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潘文率領商隊隨著蕭後車駕離開襄國之時,茫茫太行山中,井陘以西的山道上,一支龐大的隊伍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上千人的隊伍,中間趕著數千匹牛馬,沿著丈餘寬的山道行走著,綿延十多裏。
這是劉武周派出的隊伍,來和紅巾軍做交易,以牛馬換取紅巾軍的糧食武器。
當其先頭隊伍剛剛到達井陘關的時候,消息已經傳到了襄國城。
“距離上次談判才過去了一個多月,劉武周便主動派出商隊前來,看來他是非常的急迫,漢軍形勢恐怕不妙。”李靖笑道。
“大司馬猜的很準。”謝映登讚道,“劉武周形勢很危急,消息剛剛傳來,宋金剛先鋒大將尉遲恭在聞喜被李世民擊敗,率殘兵退回了臨汾。李世民和李秀寧兩支軍隊已經會師,李唐府兵和糧食源源不斷的從蒲阪運到李世民軍中。”
“劉武周雖然占據馬邑、雁門、婁煩諸郡,地盤上千裏,但他的轄下都是渺無人煙的山區草原,論實力遠遠不如李唐。”李靖歎道。
雖然兵書中有許多奇謀妙計,但兩國交兵,更多的打的是真實國力。誰的糧草充足,誰的武器犀利,誰的士兵訓練有素,戰爭勝利便向誰傾斜。
論士兵質量,關中府兵和劉武周轄下的邊軍邊兵相差不多。但數量差的太遠,關中向來是肥沃之地,戶數百萬百姓數百萬,府兵之家便有數十萬之多,李唐控製了整個關中,隨便便能征召十幾萬二十萬人馬。
而劉武周的轄下,總戶數也不會超過十萬,即便是把所有男丁都征召入伍,總兵力也不會超過十萬。雙方兵力實在懸殊。
再說糧餉,雁門馬邑等邊軍根本不適合種糧,糧餉更是無法和關中相比。
“據派往山西的密諜回報,劉武周軍隊的糧食完全靠搶掠山西百姓,宋金剛大軍所過之處,百姓們糧食幾乎被搶一空。為了躲避兵災,很多百姓都選擇拋棄家園逃到山上。
和宋金剛相比,李世民更得百姓之心,唐軍紀律雖然也不太好,但太原等郡到底以前是唐軍地盤,唐軍士兵不好做的太過分。而且蒲阪城收複後,永豐倉的糧食可以源源不斷的經過蒲阪浮橋運往山西,李世民大軍再無糧食匱乏之虞,也沒必要進行搶劫。”
謝映登詳細介紹著山西漢唐雙方現在的情形,早在密諜司剛剛成立之時,謝映登便往周圍各地派出眾多密諜細作,而山西、洛陽,還有東麵竇建德盤踞的河間府是探查的重點。
“如此看來,唐軍的兵力已經超過了宋金剛劉武周,決戰之時已經為時不遠了。藥師兄,你估計一下,雙方勝負結果如何?”張仲堅笑著問道。
李靖點頭:“根據雙方現在的實力來看,唐軍在實力上占據絕對優勢。但漢軍也不是沒有機會,宋金剛驍勇善戰,漢軍中半數都是騎兵,機動力要強於唐軍。
戰爭的勝負還要看雙方的臨場發揮。
若是唐軍能夠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以唐軍的兵力,漢軍必敗無疑。
相反,若是唐軍急著決戰,戰爭的勝負還為未可知。”
“李司馬,到底什麽時候出結果啊?”魏征忍不住問道。
李靖微微一笑:“準確的時間誰能說得準。但以我估計,若無外力攪和進去的話,山西的戰鬥頂多半年便能分出勝負,畢竟劉武周的實力根本支撐不起長年累月的戰鬥。”
“半年啊,那留給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魏征有些失望的道。
張仲堅笑道:“藥師兄說的是沒有外力攪局的情況下漢軍頂多能撐半年。但若有外力支持劉武周,那情況又不一樣了。”
“是啊,哈哈哈。”魏征也明白了過來。
“不過我剛剛和李秀寧談判,已經保證不會和劉武周連兵,不過其他的支持咱們還是可以給一些的。”張仲堅繼續道。
“李唐不是剛剛給咱們十萬擔糧食嗎,反正黎陽倉內的糧食能夠支撐到夏收,這十萬擔糧食正可以支持劉武周。有了這批糧食,劉武周多支撐幾個月沒有問題。”魏征笑道。
張仲堅道:“正是如此。劉武周急吼吼派出商隊來,為的正是這批糧食。”
李靖微微搖頭,苦笑道:“若是李淵得知送給咱們的這批糧食轉手便給了劉武周,非氣得吐血不可。”
“吐不吐血我不知道,不過後續的糧食多半指望不上了。”張仲堅也苦笑道。
“指望不上便指望不上,反正再過不到三個月,咱們的麥子便可以收割了,今年麥子長勢很好,上千萬畝麥子,收獲的糧食足夠咱們吃上一年的,再說秋季還能再收一季穀子呢。”魏征笑嗬嗬道。
上千萬畝屯田,是他帶著上千的吏員,領著五郡百萬百姓辛苦開墾出來的,眼下很快便要到了收獲季節,最高興的便是魏征了。
“是啊,隻要收了麥子,咱們便可以大舉用兵了。”李靖也充滿憧憬的道。
擴張的計劃早就做出,李靖帶著一幫子參謀反複推演,推演著如何占據整個河北,甚至如何麵對羅藝虎賁鐵騎。半年來,李靖帶著兵曹一幫吏員,督促著各郡府兵訓練,在嚴格的訓練下,紅巾軍府兵戰力已經比關中府兵差不了多少。
憑借著七八萬軍隊,李靖有絕對的信心,能擊敗竇建德一統河北。
然而卻受限於糧食不足,根本沒法出兵。
七八萬的軍隊,光是運糧的民夫就得十來萬人,戰鬥時吃的又多,這麽多人一場大戰所消耗的糧食紅巾軍根本支撐不起,黎陽倉非得吃空不可。
河北各郡屢經戰亂,民不聊生,各地田地荒蕪無比,便是想因糧於敵也不可得。
“隻希望劉武周宋金剛能夠多支持一段時間,好讓咱們有機會滅了竇建德一統河北。”李靖歎道。
唐軍平定山西之後,必然會揮兵向東,不是攻打洛陽便是進攻河北,留給紅巾軍發展的時間已經不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