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聽說林晗回來了,非常激動,欣喜地問道,“你是說林晗嗎?是我們的小女兒嗎?她回來了嗎?從澳洲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現在在哪兒?你怎麽見到她的?她找你了嗎?她為什麽沒有來找我?”

林父非常激動,以為林晗就在這個房間裏,四處張望想從房間裏揪出林晗的影子。但是沒有,他又把目光落回林母的臉上,問:“林晗在哪?你快說,快回答我。”

林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也不想隱瞞了,告訴林父、林曉媔也無妨。她看了林父和林曉媔一眼,說道,“沒錯,林晗回來了,我見過她了。”

林曉媔聽到林晗回來了,身體頓時僵硬起來。林晗,林晗,最近她不停想起的這個人,竟然回來了。她一直渴望著能再見到林晗,可又害怕見到。因為不想讓林晗知道她過得不好。林晗一定會嘲笑她,諷刺她,看吧,我早就知道你會混成這個樣子,我早就知道,你會活得無比之慘。你現在果然很慘,我沒有猜錯,也沒有說錯。

林曉媔之所以期望能看到林晗,是因為她身上缺乏林晗身上的那份骨氣,那份不服輸,身形瘦弱也可以挑戰一切的勇氣。如今終於聽到林晗回來了的消息,她卻有些膽怯了。

她咬著牙,沒有作出反應來。

再次作出反應的還是林父,林父才是最想見到林晗的那個人。在內心深處,他對林晗懷有深深的愧疚,覺得對不起林晗,是他,是林母,是林家毀了林晗。過去,當聽說林晗過得很好的時候,很為林晗開心,但是對林晗的那份愧疚越來越深。這兩年裏,他之所以對林曉媔不滿,多少也是有這個原因,覺得林曉媔享受到太多林晗享受不到的,因為有林曉媔在,林晗才會過得那麽不好,所以才對林曉媔不滿,才總是會說一些責備林曉媔的話。他和林母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林曉媔,卻那麽對待林晗,林曉媔有什麽不滿?讓林曉媔租兩套房子怎麽了?林曉媔竟然還時不時地拿這個說事。

他對林曉媔更加不滿了,甚至有時候想去找林晗,可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找。他從未離開過內陸,也沒有護照,更別說去澳洲了。再說了,他有時候會想,以什麽名義去見林晗?以父親的名義嗎?可是從林晗生下來的那一刻,他從未盡到過父親的責任,更是和林晗斷絕了關係。哪裏有臉自稱是林晗的父親,他無顏麵對林晗啊。

但他還是激動地問道,“她在哪裏?為什麽沒來找我?”

林母說,“為什麽要去找你?你以為她會把你當父親看嗎?這個人和我們早就斷絕關係了,我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她不是你的女兒。她離開的時候已經說了,和我們沒有關係了,和我們斷絕關係,就當從來沒有過她這個女兒,她也不會把我們當家人。”

林曉媔終於冷靜下來,問道,“她找你說了什麽?為什麽說……她要毀了這個家?她是不是還在恨我們?”

林母冷哼一聲說道,“恨,她自然是恨的,肯定是恨的,她覺得和我們有血海深仇,要報複我們?”

林父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神色頓時黯淡下來,無奈地說,“她是應該恨我們,有恨我們的理由,當年我們對她確實不好,她是應該恨我們。”

聽完林父的話,林曉媔追問林母,問道,“她要毀了我們,這是什麽意思?她怎麽跟你說的,都和你說什麽了,你別等我們問啊,趕緊說啊。林晗都對你說什麽了?”

林母又冷又氣地說,“她還能說什麽,她就說了剛才那些話啊。她恨我們,當初我們不應該那樣對她,我們不應該過上幸福的生活。她要報複我們。就說了這些,也沒說怎麽報複我們,隻是說要報複我們。”

在說這話的過程中,林母終究是有些心虛的。因為林晗告訴她了,林晗所說的報複,是想公開林曉媔被家暴,挑撥林曉媔和黃家的關係,讓林曉媔離婚。讓所有人都看到,林曉媔並不像人前表現得那樣,不是一名闊太太,隻是一名被家暴的,毫無尊嚴的家庭主婦。

林晗這麽做的第二個目的,就是報複林母。林晗要讓林母親眼看著,心頭的璀璨明珠,光鮮亮麗的林曉媔,在四十歲的時候離婚,獨自撫養兩個女兒。林晗心中清楚,林曉媔離婚,對林母的打擊慘重。因為在林母的價值觀裏,離婚是女性的恥辱。林母和林父的關係早就崩裂了,相互埋怨,可林母至死不願離婚。因此,她更不希望讓林曉媔離婚。

讓林母更加沒想到的是,林晗的心更狠,更陰,竟然想著要把黃佳琴帶走,不僅讓林曉媔離婚,還想帶走林曉媔的女兒。林母越想越生氣,看著黃佳琴問道,“佳琴,她是不是去找你了?對你說什麽了?她說要帶你走嗎?你別沉默,快說啊,她究竟說了什麽?”

