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矩商量好後,張仲堅命人去問蕭後的意思,問她願不願去義城公主那裏。果然,蕭後一下子便答應了下來,說願意聽從張仲堅安排去突厥。

果然是想去啊,張仲堅苦笑了起來。像蕭後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裏恐怕都沒有安全感,但願她在突厥能夠心安吧。

對離開河北,蕭後很是不好意思,在李綾去探望的時候反複道歉。李綾則按照張仲堅的吩咐好言安慰她。蕭後雖然失勢,但義城公主在突厥勢力很龐大,那可是做過四任突厥可汗妻子的女人啊!

為了較好在突厥的義城公主,也得對蕭後更好一些。

裴矩和康鞘利商量,能不能派出一支商隊護送蕭後會突厥。康鞘利拍著胸脯說有自己在,蕭後不會出任何意外,然而卻對商隊充滿了期待,希望能多帶各種生活用品,主要是草原上生活實在太苦了,各種物質都不能自給自足。

“糧食,鐵鍋,布匹,漆器,針頭線腦鍋碗瓢勺,隻要是生活上用得著的東西,突厥那裏都缺。”裴矩如是稟告張仲堅道。

“這樣啊。”張仲堅沉思了一會兒,微笑了起來,“這幾個月來,五郡內百姓開了很多私人作坊,製作出了各種物品,咱們可以從百姓手裏收購一部分物品運往突厥。”

至於糧食,剛從李唐手中弄回十萬擔糧食,但是糧食太過笨重,運輸起來非常麻煩,而且紅巾內部自己糧食也不是很足,張仲堅不打算運糧往突厥。

“最好是一些貴重色彩豔麗的奢飾品,突厥人那裏不缺牛羊,突厥頭人們有錢的很,大隋這隨便一些東西,便能換來大量的牛羊。和草原做生意,向來是五倍之利。”裴矩笑著說道。

和突厥貿易的事情定了下來,裴矩也派人收購物品做著準備,但是派往突厥的掌櫃人選卻為了難,紅巾軍內部缺乏這樣的人才。裴矩雖然智謀深遠,卻沒有做過生意,讓他去管理商隊實在是大材小用。

然而就在張仲堅為難之時,何潘文帶著十幾個人到了襄國。

“何兄,你怎麽來了?”張仲堅得知何潘文來了,很是驚喜,馬上讓人把他帶進總管府。

“仲堅兄弟,不,大總管,我是特意來投奔你的。”何潘文笑嗬嗬道。

“什麽大總管,以後還叫我仲堅。”張仲堅擺擺手,不在意的道。

“那可不行,現在不比以前了,你可是河北道大總管,手掌數郡之地,手下軍隊十萬,俺若是還像以前沒輕沒重,非被你手下將士打殘了不可。”何潘文苦笑道。

“哈哈哈,誰敢!”張仲堅大笑起來。

“何兄,你不是在大唐當官們,怎麽有時間來到我這裏?”張仲堅笑眯眯問道。

“唉,一言難盡......”何潘文便把過往的事情簡要說了,總之是遭到各種排擠,在唐朝內部呆的很不如意。然後便是押運糧隊被襲擊的事情。

“糧隊丟失,按照唐律是死罪,李將軍事先並未告知我是誘敵之策,本來就受排擠,再加上丟失糧隊,我擔心會沒命,便逃離了河東。又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便想到了大總管你。”何潘文最後道。

“何兄能來我這裏我自然是高興的,正好我這有一件事情找不到人,非何兄莫屬!”張仲堅笑道。

“什麽位置啊?”何潘文大喜,沒想到一來便有位置等著自己,讓他很是欣喜。

張仲堅便把往突厥商隊缺掌櫃的事情說了,何潘文頓時苦笑起來。

原本他就是西域行商,在關中和西域之間做貿易,因為商隊被宇文家所劫才不得不留在大唐為盜。沒想到兜兜轉轉又要行商了。

“何兄放心,咱們商隊得到了突厥使者的支持,去突厥的時候和突厥使者一起,沒有盜匪膽敢搶劫。而且蕭後答應,到突厥後會說服義城公主,給咱們頒發通商證明,以後商隊便是官商掛突厥狼騎,安全的很。”張仲堅解釋道。

“俺做行商慣了,危險倒是不怕。”何潘文擺擺手,神色卻有些猶豫。他是來張仲堅這裏做官的,沒想到卻被派去做商隊掌櫃。

行商整日風餐露宿,賺的錢又是官府的,哪裏有當官舒服啊?

“何兄盡管放心,讓你做商隊掌櫃隻是權宜之計。等你把往突厥商路跑熟了,給我訓練出幾個老手來,盡可以把生意交給他們。我這裏還有更重要的位置等著你,一個尚書的位置少不了。”張仲堅好言撫慰道。

“那感情好!”何潘文大喜。六部尚書,這才朝廷已經是絕對的高官了,何潘文做夢也想不到會做到那個位置。

辛苦一兩年時間,換回一個尚書位置,這樣的買賣很劃算。

論做生意,張仲堅手下就沒人比何潘文更在行。接到張仲堅委任後,何潘文立刻走馬上任商隊大掌櫃,忙碌了起來,帶著張仲堅撥給他的十幾個吏員到處收購貿易物品。

這廝常年經商,知道草原牧人最需要什麽,隻用了一天時間,便列了一個貿易清單,用他的話說,都是草原上的緊俏貨。

張仲堅看過清單後,果斷的把鐵器從清單上劃了下來。鐵是軍國重器,張仲堅可不想運給突厥人,變成射到漢人頭上的羽箭。

總之,生活用品可以運往草原,鐵和糧食卻是不行。突厥人對漢人是大敵,漢人內部爭鬥無所謂,張仲堅可不想資敵。

三月三日,野地裏花草芬芳,田地裏麥子已經吐穗,襄國城外,張仲堅親自帶人送蕭後去突厥。

李綾大著肚子,卻堅持送蕭後出城,臨別的時候抱著蕭後泣不成聲,相處這幾個月,兩人之間已經處出了感情。

“皇後,若是在突厥過得不如意,隨時都可以回來,這天下雖然變了,但河北永遠是您的家。”張仲堅鄭重說道,讓蕭後眼圈都紅了。

“多謝大總管,多謝這些天的照拂。失國之人沒有什麽好回報的,到了突厥那裏,一定會在公主那裏為大總管美言。”蕭後連連說道。

車馬粼粼向北而去,隨在蕭後車駕之後的是長長的車隊,足足一百輛大車,載著數量龐大的貨物,跟著蕭後車駕往突厥貿易。

“大總管放心,有我何潘文在,商隊必然無虞!”何潘文鄭重的保證後,騎馬隨著商隊而去。

張仲堅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商隊裏何潘文雖然是掌櫃,但他手下賬房活計都是五郡下屬,其中一半人是黑衣衛密諜。何潘文即便有其他心思,也沒人肯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