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氣候幹旱,這個季節更是天幹物燥,隨著有人故意縱火,火勢被風一吹蔓延地奇快,不多時就將臨近的房屋建築點著了,眼看整個樓蘭王城四麵八方都有濃煙滾滾。

“這個瘋子!”

君麒玉罵了一句。

“尉遲。”

“是。”

不消君麒玉下令,尉遲將軍便動身去探察了。

坐在地上的簫煜得意洋洋,一邊大喊:“燒吧燒吧,再燒大一點,大家同歸於盡,一起死啊!”

君麒玉再也忍不了了,揪住簫煜的衣服,上去就是一拳,隻是簫煜雖然被打得口吐鮮血,還吐出兩顆牙齒,也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嘴臉。

“我問你,樓蘭王在哪?”君麒玉沉聲怒問。

“嘿嘿,終於問出口了吧。”簫煜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幹枯的嘴唇,說道,“想從我這兒套話,你還太稚嫩了,我的小太子殿下。”

君麒玉眸子沉了沉,他之所以和簫煜廢話這麽久,是因為還沒有裴星煦的下落。

“來,繼續打啊,把我打死,看我會不會說出樓蘭王在哪。”

簫煜有恃無恐。

君麒玉揚起的拳頭落下了,然後揚起譏諷的笑意。

“打你?不,我會直接殺了你。你可知道樓蘭王裴星煦是我什麽人?是我的情敵,你還真當爺在意他的死活?你最好是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別說,這樣他死了,成全了我,萬事大吉,爺還得感謝你!哈哈!”

簫煜稍露出一些畏懼,但又鎮定下來。

“你不用嚇唬我,想拿這等鬼話糊弄我,做夢!來啊,我脖子就在這裏,用你的刀砍下來,你就如願以償了!”

君麒玉暗暗捏得拳頭爆響,一時竟真不知道拿他如何。

若不是為了宋禮卿,用不著簫煜說,他已經一刀下去了。

“殿下!”

尉遲將軍策馬回來,手裏還牽著另一匹馬。

“這瘋子提前安排了死士,以火藥燃油縱火,他想點燃整個樓蘭王城!縱火之人雖然已經控製,但已經無濟於事了。”

“可還有機會救火?”

“不可能的,水源在城外的護城河,現在城裏的百姓全擠在城門,出去都難!”

城內還有十數萬人,一個城門根本不足以讓所有人逃出去,君麒玉可以想象一旦火勢擴大,那將是什麽場麵,不由得背脊發毛。

尉遲將軍把一匹馬交給君麒玉,催促道:“殿下先帶太子妃撤出城吧,我來斷後。”

“等等,尉遲。”君麒玉短暫地思考後,下令道,“你去帶幾個腦子手腳靈光的,打開樓蘭王城所有城門,不要讓所有百姓擠在一起,讓他們分開逃生。還有,盡力找到樓蘭王,若實在來不及……就不必管他們了,先保證咱們自己兄弟安全。”

這話雖冷血,但卻是冷靜到了極致。

君麒玉有自己的衡量,親疏遠近有別。

“末將聽令!”尉遲將軍擔憂道,“殿下,那你……”

簫煜嘶啞尖銳的聲音響起:“他就做朕的陪葬品好了,拉一個太子陪葬,我死得不虧。”

“老子宰了你!”

尉遲將軍壓抑不住怒火,抽出大刀直接走向簫煜,斬落的空中,卻被君麒玉的刀擋下。

“殿下……為何不讓我殺他?”尉遲將軍不解,“為了成全他這個皇帝夢,他竟然要拉十數萬條人命葬身火海!”

簫煜奸笑道:“他不敢殺我的,嗬嗬,他不僅不會殺我,還要救我一起走呢。”

尉遲將軍還要說什麽,被君麒玉抬手攔住了。

“先去救人。”君麒玉說道。

“是!”

軍令如山,尉遲將軍縱然有一萬個疑惑,也以君麒玉的命令為先。

君麒玉目光幽幽,盯著簫煜。

簫煜以目光迎擊:“君麒玉,你可真是窩囊啊,居然舍身營救一個情敵,你還是堂堂太子呢,我看你就是個孬種,哈哈哈!守不住自己心愛之人的窩囊廢!”