黃佳琴現在不哭也不鬧了。因為,她沒想到,隨口說出來一句話,竟然牽扯出這麽多事情。原來她一直向往的、欽佩的林晗小姨回來了。她多麽希望林晗來找她啊。

她對林母說,“外婆,我沒有見過林晗小姨,她沒有來找過我。我隻是聽過她的名字和她的經曆。我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林母皺眉問道,“你沒有見過她?那是誰告訴你,她的名字和她的過去,誰告訴你的?”

黃佳琴低著頭,猶疑了片刻才說道:“是我偷聽爺爺奶奶說的。”

林父和林曉媔相互對望了一眼,都很詫異,黃母、黃父是怎麽知道林晗的。很快就想明白了,應該是林父那個會算命的朋友。此人也是從湖北恩施小鎮來的,知道林家的事情,應該是通過這個人,黃家知道關於林晗的事情。

林母很快也想明白了,忍不住嘲諷道,“這黃母真夠勤快的,這種事情都要打聽,真夠閑。這個人太八卦了,老喜歡揭人傷疤,都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非要挖出來。竟然還讓小孩子知道,這都是什麽家風,我還以為她們上海人,多有家教,多有教養呢,現在看來,和小門小戶沒區別,同樣管不住耳朵也管不住嘴。”

林母的嘲諷,林曉媔並未放在心上。對於這件事情,林曉媔也早有疑惑,因為上次和黃母發生爭執,黃母說出來的那些話,確實表明她知曉林晗的事情。當時她遭到黃銘浩家暴,還沒來得及細究這件事。可是相比這些,此刻林曉媔更關心的是林晗在哪兒。

她問林母,“林晗有沒有留下聯係方式?”

“沒有。”林母說。

“有沒有讓你去找她?”

“沒有。”林母說。

“那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來找你?”

“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林曉媔也沒有再問,因為她了解林晗的秉性。林晗確實不會給林母留下聯係方式,也沒有什麽必要留聯係方式。如果有什麽事情,林晗會來找她的。如果林晗能夠去人民廣場這種地方找到林母,那說明,林晗做了充足的準備,對林家人的調查非常詳盡,隻怕林晗也知曉如何來找她。但以她對林晗的了解,林晗短時間之內不會來找她,隻會在讓她付出代價之後,才會正式來見她。

林曉媔不願如此,很想見林晗一麵。她想看看,林晗現在過成什麽樣子了。但是不能讓林母知道,她對林母說,“我知道了,回來就回來吧,下次再找你,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她想報複,能怎麽報複,現在是法治社會,能做什麽?不用把她放在心上。”

“好好好。”見林曉媔如此淡定,林母也鬆了口氣,這是最好的形勢了。林母不想告訴林曉媔,林晗已經知道她被家暴,還打算通過家暴逼迫林曉媔離婚。林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阻止林晗這麽做。

林母對林曉媔說,“快回去吧。”說完,林母又看著黃家琴說,“佳琴,跟媽媽回去吧。爸爸還等著你回家吃飯呢,你還小,沒長大呢,要好好讀書。別想著離家出走,家裏多好啊,所有人都對你好,快回去吧,不要小性子。”

黃佳琴也沒有再堅持,因為林晗小姨回來了,讓她覺得很奇妙。最近她總想見見林晗,沒想到這個人突然真的出現了。她覺得,現在的她和當初的林晗麵臨一樣的處境,她想和林晗聊一聊,想征求林晗的意見。甚至,如果林晗願意撫養她,她會跟林晗走。現在,她要等待,等待這個人出現。她還要告訴林晗,爸爸家暴媽媽,讓林晗為媽媽主持公道。

回去的途中,林曉媔開著車,沉默不語。她沒有和黃佳琴聊什麽,腦海裏一團糟,林晗回來了,很多事情變得都不一樣了。

回到家中,默默吃了飯,在黃父黃母回到對門家裏之後,也沒有和黃銘浩說什麽,安頓好黃佳琴和黃文文,她拿起平板,在網上搜索林晗。以前,她在網上搜索林晗,看到過林晗的幾篇采訪,知道林晗在澳洲開公司了,是CEO,是一個女強人。

她嚐試在網上搜索林晗在上海的信息,搜了很久,一無所獲。她想了想,打開工商局的網站,搜索法人信息。很快就找到了位於陸家嘴的一家金融公司,法人是林晗。截圖辦公地點。第二天,她開車來到陸家嘴中心,電梯到32樓,對前台小女孩說,我找你們的老板,林晗。

前台核對,沒有預約,拒絕了林曉媔。

周引剛好路過,看到了林曉媔。在搜集黃銘浩信息的時候,周引見過林曉媔,去CEO辦公室,把這件事情告訴林晗。

聽完,林晗猶豫了很久,決定見見林曉媔,對周引說,“把她帶去咖啡館,隔壁大廈裏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