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周派來的隊伍攜帶了三千多匹牲畜,其中大半是牛騾和駑馬,能上陣廝殺的戰馬不到五百匹,漢軍正和唐軍大戰,劉武周自己同樣也缺戰馬。

駑馬無法衝鋒陷陣,隻能用來拉車,至於牛騾驢子等牲畜,數量達兩千多頭,卻是漢軍自太原等郡掠奪而來。這些牲畜漢軍沒有太大用途,便拿來和紅巾軍交換糧食。

對張仲堅來說,這些牲畜卻非常有用,可以用來拉車,可以用來拉犁耕田,冬天的時候若是有這些牲畜在,至少還能多開墾數百萬畝的田地。紅巾軍的地盤雖然毗鄰太行山,但境內大部分都是平地,是最適合種植的地方,論土地的肥沃比開墾過度的關中還要好上太多。

不過張仲堅還是很遺憾,因為劉武周不肯用戰馬交易,使得無法擴大自己的騎兵隊伍。

“劉武周共送來駑馬一千二百匹,牛一千七百五十餘頭,另有騾驢五百多頭。經過雙方反複談判,咱們需要交付糧食三萬擔,其中一半粟米,一半麥子。

另外還有麻布五百匹、綢緞三百匹、金器銀器十來箱,以及玉器首飾數鬥,這些東西的價格還在談判中。”秦宜祿向張仲堅稟報道。

看著秦宜祿遞過來的貨物清單,張仲堅微微搖頭,清單上的貨物種類既多又雜,應該是宋金剛軍隊在山西各郡搶劫而來。現在劉武周把這些東西都運了過來,要求隻有一個,就是換取糧食。可見劉武周部下軍糧已經很是緊張了。

戰亂年代,糧食才是硬通貨,金銀玉器首飾之類的並無太大用途。所以秦宜祿等談判人員,除了給布匹綢緞較好的價錢外,其他物品拚命的壓價,很多東西給出的價格連往年十分之一都沒有。

這樣低的價格,劉武周的人自然不滿意,雙方反複爭執,遲遲無法議定,便驚動了張仲堅。

“劉武周快到窮途末路,指望著咱們的糧食填飽肚子,算了,價格就不要再壓了。”張仲堅歎了口氣道。

幫人就是幫自己,劉武周宋金剛在山西多抵抗李唐一段時間,河北便能多一些時間發展,沒有必要計較太多。

“再說,這些東西不是沒有用,等到何潘文從突厥回來後,下一次商隊可以把這些東西運到草原,用來換取突厥人的戰馬。”

“是,屬下明白了。”秦宜祿恍然大悟。

“對了,你再問問劉武周使者,那兩萬太原唐兵俘虜他們要不要?若是要的話可以給他們,但是必須拿真正的戰馬來換。”張仲堅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說道。

和唐軍的作戰中,先後兩次俘虜了唐兵四萬多人,因為這些人大家都在河東太原,張仲堅沒法放心使用,不願把他們編入軍隊,故這些人隻能被用作奴隸挖溝渠開礦。

和劉文靜的談判中,有李唐用糧食換取俘虜這一項。但看李唐現在的表現,多半不肯拿出寶貴的糧食交換這些普通小兵,頂多換取一些高級將領。畢竟要是把這四萬多俘虜全部換回的話,一百萬擔糧食根本打不住。這麽多糧食一下子拿出,便是李唐也承受不了。

所以,張仲堅決定把一部分家在太原的俘虜交給劉武周,這些唐軍俘虜的家被劉武周占領了,現在又是劉武周把他們從苦難的俘虜營中贖回,應該能為劉武周所用。兩萬太原俘虜,若是劉武周能控製住的話,漢軍的實力將會增加一大截,定然能抵抗唐軍多一些時間。

秦宜祿奉命就俘虜和劉武周使者呂茂青進行談判,呂茂青表示對這些俘虜很感興趣,但劉武周軍中並無多餘戰馬。

“上次談判回到太原後,我便把俘虜的事情和陛下說了,陛下很感興趣,但是眼下我漢軍和唐軍戰事正酣,就是靠著騎兵數量多餘唐軍,我們才勉強能和唐軍抗衡。若是把戰馬給了你們,我漢軍的騎兵優勢便**然無存了。”呂茂青解釋道。

“我家大總管要求不多,十個士兵換一匹上好戰馬,隻需要兩千匹戰馬,便能換回兩萬經驗豐富的府兵,這筆買賣對你們很劃算。”秦宜祿堅持道。

呂茂青卻搖搖頭:“這兩萬俘虜本是唐兵,要**好為我所用需要時間。一個騎兵向來能抵得上十個步兵,這筆買賣對我們來說不值。”

秦宜祿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我們把這批俘虜交還給李唐便是,至少還能從李唐那裏弄一些糧食。”

呂茂青苦笑道:“何必如此。李唐是我們雙方共同的敵人,我相信大總管不會做出這樣昏聵的決定。這樣吧,一千匹戰馬,這已經是我們能夠拿出的極限了。”

秦宜祿冷笑道:“呂使者你休要誑我,爾漢國占據了定襄、馬邑、雁門、婁煩等郡,境內到處都是馬場。戰馬在你們那裏根本不缺,你們缺的反而是人。據我了解,你們漢國總戶數不超過五萬,現在你們進入太行和唐軍交戰的軍隊便有五萬之多,恐怕已經是全民皆兵,這兩萬稍微整訓便能組成軍隊的俘虜對你們意義重大。

有了這兩萬軍隊,你們兵力憑空增加了三成,麵對唐兵更加遊刃有餘!”

見秦宜祿對漢國地盤如此了解,呂茂青很是詫異。

一番談判之後,呂茂青終於答應下來,以兩千匹戰馬換取這兩萬俘虜,交換的時間便在半月之後。

“那呂茂青答應如此爽快,必然事先得到了劉武周的允諾,咱們要的價錢有些低了,便是要三千匹戰馬,恐怕他也會答應。”秦宜祿向張仲堅稟告談判結果時,頗有些懊惱的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已經可以了,過猶不及。咱們的目的是壯大劉武周的力量,使他能抵擋唐軍更久一些,而不能過分的削弱。兩千匹戰馬,差不多是劉武周能夠答應的極限,再多的話便影響漢軍的機動性了。

至於戰馬,咱們還有其他途徑,等到何潘文從突厥返回時,應該能帶回不少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