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城下的就是隋軍俘虜,在俘虜的後麵是大隊手持刀箭的唐軍。而這些俘虜正在唐軍士兵的威逼下,向著潼關逼來。唐軍以俘虜為先驅攻城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對城下放箭,最先傷害到的便是這些俘虜。而這些俘虜昔日都是軍中兄弟,關城上很多人都和他們熟悉,若是放箭屠殺的話,很多士兵都於心不忍。
而若是不放箭的話,這些俘虜衝上城頭勢必會引起己方混亂,而唐軍肯定也會尾隨著攻上來,那時潼關便會陷落。
放不放箭,王綱猶豫著,可是想想城池陷落的後果,他臉色堅定了下來。
“放箭,射向他們身前十步的地方,讓他們停下來!”王綱厲聲喝道。
無數的羽箭從城頭射下,射在了被逼著攻城的俘虜們身前,於是這些俘虜不得不停下了腳步。身上沒有鎧甲,手中沒有盾牌,再走下去他們便會麵臨著城上羽箭的屠殺。
“不許再往前走了,再走一律格殺無論!”十幾個隋軍在王綱的指使下,衝著城下的俘虜大聲喊道。
俘虜們相互看著,熙攘著,不敢再往前走。
然而後麵的唐軍卻根本不管這些,一個個手持皮鞭,重重的抽向俘虜們後背,後麵的俘虜被逼著往前走,隊列一片混亂。
一個唐軍將領仿佛在高叫著,然後就見後方一排唐軍弓箭手拉開了強弓,一排羽箭射出,後麵的隋軍俘虜倒下了一片,其他的嚇得不得不繼續往前走。
眼看著在唐軍的威逼下,俘虜們繼續向著城牆逼來,王綱皺起了眉頭。雖然滿心不願,他不得不舉起了手掌,等到他手掌落下的那一刻,便是城上弓箭手往下射箭的時候。
為了守住關城,他不得不對昔日的同袍下手了。
“你們不要在往前了!”城上的一個隋軍什長不願看到慘象發生,從垛口露出頭顱,衝著下麵嘶喊著。
“都是大好男兒,怎麽都是死,還不如幹脆和唐軍拚了,總比死在自己人手上好!”
仿佛聽到了他的呐喊,俘虜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然後便是一片鼓噪。
然後王綱便看到好些俘虜轉過身來,毅然向著後麵監督的唐軍撲了過去。而被他們帶動,更多的隋軍俘虜向著唐軍撲去,轉眼間和後麵督戰的唐軍殺在了一起。
然而這些俘虜沒有盔甲,手中也隻是簡陋的武器,在全副武裝的唐軍麵前根本就不是對手,轉眼間便有好些人死在唐軍的利箭之下,然而更多的俘虜卻毫不猶豫,繼續向著唐軍衝殺著,轉眼間便和督戰的唐軍攪在一起,城下頓時一片大亂。
而這個時候,城外的唐軍再也顧不得攻城,而是開始全力鎮壓著突然暴亂的俘虜。
“郎將大人,好機會啊!咱們出擊吧!”王綱身邊的副手大喜,對著王綱建議道。
“是啊,出擊吧,說不定能夠一舉擊敗唐軍解潼關之圍。”仿佛受到了英勇的俘虜們的鼓舞,其他將領也紛紛叫道。
王綱卻緩緩搖頭:“城外的唐軍數量是我們數倍,即便擊敗了城外攻城的唐軍,對大勢卻根本無補。咱們還是安心守城的好。”
這個時候,身為主將的王綱還保持著冷靜。
“郎將,即便咱們不出兵,也應該打開城門接應兄弟們進來吧。”一個將領說道。
“是啊,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唐軍屠殺吧。”其他將領也道。
“都是軍中兄弟,反正我是看不下去,再說了,多救些人進來,咱們便多一份力量,也就更能守住潼關。”
城頭的部下們紛紛勸解著,便是王綱也無法固執己見。若是在這個時候還見死不救的話,他在部下們心中的印象便會差到極點。而城上守軍士氣降低,潼關也守不住。
“好吧,開城門放他們進來。”王綱不得不妥協道。
不過即便決定打開城門,王綱也做了充分的準備,足足三千精兵在城門內部嚴陣以待,而城門上方更是準備了大量的磚石檑木甚至是滾油,上千弓箭手嚴陣以待。
做好了充足準備後,王綱一聲令下,潼關城門緩緩打開,一隊精兵衝出城去,在城門外列陣。
眼看著城門打開,距離城牆隻有十幾步的俘虜們立刻驚喜的向著城門湧來。
“都別擠,快速進城!”出城的旅帥高聲叫著,命令手下士兵竭力維持著秩序,防止擁堵現象發生。
“謝謝,謝謝。”俘虜們泣不成聲的感謝著,快速通過關門進入城中。
而眼看著關門打開,遠處的唐軍終於反應了過來,更多的軍隊正從營中調出,向著關門方向殺來。然而崎嶇狹窄的山路,軍隊根本無法從容布開,而前麵又有眾多的俘虜,這使得唐軍想靠近城門很難。
憤怒的唐軍悍然舉起了屠刀,無數的俘虜慘死在血泊中,唐軍的戰力自然不是這些俘虜能比,一支唐軍迅速的接近了城牆。
“撤退,關門!”城上的王綱看的真切,立刻下令道。雖然城外還有數百俘虜沒有來得及進城,但王綱已經顧不得太多。
隨著王綱的命令,城外的那隊隋兵迅速向城內湧入。而此時,那支唐軍已經殺散俘虜即將逼近城門,而城門附近還有眾多俘虜爭著搶著入城,使得城門根本無法關閉。
眼看著再晚一些唐軍便會入城,王綱狠下心來重重的揮下手臂。然後無數的磚石檑木木柴從城頭向下落去,砸的下麵的俘虜哭爹喊娘往兩邊避逃。
“嘩啦”大瓢的滾油潑下,幾個躲閃不及的唐軍慘叫著滾到在地。
一支火把從城頭拋下,被滾油澆上的木柴木頭立刻燃起了大火,在城門外麵形成了一道火牆。
“賊你娘!”眼看著即將攻入城中,卻被大火隔絕,進攻的唐軍將領不由得破口大罵了起來。
在火牆隔絕之下,潼關的城門終於緩緩關閉了起來。
直到此時,王綱才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