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了。

按理來說,這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但是此時的別院當中,卻無半點陰森幽暗的氣息,加之古樓燈火通明,更顯得陽氣十足。

時不時的,還有李家的人從別院穿過。

“平安,你是看出什麽了?”梁茹姐問道。

劉宇看了看卦盤,撓了撓頭:“從風水顯示,這裏的位置可以說是大吉之位,應該沒什麽問題。”

我卻搖了搖頭:

“這話就錯了。”

“在諸多風水吉凶布局當中,有些是可以自然長存,有些則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還有的時間到了就會破滅。”

“這是為何?”

“原因便在於這風水之局是否有損天數。”

“這裏的風水局和陰陽宅很像,卻又仿佛做了一些改良。”

“常規陰陽宅,就是地麵陽宅,地下陰宅,做到兩者互相連接,便算是陰陽宅了。”

“而這裏的話……乃是以我們所住之屋為陰宅,此地的山石湖泊為陽宅。”

“換句話說,此地雖然是極好的風水之局,但因為平日裏沒什麽人居住,所以陰陽必然失衡。”

“此時,我們就像是一些電池一樣住進此地。”

“若是時間短些,估計也就損失一點運勢,讓人容易精神疲軟。但若時間長了,是會出事的。”

“當然了,對於主家來說,自然沒有影響。”

劉宇聽的一愣一愣的,顯然他的本事還沒有學到這裏。

梁茹姐卻道:

“不過……還需提防有宵小之輩,大半夜的來找我們麻煩。”

“風水一道,想要害人實在是太過容易。”

我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園林處傳來一陣“沙沙”聲。

“我去,真有人!”劉宇驚呼一聲。

我定睛一看,來人身上多處掛彩和淤青,正是先前被我揍得不輕的徐興。

此時,徐興陰沉著臉,冷哼一聲看向我們三人:

“還真是冤家路窄!”

“你們三個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鬼鬼祟祟做什麽!”

我看著這個跳梁小醜,隻覺得好笑:“哦,那你不睡覺,跟一個孤魂野鬼似的盯著我們,你又是在做什麽?”

徐興頓時氣急:“誰盯著你們了,我……”

“滾!”我卻懶得理他,驟然上前一巴掌將他給扇飛了出去。

徐興落地之下,便咳出幾顆牙齒,臉麵算是徹底丟光了。

“讓一隻沒牙的狗在這裏跟我亂吠試探,沒有任何意義。”我看向陰影深處,玩味一笑:

“想給你弟弟報仇,來,我恩賜你一個機會。”

“宴會上,我記得……你先前也留過字帖,是叫……陳小兵,是吧!”

霎時間,陰影之中的氣息便開始暴動起來。

緊接著,儺戲唱詞之中,那陳小兵便拿著自己的法器衝了過來。

那是一塊笏板,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拍下時的那種壓迫感,可比陳小亮的祖傳環刀要強大不少。

我心中冷笑,看來這陳家裏風頭正盛的是弟弟,但著實有點手段的卻是這哥哥。

“梁平安,你將我弟弟變成廢人,我要你償命!”陳小兵怒吼道。

當笏板落下的瞬間,我以泰山令瞬間格擋:“梁茹姐,劉宇,你們不用上前,給我看好了那個徐興!”

刹那,我一手抓住笏板,以山神瞳觀其周身運勢。

氣運之中,黑氣不少,顯然也是作孽無數,隻是還不至於達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而在這業障之氣當中,我也找到了其儺戲請神的關鍵點,其胸口的一點穴位。

那裏,就是他修行的罩門!

霎時間,我以靈官指重重按在其穴位之上,並將一縷氣勁刺入他體內。

陳小兵的氣勢本來如日中天,在我這一指之下卻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著一絲驚駭,似乎不明白我怎麽輕鬆找到了他的罩門。

我卻懶得跟他多費唇舌,取出一隻紅繩,直接勒在了他的喉嚨之上。

瞬間,我將紅繩繞過樹杈,一腳踩下,直接將其吊了起來。

陳小兵臉色漲紅,身體抽搐地看著我,眼神很快就滿是血絲。

劉宇渾身一顫,不由道:“平安大哥,你不會真的要……要殺了他吧。”

梁茹姐在旁邊笑盈盈的不說話,隻是將一臉驚恐的徐興按在地上。

我轉頭看向劉宇:

“告訴你一個原則問題。”

“如果你覺得這個人會和你不死不休,那麽最好的情況就是……你先提前將他做掉!”

“至於有沒有可能得罪誰……”

“嗬嗬,不殺了他,一樣是不死不休。”

“殺了他,也是不死不休。”

“有什麽區別?”

我緩緩看向已經臉色青紫,說不出話來的陳小兵,笑了笑:

“我說的對嗎?陳家大公子?”

“其實我很想采訪一下你現在的心情。”

“不過,一個時時刻刻都想著做掉我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妥當。”

忽然:

“手下留情!”

頃刻間,一道弩箭刺出,準確無誤的射穿了我的紅繩。

定睛一看,是李仁雨。

不過,那弩箭在瞬間不單單刺穿了紅繩,也刺穿了旁邊的一座假山。

我立刻察覺到周遭的風水開始變了。

先前那種酷似陰陽宅的風水布局,已經徹底打破。

現在,我就是想用這件事情說事也是不可能了。

難怪讓徐興和陳小兵兩個廢物來找我的麻煩,恐怕是看我在看風水,怕我看出什麽破綻來。

不過……太天真了。

這樣做,可是方便我做手腳了。

旋即,我笑了笑,率先開口道:“既然李公子說了,那請你將他們帶走吧,不要來打擾我。”

李仁雨似乎有些意外我好說話了,頓時堆起虛偽的笑容:“行,多謝梁先生大度了。”

眼見三人就這麽離開了,劉宇不禁道:“平安大哥,這……這沒問題嗎?”

我玩味一笑,把玩著手裏的銅錢,而後朝著某個位置輕輕一彈。

那銅錢瞬間沒入到潮濕的泥土當中。

“放心吧,不管是徐興,還是陳小兵,他們已經活不了了。”

“隻不過……就是他們在死之前,我需要他們在發揮一點價值。”

旋即,我看向了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一直沒開口的龍婆大師:“大師,不知道……方便聊聊嗎?”

龍婆大師深深看了我一眼,旋即點了點頭,拂塵一掃:

“請吧。”

“你是想問……那黑白邪神像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