們家電視有這個節目嗎?”
鄭林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家裏的寬帶電視跟這台是一個係統的,這台有,那台也有。師父你找找?”
韓棟點點頭。
“師父,打烊嗎?”鄭林天問。
“嗯,應該沒客人了。”韓棟抬頭看著電視,壓根不回一個眼神。
鄭林天原本的意思是,是不是要一起打掃衛生。要知道今天兼職的三個員工都提前離開了。師父這意思莫不是要他一個人打掃衛生?
韓棟還真是這個意思。
“你打掃幹淨,我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