君麒玉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手背的青筋像是快要爆炸,渾身壓抑著暴虐的戾氣。

一個眨眼後,君麒玉的刀刺透了簫煜的腹部,鮮血汩汩流出來時,簫煜的臉上還保持著猖狂的笑。

他抬手摸到自己的血液,笑容才緩緩消失。

因為持刀之人並不是君麒玉,而是搶過刀的宋禮卿。

“你……你殺我……”簫煜不可置信,“你……”

不僅是他,就連君麒玉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宋禮卿會這麽果決。

“禮卿,你……”

宋禮卿麵容沉靜。

“他不會說的,他故意激怒你,隻是為了拖延時間,把我們都拖死在火場裏。”

“可是裴星煦……”

“我們自己找。”

殺人是宋禮卿一瞬間的衝動之舉,他這輩子連蟲子都不曾踩死,更別人捅人一刀了,所以鬆開手時,後怕湧上來,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軟了下去。

君麒玉眼疾手快撈他在懷中。

“你……我是你的兄長,你居然弑兄,你罔顧人倫手刃血親,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咒你永世被男人踐踏……”

簫煜雖然被一刀刺透,但他隻傷了腹部,不是要害,一時死不了,便以最惡毒的話詛咒起來。

既然宋禮卿都發話了,君麒玉哪裏還會猶豫,他抽出自己的刀,眸中閃過一絲凜然的殺意。

“太子殿下,讓我來……可以嗎?”

說話的卻是蘇昭,他手持一把匕首,拔出了利刃,緩緩朝簫煜走過去。

“你這個賤人……你想幹嘛?朕……本太子不會饒你了的!我早知你不是真心臣服歸順,就應該早點殺了你這個賤人……”

無論他怎麽罵,蘇昭動作都沒有停頓,隻有滿眼的仇恨。

他的利刃紮在簫煜的手背上,簫煜發出嘶啞的慘叫。

“簫太子,我有七十六個兄弟。”

“什……什麽?”

簫煜眼中這才露出一絲恐懼。

“你好好數清楚了。”

說完,蘇昭又一刀紮在簫煜的一條腿上。

簫煜這次連慘叫都沒有力氣了,他惶恐地往上爬,可他身受重傷,爬也爬不快。

蘇昭沒有立即要他的命,而是一刀刀地算賬,每刺一刀嘴裏都念一個數。

“不……不,別殺我,別殺我!禮卿,弟弟……你救救我……我告訴你裴星煦在哪裏……我不騙你!你救我……求求你們,他就在王宮天牢,我什麽都說了!放過我吧……”

君麒玉覺得場麵過於血腥,伸手擋住了宋禮卿的眼睛。

簫煜語無倫次地討饒,一邊爬到了龍椅下,地上拖出一條血印子,蘇昭數完第七十六,他終於幾乎動彈不得,但卻死撐著一口氣,爬到了龍椅之上。

“嗬……嘿嘿。”

簫煜撫摸著龍椅把手上雕的金龍,嘴角擠著笑。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

簫煜嘴裏反複著這幾個字。

正要離開的君麒玉忽然停下來,走到了簫煜麵前。

“你不是簫煜。”

“你說……什麽?”

簫煜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君麒玉慢條斯理說道:“前朝薑皇後育有第三子,其名為煜,可是簫煜在四歲就患風寒夭折,從此薑皇後癡傻瘋癲,所以你不是天子,身上也沒有簫氏皇族血脈。”

原本君麒玉是懶得提此事,但簫煜放火焚城,企圖拉十幾萬無辜百姓陪葬,徹底激怒了君麒玉。

簫煜眼睛瞪得眼白暴露,掙紮著最後一口氣:“你騙我!我母後說我是……”

“景國皇宮存有所有前朝史冊,事無巨細,就是皇帝一日三餐都記錄在冊。薑皇後思子過度,才有了你,給你灌輸這些,多半是出於報複景國的目的。而你,隻是薑皇後抱養的……無名氏。”

殺人誅心。

君麒玉說罷,牽著宋禮卿轉身離去。

“你騙我……哈……哈哈哈!哈——”

身後傳來幾聲歇斯底裏,喉嚨夾雜著血沫的慘笑,簫煜嘴裏冒出一口血之後,頭終於垂下來,瞳孔泛白,死不瞑目。

作者有話說:

第五更啦